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月》西瓜大侠

34、去向 什么高三？

　　赵力侦破恶性杀人案，一时间在小镇上名气大噪，连带着帮助协查的江月都受欢迎了不少。

　　比如她最开始练手时期的丑木雕居然都被人抢购一空。

　　江月这才切实地感受到名气的重要性，难怪常青山在知道自己家庭复杂的情况下，还动过让自己为乐山代言的心思。

　　虽然江父江母已经被解决，可江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直到在上山砍木材的途中，被曾经在江家时的邻居拦住：“江龙回来了，你作为姐姐怎么都不去看看啊？”

　　是了，许识在接受过调查后已经回到A市，那么在A市的江龙自然也该被送回来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向李老头提出要回江家一趟的意思，正在当地法院提交诉讼书的李君茹听说这件事，当即要求江月等自己一起。

　　江月无奈，只好等到第二天，才在李君茹拎着慰问品的陪伴下去了江家。

　　她看着曾经自己为许识搭建的厕所和洗澡棚，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跟许识统共都没用过几次，现在倒是便宜江龙了。

　　一旁的李君茹见她愁眉不展，还以为她是在担心一会和江龙的见面，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别怕，一会发生什么事都有姐在呢！”

　　说完她伸手去推门，但门却先一步自己从里面打开，李君茹奇怪地看去，面露惊愕，诧声道：“常叔，你怎么在这？！”

　　常青山温和笑道：“这不是知道你们要来，提前守株待兔吗？！”

　　李君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板起脸道：“您要找我们还用得着亲自来？快说！您到这儿干嘛来了。”

　　常青山无奈地解释：“好吧，其实是为了安排江龙的去向。”

　　说着他侧过身向屋内招了招手：“过来，你姐来看你了。”

　　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后，一个身高只到常青山大腿处的身影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若非常青山介绍，江月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容憔悴身材只比寻常人胖一点的孩子就是江龙。

　　要知道，在参加互换之前江龙没到一米的身高体重可是足足有一百二十多斤。

　　看来……他在许家的互换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江龙一看见江月就急不可耐地扑进她的怀里大哭，江月接住他，右手安抚地在他的后背轻拍。

　　但这并不代表江月心软了，没有人比拥有原身记忆的她更懂得江龙的自私。

　　江龙这只不过是在失去所有依靠后，下意识地奔赴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姐姐，以乞求得到能够继续索求的机会。

　　很可惜，她没兴趣养一个会吸血的小鬼。

　　江月觉得差不多后将江龙从自己的怀中推出来，声音温柔话含机锋：“很抱歉，无论是从法律还是血缘上来说，我都不是你的姐姐了。”

　　江龙闻言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死皮赖脸地要往江月怀里钻，被李君茹阻止后他气急败坏地撕吼道：“你就是我姐，妈以前说过，你要养我一辈子的！”

　　说着张牙舞爪地挥打着手臂，混乱间手重重地打在李君茹拎着慰问品垂在腿侧的手上。

　　江龙莽撞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李君茹吃痛下意识地松手。

　　装着慰问品的袋子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向护短的江月面凝如水，寒声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姐，这次来见你也只是通知你这件事。与其继续纠缠我，不如好好思考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一旁的常青山见状眉间紧蹙，伸手将失控的江龙拉进屋子，然后自己走出屋内将门关上，任江龙在门内如何拍打他也置若罔闻。

　　在江龙撒泼的背景音下，他斟酌地开口：“关于邵英的事情想必你们早有耳闻。”

　　见江月和李君茹点头后他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想的，趁着《变形记》第二期还没播出，我们文旅局和阳光台接洽，将版权买到自己手上，然后走官方程序将这档名为纪录片本质综艺的节目彻底变成人文纪录片。”

　　“既然是人文纪录片，那么揭露社会的现实本就是它存在的一部分意义，网上对邵英的恶评也都会迎刃而解，甚至可能转变为敢于批判的美誉。至于江龙的去处……江月……”

　　低头思忖常青山话中可行性的江月见对方突然提到自己，疑惑地抬起头。

　　看着江月无暇的眼，常青山面露难色：“我本想让他跟你一起生活，进行纪录片后续的拍摄，这样也有利于将你现在的名气持续化，从而将你打造为乐山的代言人为乐山带来实际效益，但既然你不愿意……”

　　常青山话未说完便被江月粗鲁地打断，这对向来讲究礼貌的江月来说很难得。

　　江月一如之前在李君茹面前般，再次坚定地拒绝道：“抱歉，我并不是您要找的乐山代言人，我想邵英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追星的人中，黑转粉的力量永远是最大的。”

　　说着她提出常青山刚才计划中唯一的难点：“我有一个问题，阳光台内部有高层在针对邵英姐这件事你们知道吗？这样的话版权如何才能顺利到手？”

　　被拒绝的常青山来不及失落，邀功似地回道：“这件事我们文旅局已经办好了，只是价格稍高，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只能让邵英‘卖身’还账了。”

　　至于具体是如何办理的，常青山不会说。

　　因为无论是将许识受审时间透漏给自己的赵力，还是施压让阳光台点头的许识。

　　他们都不希望自己以公循私的事情让江月知道。

　　之后的事情一如常青山计划中的发展。

　　《变形记》第二期因为版权变更和性质问题，进行了重制和审核，时间由第一期播出后的一个星期推迟了大半个月，这已经是常青山各种加急后的极限。

　　好在第一期的节目热度还算持久，在播出后依旧在网络上激起了不小的水花，邵英也顺利从人人喊打的无良策划变成了人人赞赏的纪录片导演。

　　她离开了大城市，回到邵宏的身边，一头扎进为乐山招商引资的工作中。

　　江龙被江建军的远房亲戚主动收养，至于对方为什么要收养，江月猜大概是为了江家遗留下来的那间破屋子。

　　李君茹在替江月跑完当地的法律程序后回到了四处奔波的公益律师生活，只是在走之前给江月买了个手机，美名其曰方便后续案件追踪，实则每天定时骚扰。

　　手机是粉白色的按键手机，一打字会有五颜六色的键盘灯，极其炫酷，炫酷到江月每次大晚上上网的时候都有一种眼睛要瞎了的感觉。

　　就比如这次，她忍痛开了个十五元2GB的流量包偷偷躲在被窝里看《变形记》。

　　节目里许识的初登场是在一间灯红酒绿的酒吧里，他一个人独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跳动的人群表情淡漠，从有线耳机里传来的旁白声音在说他不爱学习，性格恶劣。

　　江月在心底小声地反驳，他才不恶劣。

　　2GB的流量稍纵即逝，她割痛地又续了2GB。

　　看完两期节目后，她终于知道江龙为什么会突然暴瘦。

　　在第二期里，江龙用从江家偷来的钱买了许多零食去讨好许识的弟弟，对方反以垃圾食品不健康为由将他带到了健身教练面前，为他制定了每日的健身计划。

　　白天在贵族学校上听不懂的课，晚上回家被迫健身，连三餐都是索然无味的健身餐。

　　江月猜江龙当时一定后悔自己吵着要去变形的决定。

　　不过……能让给点颜色就得寸进尺的江龙那么听话，那个被节目组夸上天的许识弟弟真的有那么好吗？

　　想到这，她不由得联想起许识不算健康的精神状态。

　　还想再翻阅一下网上对《变形记》评价的江月被窗外李老头的询问声吓得立马躺平。

　　李老头看着月光下屋子里鼓起的大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再次高声道：“早点睡！不然我就让君茹把你电话卡给停了！”

　　直到李老头的脚步声远去，江月才敢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2003年11月28日，她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明年的高考她还能不能赶上。

　　她得去一个计算机专业顶尖的学校，然后骗……哦不，交几个志同道合的合伙人。

　　创业，然后以成功者的身份与许识重逢。

　　第二天，江月将想上学的意思传达给李老头，李老头高兴得合不拢嘴。

　　高中至少要念三年，那就说明江月还能陪自己三年，之后考上大学了，他也能放心让江月去大城市闯闯。

　　当天李老头就打电话让张平过来当司机，载着江月去了镇上的高中。

　　经过一轮模拟测试后，江月顺利地进到了镇上的高三(1)班。

　　李老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对着满脸笑意的班主任问道：“什么高三？不是高一吗？”

　　意外捡了个高考黑马的班主任乐呵呵地反问道：“咱们刚刚做的是高考模拟题，满分750，江月写了630，这不去高三去哪？！”

　　李老头震惊地望向江月，江月腼腆一笑：“爷爷，我说过的，我脑子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