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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一直都是你的   二月二 ...

  •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天气难得放了晴。

      因为之前连续下了一周的雨,街上匆匆忙忙的行人身上都还裹着冬天的羽绒服,倒春寒的威力还没有褪去。

      于茉他们组的小周一早给了她几颗像鱼皮花生一样的小果子,尝起来是甜甜的。

      她悄悄跟于茉说:“姐,这糖豆子我只给你一个人,你尝尝。我们老家到了二月二这天都要吃糖豆子,讨个吉利。”

      糖豆子吃起来“咯嘣咯嘣”地响,别有一番趣味。

      于茉下午有个客户要来签约,她一上午都不得闲,手机上忙着协调各个人的时间,这边要准备各种书面资料的打印和复印,半个上午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就在那时候她收到了祁帅的一条短信,她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住。

      她冲出市医院三楼电梯时,脸上有藏不住的惊惶和恐惧,大眼睛里有大难临头的人才有的灰败,看见她的人都自动给她让个路。

      祁帅在电梯口等她,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腻子粉和木屑,一走动就噗噗往下掉灰,一看就猜的出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云泥之别,谁都想不到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

      祁帅如刀削般的脸上有种被惊吓过度的委顿,他冲于茉点点头领着她往病房走。

      于茉的脸被冻僵了,她在公司楼下一直打不到车,穿着羊绒大衣在寒风里等了20来分钟,她着急开口,感觉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

      “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到底怎么说?”

      她搭眼看见祁帅灰白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她的腿发软。

      “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但是他伤了左手神经,医生说最乐观的情况是手术后可以恢复到之前的七八成,如果不理想的话,那只手就废了。嫂子,你知道我们做哪行的,没有手就跟要命差不多了。我哥情绪很不好,我怕他想不开。他这辈子也不知道犯了哪路神仙,他妈的不给他一天好日子过。”

      于茉的手因为温差过大,开始挖心地痒,她紧紧捏成拳头放在身侧。

      她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其它都不重要。你别担心,他还有我。”

      祁帅在306的病房外站住脚,他难得直视于茉的眼睛,“我哥在里面,医生简单处理了下,现在麻药过了劲可能很疼,他要是情绪不好你多体谅。手术安排在明天。就算你们现在散伙了,我哥总归和你好过一场,这个时候你多帮帮他。”

      于茉到这会才真正找回呼吸,她的心放回肚里一半,她这才发现身上出了很多冷汗,手脚无力。

      只要他还活着其它都不重要。

      她推开那扇淡黄色的门。

      病房里没睡的家属和病人都抬头看她,发现不认识又低头忙自己的。

      这是一个大病房,一边靠墙放三张病床,一共六个床位。

      她一眼看见躺在右手边第一张床上的祁连。

      他平躺着,右手搭在眼睛上,左手放在身体一侧,手背上扎着吊针,整个手掌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这么冷的天,他躺在被子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工装裤,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瘦得肚子那里凹进去一块,他看起来像被抛弃的不合时宜的一头孤独的狼。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于茉的心缩在一起,眼泪不由自主地飙出来。

      他总是一把抱起她,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瘦?

      他总是说“不要怕”“不要担心”“有我呢”“我有钱”“我有力气”,可是他也会害怕吗?也会疼吗?

      光看他孤独地躺在那里,她就受不了。她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是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就在这一刻,她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天崩地裂。

      她怎么会以为她可以离开他,这辈子潇潇洒洒再不见他?

      光是看他躺在那里的身形,她都觉得有把刀在绞她的五脏六腑,这种宿命般的归属感怎么可能由得了她做主!

      她哭得涕泪交加。

      二床的家属看门口这个女人哭成这样,莫名其妙,他们这病房也没有绝症啊,他捣捣床上的老婆,努努嘴示意她看门口。

      祁连似乎是有所感,放下搭在眼睛上的手臂,睁眼朝门口看过来。

      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嘴唇苍白干得起了皮。

      他好像不认识门口的于茉,直勾勾看了一会才小声说:“过来。”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于茉哭得抽噎,挪到他床边,在他床头蹲下。

      祁连扭头和她面对面,他眼睛里有无奈,“死不了,哭成这样干嘛。”

      于茉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皮肤一向很光滑,这时候温度滚烫,她像摸失而复得的珍宝,摸摸他的头发,摸摸他的脸颊又摸摸他干干的嘴唇,

      “疼不疼啊?”

      祁连的眼神很深,“还好,还能忍。”

      于茉破防了,他永远都在说,他没事,他不怕辛苦,他可以忍,他不怕疼,可是哪个肉体凡胎真的不怕?他总是在忍。

      她凑过去亲他的脸和干干的嘴唇,心里的心疼和思念如开闸的洪水,波涛汹涌,誓降一切夷为平地。

      祁连的脸上沾满了她的泪水。

      其它病床的人都对这对小情侣侧目。

      祁连轻轻对她说:“把帘子拉上”。

      于茉抽抽搭搭站起来把床帘拉上。

      这张病床就变成一个圆弧形的孤岛,只有他和她。

      祁连伸出完好的右手放在于茉的后脑勺上,把她拉过来亲上去,吸的她嘴唇疼舌头疼。
      他的嘴唇和气息滚烫。

      等到于茉喘不过气了,他才稍微退开一点,贴着她的额头耳语:“别哭,什么事也没有。”

      “你不要害怕,就算你的手彻底坏了,我可以养你,我现在一个月赚得钱够我们两个人用,咱们还有房子可以出租,你以后只要在家做饭就行了。”

      她带着哭腔说。

      “上次不是说跟你前夫好回去了吗?怎么养我?”

      于茉推开他,想解释,看见他眼睛里有笑意,她愣在原地。

      祁连用右手手掌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想明白了?我本来想让你自己说出来的,但看见你哭我脑袋就混了,算了算了,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要算数。”

      于茉嘴一扁,扑上去抱住他。

      祁连悄悄把左手往外拿了拿,他其实疼得后背冷汗直冒。

      “祁连”

      “嗯”

      “我爱你”

      祁连像被定住。

      他等这天等了多久?

      等她爱上自己再等她说出来,像在一个黑暗没有尽头的隧道里永远看不到尽头,终于,看见了光明,这个梦境越来越不真实。

      他低头亲亲她的头顶。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知道得早,我有眼睛会看,我有心会感觉,我不是蠢货,女人爱不爱我我能看出来。”

      “那…那你上次对我那么冷淡,还找了女朋友!”

      “先起来,我衣服不干净。”

      他看着她抬起头,才接着说:“那你用脑子想想,一个一直把你含在嘴里的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冷淡?要是真冷淡就算了,为什么又脚下着火一样连夜要去照顾你,一秒钟都等不了?男人要是真的有了新欢,没有那么深情厚谊,没有这么良心的。别跟我说你身边的男人都这么无私有情义。要是说我的肉能治好你的病,我肯定一秒不犹豫,要多少给你割多少。男人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你不懂也没想过吗?”

      “因为你找了新女朋友但又觉得良心不安?我不知道,越来越看不懂你。”

      “傻子!对你,我一开始就是掏心掏肺,把自己捧你面前,但我发现这样不行,把你惯坏了,你把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不下点猛药你看不清自己的。”

      “那你的女朋友呢?”

      祁连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耳语道:“给你看样东西。你把我裤子脱掉。”

      于茉看着他不动。

      “快点,我不耍流氓,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于茉动手拉下他的裤子,然后看到了答案,她抬着手,想碰又不敢去碰。
      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
      “真丑!”
      “操!丑也是你的!你本来可以自己挑图案的,现在没有机会了。总比纹你那两个字强吧?”
      他又说:

      “过去,亲亲它。我说过我可以纹上你的名字,谁也拿不走,一直都是你的。”

      “那他们说的那个年轻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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