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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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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个月,姜愿再见到沈星屿的时候是在姜家的别墅里。
会客厅,姜敬与宋微月坐在首席的位置,沈星屿与沈母江林见则是坐在另一张长真皮沙发上。
三张沙发只剩下一张单人沙发,姜愿来到后便捋着裙摆坐下,两方长辈在侧,她就像是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犯人被囚禁着。
形势看她虽是身处劣处,但她不骄不躁,对双方父母这次聚集谈话似乎也满不在意。
佣人将沏好的茶水端上桌,按照辈分一一沏茶,轮到姜愿的时候,佣人站直身将托盘端走。
对于这个区别对待,姜愿面无表情的。
僵持估摸有了三分钟,姜敬眼神犀利看着两手搭在膝盖上模样乖巧懂事的姜愿,在他看来,最好拿捏的就是宋微月和姜愿母女二人。
“愿愿,跟星屿还有你江阿姨道个歉。”
不问前后缘由,只看当下情形。
姜愿抬手捋着耳边剩下的那一撮碎发,苦笑着,“我道什么歉?”
沈星屿直直望着姜愿,他不是不知道姜愿的脾性,“愿愿,那天本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你临时有事想走可以跟我说,你这样突然离开让我们多难堪,你跟我妈妈道个歉,我们另选个良辰吉日再举办订婚宴。”
“是啊,只要你肯承认错误,这件事情就这么掀了过去。”姜敬笑着给姜愿台阶下。
在外人面前,姜敬会适当扮演着个慈父的样子。
众所皆知,姜敬在外有了人,还有个小儿子。
可是放在贵圈里,姜家与沈家联姻,眼看着就要攀上高枝,纵然也不敢当面揭短。
姜愿看了眼宋微月,转头看向沈星屿,她冷笑了声,“跟我母亲联手给我下药,我并不觉得这是能上得了台面的说辞。”
她看着宋微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被抱错,让你不管不顾地往我睡前牛奶里放安眠药,费尽心思让我嫁进沈家。”
“对于你们来说我只是个联姻工具。”姜愿看着姜敬,“你们这家族企业都是由男子继承,不如你把你外面的儿子接回来。”
“啪——”
宋微月冲到姜愿面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皮肤娇嫩的脸上蓦然留下一个清晰鲜红的巴掌印。
姜愿侧着脸,慢半拍地捂住发痛、发麻的脸颊。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时间,姜愿与那所谓的亲生父母感情并不熟路,现在看来,之所以不熟不过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亲生孩子看,而是真的只是联姻的工具。
宋微月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姜敬心里没有这个家,他的家和家人在外面。
姜愿捂着脸,提上包起身往门外走。
沈星屿起身正要追上去就被江林月给拉住。
“妈。”
江林月摇头示意沈星屿不要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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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愿捂着脸走出了姜家的大门,在走出小区的路上她在心里地与小小对话。
“我跟他们关系并不好,为什么我还会心痛。”
小小解释,“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尽管你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姜愿有点想哭,“我现在有点难受,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实在是眼泪收不回去了,姜愿索性也不忍了,任由眼神从眼眶里滚落,她时不时随手擦把泪。
在她的世界里,爹娘恩爱,生活幸福,这种悲伤的情绪本就不属于她。
因为情难自禁,姜愿对这种情绪束手无策,也就随意晾着。
哭吧。
她本意并不想哭。
好巧不巧的是,姜愿因为手机没电没法打车而在路边徘徊不知该如何回酒馆的时候,碰到了经过的温枕舟。
他坐在车里低头看着平板,姜愿注意到他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祈祷他能停下车来载她一程。
然而,对方察觉到她注视的视线后事冷冷淡淡地看了眼她,然后又低下头去看平板。
经过时,姜愿提嗓刻意说给他听,“黑心人就不能帮帮忙吗?”
酒馆距离姜家别墅就有五公里远,真要走路回去,她腿都要废了。
手机关机也就算了,她身上也没有现金,小小的穿越门五千块钱一次。
哪种方式都需要钱,偏偏她身上没钱。
眼睁睁看着温枕舟的车从眼前经过,姜愿咬了咬牙,默默地在心里吐槽温枕舟这人狠心。
网上都说这个世界对长得漂亮的人都挺好的。
她寻思着,她长得也不算差,怎么父母不疼,温枕舟见了她第一眼不想再见第二眼。
在原地踟蹰的姜愿求助小小,“穿越门的费用不能先欠着吗?”
小小灰扑扑地,“当然可以啊!”
刚下定决心决定花五千块钱利用穿越门回到酒馆,就听到了一道陌生的男性嗓音喊她:
“姜小姐!”
姜愿闻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停了辆黑色车子。
这里不是高速路,街边商铺前有停车的地方。
姜愿迟疑了下,讷讷地走过去。
她可不相信温枕舟会这么好心让她上车。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的有点多,把人家想得过于罪恶。
坐在后座的温枕舟低声强势命令,“上来。”
一窗之隔,姜愿的手搭在门把上,有些不确信地问,“你确定让我上去?”她在心里默默地加一句,你有这么好心?
对于姜愿提出的疑问,温枕舟只是朝她冷冷地扔下两个字:随你。
熟悉的口吻在姜愿心里挠痒,她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坐了进去。
门合上,助理就多嘴地问了句,“姜小姐,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姜愿不好提起家务事,随便找了个理由,“不小心磕的。”
这话听着就是在说谎。
温枕舟就坐在旁边,姜愿也不好意思蹭人家的车还不跟人家打声招呼,一路无言的多少都会有些尴尬。
她欲盖弥彰地捋着头发,像是随口一提,“你怎么会在这?”
温枕舟叙述简短,“路过。”
“哦。”
商人每日活动都有人专门负责行程安排,京市阔大,人脉广的商人出现在哪个角落都不为奇。
随着脸上肿胀泛痛愈发的难以忽视,姜愿拿出手机就着熄屏的屏幕借着日光照脸,依稀能看出脸部肿得有些变形。
姜愿对自己的面相倒也没有那么在意,但是再看到这一幕时依然露出丝丝嫌弃之感。
她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温枕舟,他本就看她不顺眼,如今她顶着一张左右不对称的脸,他肯定嫌丑。
这一巴掌宋微月下手很重,可想而知她当时说的话还是激中了她的心底。
姜愿伸手试探性地碰了下脸,当场疼得吸了口冷气。
温枕舟剜了一眼她。
反应过来,姜愿低声开口问,“这车是开去哪里?”
助理接话,“姜小姐,半个小时后温爷有个饭局,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去香巷路的餐厅。”
看来是不顺路了。
姜愿问,“车里能充电吗?我手机没电了,我充一会儿晚点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有的。”助理从姜愿手里拿过手机,腾出一只手连接上充电。
姜愿脸疼得厉害,她靠着车窗默默地与小小交流。
“有什么办法能处理我脸上的伤?”
“主人,你可以用冰块噢!”
姜愿一顿,确实是可以用冰块缓解红肿。
“那个……”
还未等姜愿说完话,温枕舟就低低地开了口,“前面有家小医院,买点冰块和药。”
助理回:“好的,温爷。”
姜愿直直望着温枕舟,今日风凉,他依然一身干练整洁正装,有些许柔和暖阳从窗外透入,似要驱散他身上残留的丝丝阴郁。
不知道为什么,姜愿总觉得温枕舟这人有权有势,可头顶上似乎总悬着块阴霾,而他面无表情冷着脸,似乎是平静地接受了阴雨与潮湿带给他的束缚,而他也甘愿被镣铐禁锢。
撞上温枕舟深沉的目光,姜愿才深刻发现他眼梢微挑,一双桃花眼被一种郁气填满,他不明媚不高傲,别人都在借着阳光吸取营养提升自我,而他则是在阴暗角落里肆无忌惮的盘踞着那一片天地。
姜愿眨了眨眼,故作懵懂,礼貌地道了句谢。
温枕舟收回目光,打开平板浏览上边的文字。
姜愿匆匆从平板上的文字略过,能分辨出那是新闻报道。
目光流转,姜愿看着温枕舟的手臂,斟酌了几秒便问,“你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
过去了半个月时间,小伤口都快消失了。
温枕舟淡然摘下眼镜,平板熄屏,他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郑重严谨,“黑、心、人?”
姜愿第一反应是疑惑,再反应过来,她只能回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我那不是情况紧急吗,而且你看我的脸,都快肿成猪头了。”
确实是快肿成猪头了。
正当姜愿再说几句辩解的话,车子停了下来。
助理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温爷,我去买冰块和消肿药。”
姜愿有些感动,对温枕舟说:“你这助理还挺不错的。”
温枕舟不屑地轻嗤了声,瞥了眼捂着半张脸的姜愿,“你看上他了不成?”
姜愿摇头,“别了吧,远离男人,珍爱生命。”
姜愿又说:“你那表弟不太好。”
“你不是爱他爱的要死?”温枕舟轻挑了下眉。
姜愿叹息感慨,在她的记忆里,她没有爱过沈星屿。
“大概是以前瞎了眼吧,现在只想搞事业。”
难得有跟温枕舟心平气和交流的机会,姜愿其实还挺想说一下沈星屿这个人的,但温枕舟与他毕竟是表兄关系,她在这边说小话,没准过一会儿就传到沈星屿耳朵里。
温枕舟道:“那个破酒馆?”
姜愿急了,瞪着温枕舟,“什么破酒馆?我看你才破!”
温枕舟不以为然。
出言不逊,脾性暴怒,打人暴戾。
粗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