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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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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糖葫芦的小贩还剩下最后一根。
节庆好,时节也好,做生意的摊贩虽说被挤得流汗,仍旧笑嘻嘻的:“来的正好,只剩最后一根了。”
时屿试图往他身后看有没有多余的哪怕一根,但却是真的没有。
谢浔在他身侧溢出声轻笑,从善如流地付了钱接过糖葫芦递过来:“怎么办,你只能分我一半了。”
节目组给的钱,断然没有时屿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他原本想着要是能再弄到一根,倒也没必要再纠结,但大概是天不遂人愿,也可能是谢浔真的人本身真的邪性,竟然只剩这么一根了。
撕开薄膜,糖衣甜味儿入了口腔,时屿后知后觉地顿了一下。
他好像……压根没跟谢浔说自己想吃糖葫芦吧?
而且就连这个“想”也经不起推敲得很,只不过是不想看谢浔,四处观察随意看了身边一个小男孩而已,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蹙了蹙眉,抬眸望向谢浔。
谢浔几乎一秒钟看见他眼睛里的狐疑,笑道:“时老师——”
时屿握着糖葫芦的手不自觉加深了几分,指甲快要戳进肉里,生物本能告诉他这样拖着调子慢条斯理正经唤他的谢浔,不好对付。
谢浔笑着,声音清浅,将悄悄话一般凑近他身边,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小狐狸又回了本体,再没有什么温良纯善的面具。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时屿微愣,他清楚知道谢浔看出来他刚才的疑惑,但这人竟然没有回答。
没回答就算了,甚至还又丢出来一个问题。
像什么?
他又没有镜子,他怎么知道自己像什么?
时屿有些懵,警惕心没放,又莫名依着本能舔了一口糖葫芦的糖衣。
下一瞬他便看见面前这人微微睁大的双眸和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直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谢浔甚至转身,主动cue了跟拍摄像,语调温和,笑意满满:“拍下来了吗?”
PD点点头,镜头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动。
谢浔笑着靠近镜头,抬手捏住面具下端,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眸,隔空冲观众道:“啧——便宜你们了。”
时屿愣了两秒钟,看看他,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又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自己脸上那只三花猫的面具,脸瞬间就红了:“……草。”
【啊啊啊啊啊!猫猫不可以说脏话!】
【猫猫舔糖.jpg】
【有没有画手太太!我今天就要在广场看见图!】
【笑死我了,小时老师你怎么玩得过谢影帝啊!】
时屿从刚入镜开始就如一朵盛开在枝头的春日桃花,不妖媚也不圣洁,只是立在山间,自暖阳下盛放,又在凛冽春寒中颤动。
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几乎主动地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外,不沾分毫人间风尘。
若不是谢浔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绑定,观众甚至觉得时屿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抢镜头。
他清流得太明显,又是一副不争不抢不在乎的好脾气,早就引得观众怜爱,更别提还有谢浔那样一个优秀到令人瞻仰的存在毫不掩饰地对他散发出强烈的爱意。
人本来就是一种从众动物。美人站在眼前,或许只会欣赏,不会起多余不该有的心思,但若是有人在面前一天两天三天地追这位美人,人家还不待待搭理一个眼神的话,看客就很容易生起一种“我行我来上”的心思。
在谢浔不避嫌的一系列表现下,时屿早就成他心里的老婆变成观众的老婆了,早就有人看谢浔跟看情敌似的。
【对!便宜我了嘻嘻嘻!】
【老婆老婆老婆prprpr】
【这就去买糖葫芦钓猫猫!】
【臭男人你让开!我要看我老婆!】
谢浔瞥了一眼另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的手机,没去主动看,但大概也能猜到点风向。
他向来对热度把控跟推测相当敏感,否则也不至于在瞬息万变的圈子里一直立于顶端。
谢影帝敛眸不悦地轻呵了一声。
好多人觊觎哥哥。
但是没办法,只能让他们觊觎了,反正也碰不到。
他为时屿准备了好多好多的礼物,但也该先将他推到能亲手接住那些礼物的高度上去。
总不能跟他似的,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迎着风霜雨雪往前走。
他现在能帮哥哥挡挡,已经是万幸。
谢浔收回那点不悦的视线,回身想往时屿身边蹭,时屿却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往前一挡,瞪着他:“离我远点。”
谢浔动作一僵。
哦豁……被猫挠了。
他倒也不恼,往旁边侧了一步,主动告饶:“我错了,哥哥别生气。”
“我生个鬼的气。”时屿哑声道,深刻感觉自己的名声大概全给这人败光了。
这节目播出去,大家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个动不动生气的小炮仗吧?不然怎么能让谢影帝一天到晚把“对不起”、“我错了”挂在嘴边呢?
时屿不想理这人,愤愤地低下头咬下一整颗山楂。
谢浔眉梢一挑,稍显讶异,转眼就瞥见时屿酸得脸都快皱起来了。
只可惜上半张脸被面具遮住,他看不真切。
谢浔笑得不行,只觉得这是这五年来最开心的一个春日。
他顺手从旁边摊位上买了一杯桂花酒酿,插上吸管递到时屿面前,另一只手平摊着放到他嘴边。
时屿正艰难地嚼着那颗快要酸掉他牙齿的山楂,非常没好脾气地瞪谢浔,无声发问:“干什么?”
谢浔手指向上抬了抬,“吐我手上啊,你真想酸死?”
他说得几乎理所应当,没有一点大明星该有的架子,甚至连普通人都有的洁癖也不存在:“这边没有垃圾桶,不能吐地上的。”
谢浔手指又长又直,非常干净漂亮,骨节分明,因着上扬的动作,衣袖向下滑落,露出来的一节手腕腕骨突出,筋脉暗浮。
似是等了太久,他又抬了抬手,中间三指自然上下动了动,催促他把口中的山楂吐出来。
时屿却猛地一下移开视线,胡乱嚼了嚼山楂,忍着酸意吞了下去,一把夺过来那杯桂花酒酿,借着清甜压了压口中酸涩,再开口声音却带着哑意:“……滚。”
谢浔微愣,动作僵在原地,视线缓缓下移,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手指。
片刻,他突然笑了一声,放下手不着声色地捻了捻指节。
“糖葫芦给我吧,你应该不想吃了。”谢浔道。
时屿确实不想吃了,转手就给递了过去,也不往后看,不顾忌会不会戳到人。
谢浔脚步微顿,头微微向后仰,抬手绕了绕,接过竹签,小声笑道:“好凶哦。”
时屿压根不想理他了,他感觉今天不该出门,好热,太阳有点大,人山人海地热度也非常高,他径直往出口处赶,谢浔在他身后唤:“诶?去哪儿呀?”
“回去!”时屿恶声恶气地丢下这两个字,不管谢浔。
谢影帝走不掉,他十个靶心射完,稳进决赛圈,一会儿就得有工作人员过来找他,他在原地待了会,认识到现在大概不能再跟上去,不然很容易被时屿扔进热汤里烫死。
但就这样放人走他又很不甘心。
谢浔想了想,遥遥喊了一句:“那你要等我回去再一起泡温泉哦,哥哥!”
时屿脚一顿,抬目望了望四野,毫不意外地看到一束又一束探究视线。
时屿:“……”
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