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溺酒》映禾

11、第 11 章

　　小男孩仰起脑袋，眨了眨眼睛，戳了戳余清乔，“姐姐。”

　　余清乔抬眉，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嘉嘉？”她顺着嘉嘉被拉着的小手向上看，看到一个男人。

　　男人看了余清乔几眼，问嘉嘉：“儿子，你认识她啊？”
　　嘉嘉点点头，“对呀，她就是叔叔的女朋友。”

　　“叔叔？”男人思索了下，明白过来，笑着说：“我知道了，你就是和沈栖言相亲的那位吧？”
　　余清乔弯唇，“对，原来您就是嘉嘉的爸爸。”

　　男人点了点头，“我叫陈骏，上次沈栖言跟我借儿子，说要去相亲，原来就是和你啊？”

　　余清乔感觉这个“借”字用的很妙，笑道：“对，我去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两个在那里坐着呢。”

　　说着说着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向下拉了一下，低头看向目标源头宋乐年，她撅着嘴巴，皱着眉，“表姑，你别说话了，我饿了。”
　　“你等一下，表姑和这个叔叔说话呢。”余清乔安抚道。

　　陈骏低头看了宋乐年一眼，和余清乔开玩笑道：“但后来沈栖言给我还儿子的时候，我问他，他说我这儿子没排上用场啊？”

　　嘉嘉很不服气，大声反驳：“我怎么没用啦？我吃了好几个鸡翅呢！”

　　宋乐年不满地看了嘉嘉一眼，又拽了拽她的衣服，“表姑，我也想吃鸡翅。”
　　余清乔耐心道：“年年再等一会儿。”

　　陈骏笑着看自己的儿子，弹了下他的额头，“你还说呢，叔叔都跟我告状了，你自己吃了好多，都告诉你胃不好，让你少吃点。”
　　嘉嘉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抬头对余清乔说：“看见你之后总算知道沈栖言愿意的原因了。”
　　余清乔笑了笑，“您太会说话了。”

　　陈骏指了指宋乐年，“我看这孩子也饿了，你赶紧带她吃饭去吧，我们也回家了。”
　　“好。”余清乔弯腰跟嘉嘉说：“嘉嘉再见。”
　　嘉嘉伸出小手挥了挥，“姐姐拜拜！”

　　陈骏带着嘉嘉离开，两人回到了车里，把嘉嘉放到儿童座椅上，给他系好，又把书包放到后车座，他这才回到驾驶座掏出了手机。
　　“喂？栖言，在哪儿呢？”陈骏拨通电话。

　　嘉嘉伸着小脑袋，“爸爸，你在给谁打电话呀？”
　　陈骏扭头回答：“给你栖言叔叔。”

　　盛嘉商场总公司。
　　沈栖言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我在公司呢，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你猜我接嘉嘉放学看见谁了？”
　　沈栖言看着电脑上的文件，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口问：“谁啊？”

　　“就你那个相亲对象。”

　　沈栖言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了下，“余清乔？她干什么去了？你不是去幼儿园了吗？”
　　陈骏点头，“我不知道她叫啥，是嘉嘉认出来的。她也是来接孩子的。”

　　“她哪儿来的孩子？”
　　“我听好像是她侄女吧，那小孩儿叫她姑姑。”

　　沈栖言的眼睛又盯着电脑上的数字，食指摩挲着鼠标左键，“哦，可能是她亲戚家的孩子吧。”

　　陈骏转头看了眼正盯着窗外发呆的嘉嘉，扭回头继续笑着说：“不过那姑娘确实好看啊，跟你挺配的，好好抓住机会。”

　　沈栖言靠回转椅上，踩着地板转了两下，嘴角上扬，“你这是也加入催婚行列了？”

　　“你说我这孩子都会跑了，你这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兄弟我能不替你操心吗？”
　　沈栖言松了松领带，轻呼了口气，“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儿那么简单啊。”

　　“不简单又不是不能克服，反正你自己抓住机会吧。”陈骏说：“就这样，我该带嘉嘉回去了。”

　　挂断电话，沈栖言脑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转了一圈。

　　另一边。

　　余清乔拉着宋乐年的手，走到路边看着过来过去的出租车。

　　宋乐年捏了捏余清乔的手指，“表姑，我想吃披萨，你带我去吃吧！”
　　余清乔垂眸看了眼手表，“我要问问你妈妈，她同意了我才能带你去吃。”

　　宋乐年拽余清乔的袖子，“表姑，你别问妈妈了，你直接带我去吧。”
　　她伸出手指指向两人右边的马路上，“那边有一个披萨店，他们说可好吃了，我们去那儿吃吧！”

　　余清乔看着宋乐年脸上渴望的表情，把书包挂到小臂上，掏出手机想给李婕打个电话问一下，正在通讯录里上下滑动找着号码，旁边的宋乐年突然蹦了起来要抢余清乔的手机，她眼疾手快地把手机举高了。
　　“你要干嘛？”余清乔防备地看着她。

　　“你别给妈妈打电话！”

　　余清乔给她解释：“如果我不问你妈妈，我是不能擅自带你去吃东西的。”
　　到底是小孩子，宋乐年闭上嘴不知道怎么办了。
　　余清乔没管她，拨通了李婕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温柔。“喂？清乔，你接到年年了吗？”
　　“接到了，表嫂我想问你一下，年年说她想吃披萨，让我带她去，问问你可以吗？”

　　对面安静了一秒，李婕急忙道：“别，你别带她去，我刚刚学校忙完现在已经回来了，就不麻烦你，把年年送回来就行。”

　　余清乔低头看了宋乐年一眼，“那行，那我就送她回去了。”
　　“哎，好，麻烦你了清乔。”

　　余清乔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了兜里，淡淡道：“你妈妈说了，不让我带你去吃，让你赶紧回家。”
　　宋乐年怨恨地看着余清乔，瞥了她一眼，嘴撅的更高了。

　　余清乔没搭理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车座的门，先把宋乐年拉上去，然后自己上车坐在了她身边。
　　宋乐年趴在车窗边上，盯着马路上过来过去的车辆，也总算安静了些。

　　“表姑。”宋乐年揪了揪余清乔的衣服。
　　余清乔扭头，“又怎么了？”

　　红灯，出租车停了下来。
　　宋乐年指着路边的商场，“表姑，那个商场里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熊，你给我买一个吧！”

　　余清乔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是沈栖言家的商场。她垂眸看向这个眨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女孩，“你怎么不让你爸妈买啊？”

　　宋乐年又扭头看了窗外一眼，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因为要好多钱……”
　　余清乔顺嘴问了一声，“多少钱啊？”
　　“好像是一万多块。”

　　“多少？一个这么大的毛绒熊一万多？”余清乔比划着，一个跟自己小臂差不多长的小熊。
　　宋乐年点点头。

　　余清乔震惊了，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买的起？”
　　宋乐年无辜地回答：“因为爸爸和爷爷说你特别有钱，说你什么都买的起。”

　　余清乔：“……”
　　她无奈了。
　　这个表哥和舅舅都不知道一天天的在跟小孩子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哪儿有钱，我一个月工资就几千块钱。”
　　“可我去过你家啊，你家特别特别大，有好几层呢。”
　　余清乔“亲切”地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那是我父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宋乐年懵懂地点点头。

　　到了宋辉诚家的小区，余清乔拉着宋乐年的手，下了出租车，另一只手提着书包。
　　她看着这个小区的几栋楼，很少来，所以忘记了是哪一户，低头问：“年年，你家在哪儿啊？”

　　小孩子觉得大人很笨，主动牵着她，“我知道，我带你去。”

　　余清乔跟着宋乐年回了她家，穿过一栋栋楼的时候，特意记了记路线，省得一会儿自己找不到小区出口，再打电话问一次，就显得太尴尬了。

　　坐电梯到了7层，宋乐年走在前面敲了敲门，大喊道：“妈妈，开门！”

　　半响，门从内侧被打开了，但开门的不是李婕，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稀疏的白发，皱纹很明显，但精神气不错。
　　“清乔，你们回来了？”

　　“舅舅。”余清乔跟他打了个招呼，宋乐年松开手，自己从宋辉诚腿旁边钻进了屋内。

　　李婕听到声音后，也从内屋走了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清乔，快进屋坐，一起吃点吧。”
　　余清乔把书包递给宋辉诚，摇摇头，“不了，把年年送回来就行了，我就走了。”

　　宋辉诚朝外迈了一步，“进来待会儿吧，好长时间不见了，咱们聊会儿啥的。”

　　余清乔脚步停了停，应下了，跟着走进了宋辉诚家，就是很普通的住宅小区，他们四口人住，一百来平。

　　李婕看他们坐下，便说：“清乔，你们聊，我去做饭。”
　　余清乔点点头，“好。”

　　宋辉诚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清乔，之前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怎么样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余清乔就是一肚子的气和无语。
　　余清乔看着他，笑眯眯地说：“舅舅说的是哪个啊？是那个四十岁秃顶离过婚的？还是那个三十多岁带一孩子的？还是那个二十八岁的无业游民？”

　　一连串的反问，宋辉诚怔了怔，随后笑着说：“你不能只看这一些小小的缺点，人家也是有优势的啊，你也别太挑了。”

　　余清乔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舅舅，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各方面都不差，我为什么不能挑啊？”

　　宋辉诚翘起二郎腿，一副长辈谆谆教导的模样，缓缓道：“你呢，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脾气秉性我也算了解。你不能因为家里条件好，就飘飘然，人还是要踏实些，尤其是女孩子。”

　　“那您所谓的不能飘，就是随便找一个，只要是个男的就行的人凑活？”余清乔反问。
　　“我也没随便给你找啊，我都是仔细筛选过的。”

　　余清乔揉了揉头发，跟这样的人属实没什么交流的必要性，“反正您这次啊，是不用再给我介绍了。”

　　宋辉诚放下翘着的腿，“怎么？你有男朋友了？”

　　余清乔抿唇，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算是男朋友，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我俩谈的挺好的，打算继续相处看看，所以啊，您以后就不用给我操心了。”
　　宋辉诚眼球转了两下，“是哪家的儿子啊？条件怎么样？”

　　余清乔手指摁着包包的皮面，没立刻回答，“反正，跟我从各方面讲都是合适的。”

　　宋辉诚看她也不想细说，点了支烟，“那行，我下次问问你妈。”

　　余清乔看了眼他手上被点燃的香烟，火星向上燃烧着，很快烟味便飘到了她的鼻尖处，从沙发上站起身，“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您休息吧。”

　　李婕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清乔，你这就走呀，饭马上就做好了，一起吃点吧？”

　　余清乔背上包，“不了表嫂，你们吃吧，我先回家了。”

　　又推让了几句，余清乔从宋辉诚家离开，按记着的路线离开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