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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一个100块卖身为奴的故事(一)    ...


  •   于茉和祁连打车回到一区的时候正是半下午。

      于茉拎着她的电脑包和一个祁连的包先下车,回头想去扶祁连,祁连已经敏捷地站在她后面了。
      祁连示意于茉把手里的电脑和随身大包给他,于茉往旁边迈了一步,“不用,我拎得动。”

      祁连好像没有听过见,上手就把两个包夺了过去,轻轻松松拎在右手上,他的左手包着厚厚的纱布在身边垂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漏出里面一件灰色的T恤,下面是一件灰色的运动裤,大冷的天和他好像不相干。

      几天的折磨,让他的脸看起来没有了一丝脂肪,说是刀削也不过分了,下巴一圈青黑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属实不像好相于的。要不是是那白纱布颇为刺眼,一点看不出他刚从医院回来。

      他是提前出院回来的,连祁帅他们也没有打招呼。

      他再不走,护士要忍不住来赶人了。来看他的人一拨走了来两拨,声音吵得护士和病友都怨声载道。

      于茉问这些人是谁,祁连也很无奈,“各种人”。

      门卫室里没有人,大白天的,江三也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门口倒是栓了一只体瘦毛长的哈巴狗,炭灰色的毛结成块,一副苟延残喘的虚弱样子,和莲花一样,处处透着衰败没有希望的气息。

      太阳还没有下山,这天也没有什么风,小区的楼下路边三三两两坐了一些日暮西山的人,还有几个穿着开裆裤屁股冻得通红的小孩,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带着小套袖,圆滚滚地在老人身边滚来滚去。

      二大爷骑着一辆哐当当响的三轮车从路的那头过来,车把手上按着一个白色的大喇叭,车斗里堆着一堆破铜烂铁,他跟祁连打了个招呼,眼神在于茉身上溜了一圈,慢悠悠地蹬着三轮车和他们擦身而过。

      两旁稀稀拉拉的冬青树上,晒着着五颜六色的床单和一些厚棉袄。

      他们闲适地溜达着回家,走着走着,心照不宣地笑起来,转头互相看了一眼又转开,有意抿着嘴都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这条路故事可就多了。

      “那时候你天天高跟鞋踩得‘蹬蹬’的,我就在后面看你腰摆来摆去。”

      “那你跟了我多久?”

      “不知道,只记得那时候天也这么冷。我都不知道要我命的来了。”

      于茉避开一个圆滚滚的小肉球,凑近祁连挨着他的胳膊,问他:“你没有想过要跟我打招呼?”她乌黑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愉悦的星星点点。

      “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顿了一下,又说: “谁知道你自己颠颠跑上来找我,我200块就把自己卖了。”

      于茉笑得很灿烂,鸟语花开的得意,“不,你还自己讨价还价了,压价到到100块把自己卖了。”

      “永世不得翻身,任劳任怨,自带工资,不要还不行,哭着喊着。”祁连把自己说笑了,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以后孩子问起来,是你主动,不是我。”

      于茉不以为然,“行,我无所谓。你很奇怪,你对我没有想法,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也没见你对你别人那么好啊。”

      “一开始的确没有想法,但是就是邪门,我看你那样我就不放心,我就觉得你可怜,我就走不动道。可怜着可怜着,就不行了,长肉里去了,谁想把你拽出去,就连带着把我魂也拽走。我摸着良心说,我从来没有冒出过念头说,这个女的不错,我要搞到手。从来没有过。”

      “后来呢,我要睡你,你躲什么?”

      祁连居高临下地瞄她一眼,“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愿意,你耍我玩的,把我当个物件我都不拒绝,我成啥了?后来没办法不是也接受了,不是你不愿意了吗?”

      “要是再给你次机会,你还愿意跟我走吗,那天?”于茉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

      祁连看看她,又将目光投向路的尽头,他看见自己失魂落魄浑身滴水满眼灰败地在这条路的那头跌跌撞撞出现,那些疼仍然历历在目。

      “你说呢?”

      到了楼底下,于茉指着对面的5楼问:“你那套房子装好了吗?”

      “早好了,租出去好几个月了。”

      “我离开已经这么久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祁连前面一级的台阶上,祁连曲起膝盖,装模作样地要去教训她,拿膝盖轻轻顶她的屁股,嘴里说她,“你还知道!”

      于茉笑着往上跑开,边笑边回头,像一只小松鼠。

      祁连开了门,她先一步从他身边挤进去,看见阳光穿过客厅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她的脚步顿了一秒,一切都和从前一样,这里的人和物都不言,都在为她停留。

      她缓步走过去,手指随意地从茶几,屏风和沙发上划过,一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祁连把手里的包放在餐桌上,她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他过来,嘴里逗他:“咦,我的东西怎么都还在,不是说要拆了吗?”

      祁连没有表情地看着她,长腿三步两步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不管她的挑衅,大手一挥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拉过来,嘴唇紧紧地压上去。

      于茉听见他嘴里含含糊糊的冒出几个字:“你管我。”也不知道听得是不是真切。

      待他稍稍放开她,他把额头靠在于茉的额头上,他的手还是放在她的脑后,彼此呼吸相闻。

      “我都走了,你还打算一直留着这些?”于茉在他耳语低语,气息不稳。

      “我愿意,我一辈子都不拆,我们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他也耳语,呼出的气息像一双无形的手挠得于茉心肝脾肺都痒,恨不能咬他一口,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

      等她再睁眼就看见了沙发旁边的一把太师椅,她发出惊呼,也顾不得刚刚柔情蜜意的男人,小巴狗一样跑过去,装模作样地坐上去,双手爱怜地反复摩挲已经包浆的扶手。

      “你终于把它拿来了。”

      祁连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长腿漫不经心地伸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着,看她欢喜雀跃,

      “嗯,从你跟我在一块,你就提了这一样东西,它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他又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于茉往屏风那看。

      于茉狐疑地走过去,细细地抚摸过屏风的贝壳镶嵌和黄铜的铰链,她心里突然有个东西压得她五脏六腑沉甸甸,压得她眼睛要往外咕咕冒水,她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她的嘴角紧紧抿着。

      祁连露出很罕见的温柔笑意,“过来!摆出那傻样干什么?别是我买到假的了吧?”

      于茉凑过去就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把脸贴着他滚烫跳动的脉搏,细声细气问他:“你从哪里找来的?”

      “不难,花点钱就找到了。”

      “你图什么呀,祁连?”她有点控制不住,她自问自己做不到,有时候这个人完全超出她的认知范畴,“我都走了呀,你做这些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图什么,可能什么也不图,就想想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在我心里你没走。”

      于茉开始眼眶发热,她把脸贴他更紧,“你还有什么事瞒我?你是不是偷偷去过我公司楼下?”

      之前她不敢想,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她几乎就肯定了,这个傻子。

      “有几次我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他轻轻说,然后语气一转,“你每次穿那么少,冻得跟鹌鹑似的,图什么?”

      “你才像鹌鹑,我穿那么漂亮明明像孔雀。你不懂!”

      祁连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的脑袋,“我只关心你会不会冻着,再说,你穿什么不好看?”

      “祁连,你为什么从来不说,自始至终你一句挽留我的话都没有说过。你把这些事这些话告诉我啊!”

      “你还要我怎么说呢?我说,我什么都能给你,我说你半条命都给你了,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要扔下我,我说到这个份上还不行?你有一句话听进去过吗?你宁愿从我家走的时候哭得直不起腰也不和我在一起,我想你总有你自己的原因,我不为难你。我非要拘着你在我身边痛苦吗?我做不到的,只能让你走。”

      他亲昵地拿下巴来回摩挲于茉的脸,“我每一次说,再让我看见你就别想走了,每次都是虚张声势,心狠了又狠,临了还是怕你委屈。”

      于茉被他的胡茬扎得受不了,推开他,“你胡子扎我。”

      祁连笑起来,“你帮我刮。”

      于茉哪里会刮胡子,但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只觉得一起做什么都快乐的很,没说话就笑出声。

      她尝试把剃须泡沫涂在他胡须上,可是他太高了,她垫脚也勉强,“够不到”,她像个孩子一样笑嘻嘻地说。

      祁连没有二话,右手绕过她腰后面毫不费力就把她抱起来,又轻轻地把她放在洗手间的洗漱台上,自己俯下身去将就她,没有受伤的手臂撑在她一边。

      于茉因为痒,一直笑个不停。她笑得刮胡刀都拿不稳。

      祁连嘴不敢动,声音含在嘴里,瓮声瓮气教训她,“老实点”,眼睛里却也是笑意盈盈。

      于茉一刀下去,她看见祁连眉角的肌肉跳了一下,她惊慌地问:“割到肉了吗?弄疼你了吧?”

      祁连仍然瓮声瓮气含糊地说:“没事,继续。”

      于茉不敢大意了,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专注于手上的活。

      两张脸离得只有一巴掌距离,祁连眼皮一搭下来,满眼就是于茉忽闪忽闪的眼睫毛和白玉一样带些绒毛的脸,她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拂过,他的心就晃悠悠,像被一双手不停地撩拨。

      “好了”

      于茉拿毛巾帮他擦了一把脸收尾,又倾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祁连仍然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眼睛发直,七魂丢了六魄。

      “走吧。”于茉拍拍他的脸。

      “去哪?”他魂不守舍地问。

      于茉几乎贴到他脸上,她的手往下,“你说去哪?你要不问问它?你问问它站岗辛不辛苦?”

      祁连脸上不见有什么大的表情,只是闭上了眼睛,眉角轻微地抖了几下。他再睁开眼,一个胳膊勒着于茉的腰就把她抱起来,望着她的眼神黏黏糊糊,有祈求也有纵容。

      她的腰那么细,那么软,面条一样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他手臂那么粗。

      他抱着她,轻声问:“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于茉怕他一个胳膊撑不住,紧紧扒着他的脖颈,在他脖子边噗呲噗呲喘气,“不,我CHI你。你的手行不行?”

      这话像一个火星子落到了干草堆里,呼哧一声,火就烧得旺了,祁连的胳膊勒得更紧了,简直有点失了分寸,他低下头来吞了于茉的呼吸,撕/咬,辗/转。

      “就算砍掉一个胳膊也不耽误我X你。”

      说出的话和呼出的气息一样灼伤听者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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