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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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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愿醒来时恰好是入冬后头次温度个位数,她在亭台樟的睡衣不足以御寒,宁妈托人去商场买合适的冬装,让姜愿将就着裹着棉被,晚些就有厚衣服穿了。
因为昨晚那场雨,京市恍如一夜真正地入了冬,吹的风如同某种怪物的怒吼,深夜听着不由得让人心里产生畏惧。
天色暗了下来,姜愿喝了药之后就没继续躺在床上休息,她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腿部上的擦伤相比其他部位要严重些,是在滚下斜坡时较为尖锐的树枝扎进皮肤内,如今痛感渐退。
令姜愿诧异的是小饕餮的存在。
小饕餮在亭台樟自由穿梭,无人约束,嘴里还叼着个球玩。
小饕餮知道姜愿醒后就第一时间上楼看望,姜愿受伤的事情因它而起,它胆子怯怯地靠近姜愿,讨好地蹭着主人的腿。
姜愿揉了揉饕餮的脑袋,知道它心中所想,她嗓音温柔,“这件事我也有错,所以我们也算打平了。”
饕餮蹭了蹭,也不知是傲娇还是什么,突然倒在地上表演打滚。
姜愿还是头次见小饕餮跟大型犬似的乖巧懂事还身怀杂技,她不禁被逗笑了。
与小饕餮和解,姜愿便主动找上了温枕舟。
温枕舟今日没有在忙工作,而是在书房里看书。
姜愿衣着有些单薄,站在门外时她就打了个哆嗦,出于礼貌,她敲了敲门。
温枕舟头也没抬,嗓音淡淡地,听不出什么人情味,“进来。”
书房里光线并不明亮,窗户也是关着的,姜愿不自在地望了圈,最后随意坐在另张办公椅上,她轻声提醒道:“你这书房要多注意通风透气,平时看书办公什么的要把灯打开,不然眼睛会坏掉的。”
温枕舟眼神都没递给姜愿一个,继续看手里的书。
坐在一旁的姜愿觉得有些尴尬,她抠着手,语速迟缓,“这次,谢谢你又救我一次。”
温枕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话说得轻飘飘地,“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姜愿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玉镯,这次拿回玉镯就与温枕舟周旋许久,还惹怒了饕餮,下次若再想拿回玉镯,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你想要什么?”
她把主动权交还给温枕舟。
温枕舟合上书,“看姜小姐愿意给什么。”
姜愿默了默,果然,又是觊觎她的这块玉镯。
姜愿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大步走到温枕舟面前递给他,态度俨然没了方才的温润和善,“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一个大男人会喜欢玉镯?”
温枕舟眉头扬了扬,眼底荡漾着几分逗弄,“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要玉镯了?”
“我身上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亲耳听到温枕舟不稀罕她的玉镯,姜愿毫不犹豫地把玉镯重新戴回到手腕上。
姜愿憋着心里堵塞着的那股怒火,“你金口难开,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逗我我玩呢?”
温枕舟将书放在桌上,漆黑的眼眸里有几道精光迸发,“姜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
姜愿哽了一秒,有模有样地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态,心平气和地重复道:“你那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温枕舟瞥了眼她,拿起书摊开,似是不想再搭理她。
“你这人……”
姜愿面露不解,走进想要跟温枕舟讨一个公道,而不是缄默地任由她胡乱猜测,却不想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球状的东西,她脚一滑,生生地往坐在前面的温枕舟身上扑去。
温枕舟似乎也是没想到她会有这番举动,右手里还拿着本书,眼底飞快划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垂着眼看不知为何摔在怀里的姜愿,语调温润平缓,“投怀送抱?”
“不是……”
姜愿被温枕舟膝盖骨头磕到,她微微皱着眉,胸口上传来的痛楚让她蓦然红了眼。
男人体温温热,姜愿一半疼一半燥的。
姜愿生来娇俏,一张清纯白净的脸不失端庄大气,有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美,极有攻击性。
温枕舟看着她捂着胸部吞吞吐吐的,他抬手将她揪起扔到旁边,“我不吃这套。”
摇摇晃晃站直身子的姜愿人还有点懵,她看着温枕舟那谦谦君子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你别胡思乱想,我对你没那方面的兴趣。”
温枕舟脸色忽的往下沉,“出去。”
“出去就出去。”
临走前,姜愿还把让她摔倒的小球捡起。
小饕餮在楼下玩耍,不知道谁给它弄来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球,它自己躺在地板上玩得不亦乐乎。
这种小球因为小饕餮的存在在别墅里可以说是随处可见,姜愿没多想,将小球扔给了小饕餮。
小饕餮翘着尾巴将小球给叼了回来,匍匐在姜愿脚边。
很像一只大狗狗。
姜愿的心柔软得像是一滩水,“真乖。”
从前她想的是让饕餮吃好喝好养得活就行,便把它困在锦囊中。亭台樟占地面积大,为饕餮提供了更多的活动空间,在这里它自由快乐,不再被束缚。
只是,他们总有天是要离开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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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前,佣人将女性冬装衣物搬进了姜愿的房间里。
衣服在买回来之后就经历了清洗和烘干,同时也消过毒。
姜愿倒也没那么讲究,对佣人这一系列操作深感荣幸与欣慰,“谢谢你们,不过这也破费了,我怕是不会在这住太久。”
佣人笑着说:“这衣服是会报销的,姜小姐下次来说不定还可以穿。”
姜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礼貌地欠身行礼以示冒昧打扰,给对方添了麻烦。
佣人不知这是何意,有模有样学着。
估摸着到了十点钟左右,京市又开始下了小雨,雨如利刃,吹刮在脸上时冰冷又尖锐。
姜愿拿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总是不准,前些天说的雪到底也还没下,小雪变成暴风雨。
姜愿这两日躺着的时间比较长,她在房间里待着是丝毫困意都没有,靠在床边看了会儿手机,她就感觉到额头上有些冰凉,她的体温也在慢慢地往上涨,意识到自己又在发烧时,她恍然觉得自己意识有些混沌。
房间里没有退烧药,在她完全退烧后时宁妈就把所有的药物收走了。
姜愿手臂贴着额头感受着那股热度,她披上新买的流苏披肩就往楼下走。
今晚似乎是没有佣人值夜,别墅里亮着灯,可却没有任何的人情味掺和在里面,静下心来,除了窗外的雨珠敲击声,她没再听见其他声音。
她往楼下走,一道温馨的画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闯入她视野中,她心跳顿时漏了拍。
男人沉静地坐在沙发上支头专心看着手里的书,而那生性玩闹的饕餮乖巧地趴在雪白的毛绒绒的地毯上玩球,二者互不打扰。
身为饕餮的主人,姜愿必须承认小饕餮从未这般懂事乖巧。
明明温枕舟也没对它做什么。
年幼的她意外所获饕餮,靠着也就是那天定的一分缘。
姜愿呼吸缓了缓,她放轻脚步往楼下走。
尽管她再怎么小心翼翼,温枕舟还是听见了动静抬起头,目光了冷冷地向她转了过来。
姜愿拍了拍发烫的脸,对自己的突然打扰感到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楼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温枕舟凝视着姜愿那张泛红的脸,“你怎么了?”
姜愿捂着脸,“又发烧了。”
医药箱在楼下客厅,温枕舟拿了退烧药给姜愿。
姜愿从温枕舟掌心里拿过那颗药就着热水咽下去。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温枕舟没接话。
小饕餮叼着球走过来,球一丢,它跑过去蹭着姜愿的裤腿。
姜愿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她抬了抬腿示意小饕餮到一边去玩。
忽然,脚踩到了个熟悉的球状东西,姜愿心一慌,扶着中岛台也没能稳住摇晃的身体。
就在姜愿以为又要在温枕舟面前失态时,一只精有力的手臂忽然搂住她的腰。
温枕舟身上穿着件奶白色针织毛衣,粗线居家毛衣柔软,与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相混合,夹杂着些许淡淡的烟草味。
姜愿对烟草味很敏感,闻不得香烟的气息。
可是如今她靠温枕舟的身上,鼻腔前灌满了他身上的气息,可她对这味道一点不排斥,甚至闻着有种心安感油然而生。
温枕舟拧眉看着他眼疾手快牵扯过来埋在他胸膛里的姜愿,他压着眉眼,话语毫无温度,“你看起来还挺享受的样子。”
一语惊醒姜愿,她迅速回过神,从温枕舟怀里退出来,战术性地拢了拢流苏披肩,“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
温枕舟神情寡淡,径直越过她。
小饕餮也没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叼着小球跟在温枕舟身后,旋即,一人一兽又回到了姜愿刚下楼时的画面,默契又和谐。
姜愿心生怪异,明明她才是饕餮的主人,可现在饕餮一副追随着温枕舟的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