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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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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便到了周五,今天是姜愿的生辰。
酒馆顾客自开门营业后熙攘,同在西棠街做生意的老板也来为姜愿祝贺。
三色饭馆的老板娘将贺礼放在柜台上,歉意地看着站在边上迎客的姜愿,“姜老板,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时至今日,我们也邻里邻居一年,以后说不定还有联盟,一起将生意做大做强。”
之前酒馆发生的食品卫生问题给酒馆带了的损害显然虽翻了篇,可这毕竟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作为受害者的姜愿很难在日子走入正轨后面对恶事还没能说句没事。
姜愿脸上挂着谦和礼貌地笑,拘谨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者即是客,里边请。”
没说既往不咎,也没提生意联盟。
两家关系泾渭分明。
VIP顾客张经理带着份贺礼来,牵着家里在附近中学上初一的孩子,“姜老板,生日快乐,又老了一岁。”
姜愿知道张经理话里带着玩笑的意味,她笑得温婉,“年纪这事无法管控,只愿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年长的人似乎都喜欢听长命百岁。张经理大笑几声,一幅在公司管理员工的口吻,“姜老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好好干!”
姜愿礼貌欠身。
酒馆里顾客来得断断续续,姜愿今早早起梳妆打扮过,穿着且是唯一一件红衣,妆容虽淡但唇妆偏浓,鲜艳的红衬得肤色雪白。
姜愿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左右迎客,觉得有些呼吸不匀便到阁楼上休息。
今日来酒馆的人大部分会员顾客都携带了赠品,这是姜愿没想到的,本想在吃食这方面赠送赠品,联系厨师时才知道今日菜单已确定,多余的食材做出的食物并不足以分均。
姜愿无辙,只好命人多准备些饮品,但饮品的容量不宜过多,避免造成酒馆卫生间排队等其他情况。
一名男员工将姜愿的琵琶抱上阁楼,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椅上,“老板,你的琵琶我给你拿来了。”
“谢谢。”
琵琶弹奏午次在十二点整,现在距离十二点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阁楼隔音并不好,姜愿不好拨弦练琴,便捧着曲谱再次强化,坐在琵琶后纤纤玉指在半空中虚拟弹奏,培练肌肉记忆。
二楼活动区已清空,只摆着一套桌椅,圆桌是方形木腿,木腿旁放着音响。
正午这时候,正是酒馆里生意最忙碌的时候,平日顾客来得早,小食端上桌之后员工还有时间吃午餐,但今日没有。
酒馆靠边排着长队,从一楼到二楼,一条队伍瞧着弯曲却也有别样的整齐。
员工分工明确,迎客、包装、收银、招呼客人、端送饭菜,所有人都在忙。
正午时,姜愿准时出现在酒馆二楼的活动区。
温婉迤逦少女一身鲜艳红裙,简约大方的盘发白皙耳上坠着狐狸装饰流苏款式的发饰,她戴着层薄薄的浅色系的粉白面纱,面纱上有用红线绣的狐狸半边身影。
少女身形窈窕,气质清冷,怀抱琵琶坐在那把木制椅子上,圆桌上放着盏热茶。
琴弦被拨弄,琴音低沉,幽幽扬扬在酒楼中环绕。
大部分人都听不懂琵琶,虽然能力有限做不到欣赏,但也安静地坐在台下听曲。
一楼腾出空地专门给会员安置了观众席,圆桌与木椅配对,茶水与糕点、小食相衬,酒馆里散发着的那股檀香味四处飘逸,在那低缓如流水般潺潺的琴声下,乍有跨越千年之感。
琵琶的曲子曲调相得益彰,姜愿至始至终都没有喝过一口茶节课,而是低头专注着手中琵琶音调,她的手早已形成肌肉记忆,即便大脑慢半拍地没跟上,可是手里边的动作依然持续运动。
终曲落下,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欢呼悦动。也不知道是谁买的礼花,在位置较为宽阔的地方分为两侧,砰地一声,礼花彩带从天而降,哗啦哗啦地铺满在地板上。
脚下地板条形木板拼凑,木板下是常见的白色瓷砖。古色古香的酒馆整体本就偏向于古代的风格,过多现代的东西好像有意破坏了某种氛围。可是,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目光直视于台上,又或是落在桌上的美食。酒馆的风格只是个风格,而他们是属于这个社会的人。
姜愿摘下面纱,一张古典优美的脸令人惊羡,她望着台下,温婉娇和勾唇,抱着琵琶腿场。
那道纤细艳丽的身影消失在台上直到看不见,片刻后楼下顾客开始走动。
四曲琵琶时间,员工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曲毕,他们又开始陷入了忙碌之中。
酒馆两侧是楼梯,中间腾出一片空地摆放一张桌子,上面铺着块流苏布料当桌垫。
下午四点左右,蛋糕店托人将做好的新鲜蛋糕送来酒馆。
姜愿本想在前一日晚就准备好蛋糕,但有人说蛋糕需要冷藏保存,隔夜了便不新鲜。
蛋糕的款式很常见,蛋糕胚外抹着奶油,奶油花边勾了一整圈,层层叠叠地看起来制作过程需要一定的耐心,“不二酒馆”是用草莓果酱勾的,有水果作为装饰。不二酒馆四字下的“姜老板生日快乐”是白色巧克力做的牌子,右下角有用草莓果酱画的装饰。
酒馆可容纳的人有限,然而这块占满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的蛋糕可以保证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分到。
“主人,要不我们去把礼物带上来?”小小绕着冒着热气的茶壶飘荡。
礼物是那些会员和同行带来的赠礼,姜愿知道随便拿别人东西不对,但今天日子特殊,这礼物不能单纯被定义成赠礼,还有心意。
姜愿想了下,她现在不方便下去,主角总归是要保持一点神秘性的,想叫员工帮忙把礼盒拿到阁楼上,但想到大家都在忙,只好作罢,反正礼物放在楼下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但是小小好奇,得到姜愿的允许它就自己飞楼下了,利用透视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它跑回去跟姜愿说。
“主人,有个人给你送汉服欸!”
小小讲得津津有味,“还有用塑料袋包起来的水果果盘、茶具套装、塑料水杯、小卡片……”
姜愿想晚些再拆礼物,抱着一种求知的想法,奈何小小现在说了礼物盒里都有些什么,她拆礼物的兴趣不大。
“小小,你什么时候休息?”姜愿开口问道。
小小疑惑,“主人,怎么了?”
“我想练琴了。”
“那我在旁边看着。”
姜愿沉默了下,闷闷地嗯了声。
晚词琵琶弹奏是在晚上八点,酒馆里的顾客大部分都是今日从早到晚就在这的,当然也有中途离开中途进场的。
这个时候,年轻人多一些。
姜愿按时出现在活动区的小舞台上坐下,面前的就有几个年轻姑娘凑成的氛围组。
“姐姐,生日快乐!”
其中两人举着霓虹灯牌,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字。霓虹灯璀璨,在酒馆明黄的灯光照耀下格外地醒目。
姜愿目光落在那几名姑娘身上片刻,纯音乐的笛子声伴奏响起,她低下头,纤纤指尖流利地弹奏。
许是她过于沉迷手里的运作或频率,思绪被笛子起伏填满,并未察觉到台下一时的轰动。
会员的观众席前排c位,不知道是留给谁的,每次酒馆举办活动这个位置从未见人。但酒馆活动从未缺席的会员就会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c位旁坐着的就是去年上市的某公司的老总,曾经与温家是谈过生意,对掌权人温枕舟更是见过几次,他笑着随口问道:“温先生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各种聚会更是人都不来,今日这是来尝尝美食?”
从坐下的那一刻,温枕舟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二楼台上抱着琵琶弹奏的纤丽身影,“不是,是给我家夫人捧场子。”
这次,他坐在楼下,对姜愿只能仰望。
他见过她多次狼狈,依旧能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
老总面露迟疑,“夫人?莫非你……”他目光转移到台上那位凭一张秀颜响名的姜愿。
疑惑之际,他听到了嗯了一声。
是温枕舟应下的。
老总惊诧。
这姜愿黑历史颇多,最近这一年也不知怎的开了酒馆,路人缘好到爆棚,他家女儿迷姜愿迷得不行,莫非这盛名赫赫的温爷也一脚踩进了温柔乡?
简直难以想象。
晚次结束,姜愿欠身离开。
姜愿琵琶技术并不算优越,为了正常发挥她今日除了练琴就是台上弹奏,指尖运动到了极致,右手指甲疲惫地颤抖着。
员工在忙,没顾及得上她,狭窄的阁楼出奇地安静。
她看着趴在窗口的小小,“小小,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阁楼在三楼,风很大,小小半截身子在外面,它欢喜地说:“主人当然是做什么事情都是最好的。”
姜愿扯了扯唇角,这评价挺客观的。
姜愿拿手机看了下时间,见时候也不早了,她把小小喊上,“我们该回去了。”
小小也没留恋窗外的风景,咻地一下钻进姜愿的脑袋。
姜愿拿上手机,捋着裙摆起身抱着琵琶往外走。
阁楼装的门不带锁,姜愿直接推门了出去,抬头那刻就看到了走过来的温枕舟,一个星期不见,他似乎又变得像是初见时恶煞模样,给人的感觉没有半分温和。
姜愿下意识地往阁楼里退,她抱着琵琶,行动不够迅速,正要把门关上的时候,温枕舟从外面把门拉开,蓦然走了进来。
阁楼虽小,但也容下了他这个大个子。
“躲我?”开场白就这二字。
姜愿两手环抱琵琶,眼神躲闪,“没有。”
温枕舟比姜愿高上一个头,他一靠近,身上的强凛气势硬生生将姜愿那为数不多的镇定压下去不少。
姜愿往后退了步,脚后跟磕到长椅,她磕绊被迫坐下。
见她畏惧,温枕舟不再逗弄她,抬手压着她脑袋,“给你个东西。”
“把手伸出来。”温枕舟半弯着腰。
姜愿斟酌了会儿,换右手抱琵琶,她将那只没有打颤的手伸出去,今日忙了一日,手扶着琵琶也疲惫,没一会儿就发抖。
温枕舟握住女孩漂亮的手,一冷一热,热度在二人手交叠中散发。
姜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般想要把手给抽回来,但被温枕舟给拉着,她没扯动。
紧接着,温枕舟忽然抬起头看向她,好似不满她的抗拒。
姜愿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解释的话,无名指忽然传来一阵冰凉,她低头一看,是一枚散发着细碎闪耀光芒的戒指。
她知道,戒指的价格不算高昂,有便宜的,也有昂贵的。
姜愿对这枚戒指甚是喜欢,她不禁柔和地笑着,“送我的生日礼物?”
“不是。”温枕舟说。
姜愿愣了愣,抬头惊讶地看着他,“那你给我戴这个干吗?”
“你嫁我。”温枕舟站直身子,低头看瞬时恼怒的姜愿,“我才是你的生日礼物。”
姜愿:“……”
温枕舟低沉出声,“你知道一个男人给女人戴戒指是什么意思吗?”
姜愿把琵琶放到一边,“我怎么知道。”
“定情、求婚、结婚。”
姜愿反应过来,连忙去把戒指给摘下来,奇怪的是温枕舟给她戴上的过程很顺利,而她摘下来很难,那闪闪发光的戒指几乎是与她手指融为一体般。
试图摘下来好几次,手指都被弄红了,姜愿放弃了。
她瞧着站在她面前的温枕舟,真要论结婚的话,她也不亏。
温枕舟睨着姜愿,“想好了?”
“我有的选吗?”姜愿最重名节了,她深吸了口气,难听严重的话说不出来,最终只憋出了两个字,“混蛋!”
“这就混蛋了?”温枕舟轻轻地拍了下她脑袋,拿上她的琵琶,“带你去个地方。”
姜愿想也不想就反驳,“我不去。”
温枕舟把姜愿拽起来,“夫君的话要听。”
姜愿正色纠正,“应该是夫君听娘子的话!”
温枕舟沉声笑,没接她的话。
最终,姜愿还是在酒馆众目睽睽之下,跟着温枕舟离开。温枕舟手里拿着她的琵琶,他们又走一块,关系不会被误解都难。
吃瓜群众追随到门口,亲眼看着那高高在上薄情冷淡的温爷给姜老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待车子驶离,众人还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