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界梦游记》无情道剑修

4、沈江海 ……

　　……

　　“江大哥，你醒醒……”

　　“老江……”

　　“商师姐来了……”

　　他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挣扎了许久，从困意中挣脱出来。

　　“江师弟。”阴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商紫苏那张笑得很阴暗的脸。

　　“江师弟醒了吗？恭喜你，你已经筑基期了。能站起来吗？很好，看来你没什么大碍了。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一步。”

　　江别鹤：……

　　商师姐连关心的时候都是阴暗的，以至于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商紫苏是听说了他晕倒，才抽空来看望他，确认没事之后又回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内外门皆是动荡不安。

　　待她离去，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果然成为了筑基修士。如此一来，他的寿命至少能延长几十年。

　　心中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蠢蠢欲动，他想，兴许可以再尝试努力一下？万一有机会结成金丹呢？

　　一旁闻人晴、苏子真、柯同和来到他身旁，见他脸色不好，均是一脸担忧。

　　“你真的没事吗？”

　　“刚刚睡得可死了，你这种渡劫方式真是特别……”

　　“江大哥没事就好！”

　　江别鹤知道，此时应该对他们表示感谢。

　　只是刚说出“谢谢”二字，他又整个人晕乎乎，险些又倒了回去。

　　闻人晴又检查了一遍，确信道：“你这是累出来的，还是回去休息吧。”

　　苏子真也同意，便和柯同和一起架着江别鹤一路往外门而去。

　　期间，江别鹤隔一会儿便说一声谢谢，听得三人十分麻木。

　　回到原本的住处后，几人都被折腾得很是辛苦，便纷纷回去休息。

　　江别鹤伸出手，感受着心口的那道印记在发烫。

　　宿梦……

　　不久后，他沉沉睡去。

　　——————

　　翌日，江别鹤跟随苏子真他们来到了内门正门前，见到了商紫苏和另一位元婴修士，名为冯期雨，和商紫苏一样，是万卷阁的弟子。

　　二人长得不像，行为却十分相似，喜欢在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区别是商紫苏的笑容过于阴暗，而冯期雨则平易近人许多。

　　原本入选内门是好事一桩，奈何昨日，施为西、柳月瞳二人遭意外，至今没有具体消息传来，在场众人也并未面露喜色。

　　尽管一直保持着微笑，冯期雨面上仍是疲态尽显。只见他将手中的榜单于空中展开，每个人的名字浮现在上面。

　　第一名不出意外，是闻人晴，在冯期雨的指示下，她踏进了内门。

　　第二名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名为乐正成，江别鹤对他有印象，来自南疆。

　　第三名和第四名皆是中原而来的世家弟子，段彦、阳含玉。

　　第五、六名，是苏子真、柯同和，七八则是易如霜和江别鹤。

　　江别鹤看向前方的易如霜，她非常安静地与其余人保持着距离，微微垂眸看着前方。尽管衣着习惯都显得非富即贵，但似乎在众人眼里存在感很低。

　　他们按顺序走上前去。

　　江别鹤注意到，他们这群人中，多了几位陌生的人。苏子真告诉他，那些是外门考核通过的弟子。

　　因此这一届入门试炼的结果，是一共有十五位新晋的内门弟子。

　　踏入内门大阵，奇妙的触感从心头掠过，他仰望着浮在云间的七座高峰，还有空中高悬的巨大星象仪。

　　江别鹤回想起早上和雀灵的对话。

　　原本它不想理会，但江别鹤问的问题确实很简单。

　　“黄道宫是什么地方？”

　　“你还不清楚内门的结构。”雀灵道，“内门由七座主峰环绕，再于中心建立起浮于云间的璇玑枢，由掌门及五位长老分别管辖各类事务。”

　　璇玑枢，便是那巨大的星象仪所链接之处，分为黄道宫、剑阁、万卷阁、明镜堂、金玉堂、百草阁六处核心机构。除此之外，璇玑枢的核心是玉清宫及其副殿太清宫，也是星象仪所链接的位置。

　　“黄道宫具体掌管什么，你若能够进去，自会知晓。对于普通修士而言，那是魂灯所在之处，也是掌门所掌管的地方。”

　　施为西、莫崇华以及许元卿，都是掌门的弟子，因而均隶属黄道宫。

　　这之后，雀灵没再回答，江别鹤也只能作罢。

　　……

　　冯期雨点名完毕后，和商紫苏一起从外面进来，看见他们整齐地站在原地。

　　“虽然往后你们可以驾驭法器去往任何地方，但是现在，还需要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指向那长长的浮空石阶桥：“从这里过去，抵达璇玑枢，届时往星象仪去，便能够见到璇玑枢的核心——玉清宫。”

　　“此时此刻，掌门及七位峰主，就在此处等待你们。”

　　“怕你们迷路，便由我来带路吧。”商紫苏如是说道。

　　因此从闻人晴开始，他们跟在商师姐的身后，一个接一个人踏上了浮空石阶，往前走去。

　　待队伍中最后一人也远远离去，冯期雨身旁出现一位矮小的修士。

　　“世事无常，施为西和柳师妹昨日陨落，第二日却迎来了十五位新的弟子，也不知沈峰主心中作何感想。”

　　冯期雨并未看她，而是眺望远方的天空，那里一片空茫。

　　他一言未发，施为西和宝张华关系好，亦是她在璇玑宫仅剩的挚友，斯人已逝，再多安慰的话也不过是徒劳。

　　——————

　　玉清宫内，掌门及七位峰主均在上方座上，俯视着齐整的十五位弟子。

　　虽说已经确定进入了内门，但是这些人还是略显局促。

　　按照顺序，最上方的是掌门，从左往右则分别对应的是剑、阵、器、法、体、丹、医的七位峰主。

　　来之前，苏子真将内门七峰给他过了一遍。

　　千剑峰主剑修，习《天枢一剑》；千灵峰主阵修，习《天璇心经》；绯云峰主器修，习《天玑印》；凌云峰主法修，习《天权十章》；青云峰主体修，习《开阳七式》；吹云峰主丹修，习《摇光录》；停云峰则是医修，习《玉衡经》。

　　闻人晴是榜首，她站在首位，第一个上前拜见掌门。

　　掌门点了头，却见最右边的那位峰主一挥袖，一道光便来到她面前，那是一道洁白玉璧，上面刻着“停云峰”三个字，是医修。

　　“若你心中另有它选，便拒绝它。”

　　闻人晴仅思考一瞬，便接下了这令牌，对停云峰峰主遥遥一拜：“弟子拜见师尊。”

　　如此识趣，对方自然十分满意，再一挥袖，将正准备往前一步的第二名弟子——此刻仍未反应过来的乐正成一并收下。

　　乐正成看着手上的纯白令牌，尚未来得及开口，一道白光闪过，他同闻人晴便随着停云峰主消失不见。

　　纵然早已知晓师弟已有心中人选，但见他如此胡来，其余几位峰主脸色也变得不好。

　　其中，吹云峰主便忍无可忍道：“掌门，罚他吧，求你了。”

　　只见掌门面色不改，摆摆手：“何须动怒啊，先把事情做完，再谈这些罢。”

　　其余峰主见此，摇头叹气，也只能作罢。

　　第三的段彦、第四的阳含玉分别拜入了阵峰和器峰。

　　之后是苏子真，他选择了凌云峰，也就是法峰。

　　江别鹤丝毫不意外的，是在苏子真上前时，数位峰主都递来了橄榄枝。

　　而在他们开口之前，苏子真竟率先取下了凌云峰的令牌，仿佛有什么避之不及之物追着他一般。

　　很快江别鹤便知道了其中缘由，因为掌门笑了。

　　“哈哈，看来子卿说你二人关系不怎么好并非胡言。分明是剑修，却躲到了距离剑峰最远的法峰。”

　　苏子真没想到掌门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眉头微微抖动：“兄长善剑，弟子哪里都不如他老人家，自是不敢班门弄斧，倒不如顺从心之所向。”

　　掌门又笑了两声：“好孩子，那便拜师吧。”

　　江别鹤远远望去，那凌云峰主不曾说话，只是微笑着对苏子真点了头。

　　到柯同和时，唯有千剑峰主给他递出了令牌，柯同和甚是惊喜，没想到居然是剑峰，他从没有碰过剑这样的兵刃，一直十分向往。拜过师后，千剑峰主甚至有些慈爱地摸了他的头。

　　下一位便是易如霜，也是仅有千剑峰主递出令牌，这让其他弟子感到失落，却令易如霜有些惶恐，她不觉得自己在剑道上有天赋，故而道出了自己的疑虑。

　　只听那峰主说道：“善剑与否并非剑峰衡量弟子的标准。”他仅仅是认为易如霜是个不错的孩子。

　　一旁的千灵峰主浅溪瞥了他一眼，柯同和是他们一致决定送去千剑峰，但易如霜却是作月主动要的。

　　虽是不解，但易如霜决定尝试一次。

　　轮到江别鹤，他刚上前站直，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场面，六枚令牌齐整地飘浮在他面前。

　　他不解，看向上方的掌门。

　　“好孩子，你想去哪里？来，告诉我。”

　　他听见了掌门的声音，但其余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惊讶于面前令牌如此之多。

　　眼底倏地一片混沌，在将要失去意识时，他随手抓住了一枚令牌，闭目调息片刻。

　　“是凌云峰，原来如此。”他睁开眼，顺着掌门的话打开手掌，果真是凌云峰的令牌。

　　并未对掌门做出质疑，他神色自然地拜谢，来到凌云峰主面前。

　　峰主对他似乎很满意，微笑着点头。

　　而一旁的苏子真，脸色沉沉地站在原地，他们站在峰主身后，一言未发。

　　台下的弟子们并不知晓究竟发生何事，心有所思，却是无人声张，按部就班走完了拜师流程。

　　除却凌云峰，其余几峰均是两名新弟子，而凌云峰则多了一位陆书兰，她原是璇玑宫的外门弟子，历经三届考核终于进入内门。

　　下一个流程，他们要在黄道宫留下命灯。

　　阵法出现在众人脚下，仅仅一瞬，周遭便大变模样。

　　黄道宫的内部犹如黑夜，上有浩瀚银河洒落，八个金色星辰坐落在不同的方位，能隐约看见上面繁复的花纹，华美而绚丽。

　　凌云峰峰主招呼着三个弟子，来到其中一个金球面前，说道：“你们将手放上去，黄道宫便会留下命灯，自此以后，无论身在何方、是生是死，都与璇玑宫息息相关。”

　　江别鹤自然按照峰主所言伸出手，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这便是命灯吗？”

　　不知其形，却似有形。

　　“黄天浩浩，璇玑缈缈。”峰主的声音仿若端于云间，“自我介绍一下，凌云峰峰主沈江海，如今……化神后期。即日起，便是尔等师尊。”

　　和苏子真、陆书兰一样，江别鹤郑重地行了拜师礼。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师长，理应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