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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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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打烊后就开始排练节目。
沈星屿来过一次,但都没有见到姜愿。
周六一早,西棠街热闹喧哗,天色微凉,酒馆就开门营业,附近小区有不少年轻人前来买早餐,吃碗云吞或者小面打包了午餐又回家补觉去。
早上九点过后,酒馆里人来人往,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
节目安排了三场,姜愿只出现一场,也就是今晚。
周六周日下午各一场,周六晚一场,周日晚则是活动收尾。
白日里姜愿并未出现,而是在房间里练琴,酒馆里的动向会有员工在微信群聊里报备。
小小陪在姜愿身边,“主人,你是在紧张吗?”
“有点。”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姜愿说:“以前在青楼弹琵琶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因为大家实力都差不多,那些顾客也都是专注于自己喜欢的姑娘举止,简而言之就是听不太懂,除非碰到的是达官贵人。然而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人似乎都很聪明,不是很好糊弄,万一出了点什么差子,总觉得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选择发展副业的时候看到明星的风光,总觉得当明星赚钱很容易,网上一搜就会发现,女明星喝矿泉水含瓶口会被骂,男明星说女明星一句不是都会被从语气态度上等各方面恶意理解,而营销号则是推波助澜让那火星熊熊燃烧。
部分网友们只会看表面,听风就是雨,受害者一张嘴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姜愿自认不是个能够安全从舆论中走出来的人,就好比当初酒馆卫生问题事件,她想到的也就是弥补对方,不想让矛盾恶化,尽可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小小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主人你加油,我们尽力而为就好。”
“嗯。”
姜愿不想尽力而为,她想超越自己能力把这件事情做得更好。
到了傍晚,姜愿换好衣服就去话化妆区,化妆师只有两位,底妆得她们自己先上,化妆师负责妆容修改。
琵琶被员工拿到楼下,姜愿一路跳着去化妆区,到了半路才有人扶。
化妆区里已经有很多人化好妆了,在看谱子继续熟练,就像考核前恶补,姜愿安抚众人情绪,“就当普通的演出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多心理负担。”
戏团的人上台的次数很多,但也分场合轻重。
有人问起,“姜老板是专业学过琵琶的吗?毕竟你看起来一点都紧张的样子。”
“我装的。”姜愿轻笑道:“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在自己有几分擅长的领域就尽可能把事情做好,这样别人看起来就不知道其实你有几分能力。”最重要的是自信,对任何事情都需要坦然面对。
夜深后,酒楼门前挂着红灯笼,整条西棠街都格外的热闹,因为四处悬挂着红灯笼的缘故,看起来格外像是春节的场景。
“听说今晚这场演出里有姜老板本人弹琵琶,琵琶哟,这可不得了了。”
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提前进场,有随波逐流,也有慕名而来,也有专程赶来。
“天呐,今晚就能看到姐姐的本人,好期待。”
“姐姐看起来就是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不学无术蛮横无理,果然有钱人家出身的美女总要背负上些子虚乌有的罪名。”
员工穿着汉服戴着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后,礼貌地微笑迎客,“里边请,里边请。”
挽着妻子的中年男人笑道:“还挺像电视剧里演的。”
VIP顾客有专门的座椅排成观众席,其他座椅则是留给了普通顾客,除木椅外,还有塑料椅子提供以备不时之需。
酒馆空间并不宽裕,在人数上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庆幸的是,今晚人数只是险些到达限制,没有出现有顾客专程来到却被拒之门外的情况出现。
二楼被阻挡,有屏风专门隔起来做个小后台。
今晚活动开场是由网络歌手乐队演唱,姜愿共出现两次,一次是与戏团,一次是与古风舞团,分别在第四场和第六场,第六场就是最后一场。
节目结束后就由古风舞团的小组跳两支舞,之后就是酒馆另外安排晚餐的时间。
姜愿坐在一面简易镜子面前,她身上穿着的是来时身上所着的百鸟石榴裙,偏厚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整体很是柔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想到了逢年过节娘亲帮她梳妆打扮后的样子。
她嫌麻烦,觉得盘发过于拘束,散着头发时总被娘亲说是像小巷子里脸沾着黑煤的小乞丐。
如今她独立成长,不再百般依靠谁。假如娘亲看到她现在这样,或许会很高兴吧。
“小小。”姜愿忽然想起了件事情。
小小钻出来,停在镜子上,一脸呆萌,“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姜愿犹豫了下,随后说道:“你去楼下看看温枕舟来了没有,他的位置在第一排最中间那个,你在小舞台那里往下看就能看见了。”
温枕舟的位置是姜愿存于私心安排的,酒楼是他主动让给她,那一百万她一分都没私吞加进酒楼的公用财产,按照这个社会的人的说法来讲,他是酒楼的最大股东,坐C位是毋庸置疑的。
小小飞出去在二楼缕空的位置往下看,清楚见到观众席第一排坐满了人,唯独中间空着了位置。
小小飞回去向姜愿禀报,“主人,大表哥他没来。”
这个答案其实在姜愿的意料之中。
她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也是,他要是来,他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枕舟了。”
夜里风大,似乎是下起了小雨。
姜愿命人准备了热牛奶免费赠送给在场的顾客。
十分钟后,节目开始。
客人陆续点单,VIP顾客座位受限,只上了一份专门准备的小吃类零食,有干果蔬、肉脯、花生、瓜子仁、夏威夷果仁等。
戏团开场,一口醇正的京腔在广播的加持下扩散在酒楼的各个角落,音量不会过高影响到附近其他老板生意,也不会过小导致现场些许嘈杂听不清。
无论楼上楼下,音量都控制得教好。
姜愿拿着粉饼往脸上扑了扑,对小小说道:“小小,你再去看看温枕舟来了没有。”
小小去跑第二趟,果不其然,中间那个位置还是空的。
它飞回来,如实说明情况,“主人,大表哥他还是没来。”
姜愿放下粉饼,叹了口气,“不来就不来了吧。”
在上台前,姜愿捧起谱子再次熟练下,她膝上放着琵琶,她手指在半空中拨弄增强肌肉记忆。
第三场时长过半,穿着汉服的员工进来提醒,“姜老板,准备到你了。”
姜愿的腿脚不便,但是走几步路到小舞台那边还是可以的,琵琶由员工帮忙抱着。
走了几步路,女员工忽然停下脚步,“姜老板,咱们是不是忘记戴面纱了?”
姜愿今天打扮也是废了心的,但是为了节目效果就特意准备了面纱打算增加一些神秘感,她毫不犹豫地说:“去帮忙拿一下。”
匆忙戴上面纱,在上台前最后照了次镜子确保形象无恙。
红色帷幔拉上,负责场景设计的工作人员连忙搬凳子按照拜访好。
姜愿的位置在角落,主场留给戏团,琵琶只是起到了制造氛围的辅助作用。
当潺潺流水般柔情的背景音乐响起,帷幔拉开,曲调轻扬的琵琶声响起,全场哗然。
“救命,真的是姐姐!即便戴着面纱但眼睛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绝美!艺术与艺术的碰撞!”
戏曲故事演绎的是一场男女爱恨交织故事,分道扬镳之时,曲调高昂惹得热泪盈眶,本是相爱的两个人,分开后互相指责数落,嘴硬的二人到最后女未嫁,男因病去世。
说爱,但为了面子都不提爱。
分开时确实会产生怨恨,可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爱多过于恨。
姜愿红着眼,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模糊了视野。
曲落,腔停,帷幔拉上。
自动杆操控着两半帷幔,在合起来的缝隙间,姜愿蓦然抬起头,直直与坐在台下的温枕舟幽深的眸光撞上。
她愣了下,不知道温枕舟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也没想到,他会来。
工作人员上台抱起姜愿怀里的琵琶,另一名工作人员则是扶着姜愿起身把她带去后台休息。
中间有饮水休息时间,姜愿疑惑地问小小,“小小,你不是说温枕舟他没有来吗?”
小小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主人,我去看的时候他确实不在。”
姜愿敛眸,想来他应该是踩点到,刚好在她上台时。
“姜老板,厨房刚出国的热汤,你先喝几口暖暖身子。”
现在是零下摄氏度,店里忙活的员工身上虽然只穿着汉服,但里面都穿了保暖背心,不像姜愿那般确实是实打实地汉服,真的跟古人似的。
员工把姜愿的厚羽绒服拿了过来,“姜老板,先拿这个盖吧。”
姜愿又不是感受不到冷,她面色柔和,“麻烦了。”
“没事,应该的。”说着,员工又继续去忙手里头的事情。
姜愿捧着碗喝了几口汤暖胃,身在自家酒楼,对热汤就没那么警戒,毕竟她是在外喝错东西险些发生意外过的。
小小从外边飞回来,“主人,大表哥他还在楼下。”
姜愿微微诧异,“居然没走?”
她还以为他会只是走个过场露个面,往那一坐,流程走完他也就走了。
小小逐渐深思,但很快它就扼杀了这个想法,“他那么喜欢工作,现在坐在台下手机电脑都不看,应该也是工作忙完了放松放松呢,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等到节目结束。”
姜愿犹思,“他看起来不想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小小疑惑。
这时,台下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应该是到了最后结束了一场节目。
没过多久,员工上来提醒,“姜老板,准备到你了。”
“好。”
化妆师帮姜愿补好口红,又擦了点粉。
第二次收到上台的提醒时,姜愿就被搀扶上去。
压轴节目很轻松,偏现代调的网络古风歌曲朗朗上口,这首曲子前段时间还在网络上流行,到了高.潮部分,台下的观众会跟着一起唱。
全场如同一个小型演唱会,闪光灯下,台下的人似乎在发光。
节目成功收尾,架在台下的摄像机收起。
座椅迅速被重新摆放,VIP顾客被工作人员牵引着再次入座并且重新递上今晚专订菜单。
“温爷,这边请。”在酒馆工作半年的员工对温枕舟这个大佬是相当的畏惧,全程哆哆嗦嗦眼都不敢抬。
温枕舟直接避开了工作人员,径直往楼上走。
“温爷,二楼今晚不对外开放……”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远。
助理跟在温枕舟身后,回头对工作人员说:“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工作人员面色焦急,放心才是见了鬼。
姜愿匆忙接了个电话,手里还握着手机,扶着楼梯扶手一阶一阶往下跳的时候,她碰到了温枕舟。
姜愿有些懵,“你还在啊?”
“不然?”温枕舟语气薄凉。
“巧了,我等会儿有点事情,我让我们王牌员工招待你,你自己想吃什么看着菜单点就行。”一遛说完,姜愿执着往下跳。
温枕舟沉着脸看着她,他往上走,神情自若地拽住姜愿的胳膊将人提起来往楼下带。
在还有两个台阶姜愿就可以一脚落地时,忽然一道清脆刺耳的哗啦声响震鼓膜。
姜愿明显感觉到背后一凉,下来后她就不可置信地往身后一摸,穿过褙子,摸到了上衣痕与冰凉的肌肤。
温枕舟淡淡地睨着她,“我赔你。”
“这哪能赔得起的?”
姜愿的衣服都是在布坊量身定制的,整个集市都找不出一件一模一样的。
姜愿手背在身后,憋着一股火往楼上走打算拿衣服披上,后面撕开一条缝让人看见总归是要闹笑话的。
然而,她又忘记了脚上的伤。
上楼的那一瞬膝盖险些要再次重演跪在地上,庆幸的是,有一只手及时把她往回拽,站稳脚跟后,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大衣自身后披上。
大衣很宽大,与她身上的褙子差不多长度,她就像是被完全罩住,被一股温暖浇灭了心头的愤恨,剩下的悲喜辨不出占比。
恍惚间,姜愿听到温枕舟沉声承诺,“赔你一件一模一样的。”
她迅速抬起头,“你说真的?”
温枕舟凝着她,明明上一秒还苦巴着一张脸,这会儿又两眼放光一副重获新生的样子。
他垂了垂眼,深沉的眼眸望着她,不咸不淡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