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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愧 你再这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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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是被李老头手机的八点报时吵醒的。
她惊悚地睁开眼,一个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要命!她居然睡过头了!
一旁正在给李老头剥鸡蛋的李君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打趣道:“你每次睡醒都这么激情吗?”
江月边穿鞋边解释:“不是,我跟人约好了七点钟见面,我迟到了。”
草草洗漱后,江月拎着李君茹塞给她的两袋包子,告别气色转好的李老头,急忙来到昨晚与赵力的约定地点。
见对方不在,江月懊恼地咬了口包子,自我批评道:让你贪睡!让你起不来!爽约了吧!
就在她一个包子吃完,准备灰溜溜地回去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她的眼帘。
看着赵力惺忪的睡眼,以及那潦草还在滴水的发型,江月挑眉,看来贪睡的不止她一个。
赵力不好意思地扒拉着头发,尴尬道:“因为一些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
江月将一袋包子递给赵力,微笑道:“没事。”反正我也才刚来不久。
摸到热乎的包子,赵力心领神会地看了江月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对早上的迟到闭口不谈。
昨天晚上没吃饭的赵力两口一个包子,很快就将一袋包子解决完毕,他擦擦嘴对正在细嚼慢咽的江月道:“我昨晚已经把你提供的东西都拍照发给了小徐,但搜查令还没下来,今儿我得先去给你爷爷录个口供。”
江月颔首,边吃包子边跟上赵力明显放缓后的步伐,她昨晚也没吃,都快饿死了。
两人到达李老头病房时,江月的包子刚好吃完,赵力用指节扣响房门,来开门的是李君茹。
她一眼就看到了赵力身后正在用纸巾擦嘴的江月,当即明白眼前就是江月昨晚提到的赵警官,热情地将人迎了进来,指着病床旁的陪护凳道:“警官请坐。”
被道破身份的赵力下意识看向胸前,确认自己穿得是便衣后,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月。
江月一脸无辜:“她是我姐。”和姐姐分享日常不是很正常?
虽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赵力还是根据程序自我介绍了一番,收回警证后坐到距离李老头最近的陪护凳上,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开始询问。
“请你描述一下当时的案发情况。”
与此同时,位于小镇上的一间宾馆内,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身穿银白色唐装的老人正对着跪在地上的许识问道:“说说吧,当时发生了什么。”
许识低着头,将当时在大雨中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全盘托出,其中当然也包括那通打错的电话。
老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着身后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道:“小秋,听见了?”
“是的,老爷。”男人从老人的身后走出来,恭敬道:“目前唯一的问题是少爷口中的疯子已经被医院宣告脑死亡,这可能会使少爷被判防卫过当。”
“为了避免最糟的情况发生,我在到达后第一时间与其家属取得联系希望私了,但对方拒绝了我的提议并对少爷进行了口头侮辱,退而求其次,我试图与另一位清醒过来的当事人商议,美化部分口供,依旧被拒绝。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为少爷开一份精神证明,以此免责。”
老人嗯了一声,声音略显疲惫:“就这么办吧,家庭医生在隔壁,你现在就带他去开一份病历。 ”
两人商谈间丝毫没有在意跪在地上的许识,直到拍板后老人才将视线重新投向许识,意味深长道:“希望你回到A市后能将当时打人的狠劲用在刀刃上。”
许识没有说话,向老人行了个礼后站起身,跟着男人沉默地走出房门。
老人望着许识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这次那野种威胁到的可是他的性命,就算是只绵羊也该咬回去了吧……
老人正是许识的爷爷许豪,也是许家真正的掌权者。
许家早年是靠煤矿发的家,祖籍并不在A市,是许豪有了钱以后想要更多的钱,野心勃勃地来到A市进军房地产。
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他很快便在A市有了一席之地。但许多A市的老商人并不喜欢他这个外来者,为了甩掉暴发户的名称,挤进A市的圈子,他逼着自己的儿子娶了A市一个落魄商人的女儿──许识的妈妈。
许识作为利益的产物,虽然不受父亲的喜爱,但在许豪眼中,只有他才是他们许家唯一的继承人。
至于那个在许识母亲死后突然冒出来的野种,他全当是给许识成长的磨刀石,只不过许识的屡次避让,让他觉得很是不满。
许识对于爷爷的寄托心中了然,但他始终牢记母亲临走前的话。
总是争第一的母亲死得很凄凉,他不想步入母亲的后尘。
不过这次,他确实有点生气了。
接连的大雨后,天气终于放晴。
走出房门的许识被天上耀眼的阳光刺得下意识眯眼,他伸出因为殴打王孬子时过于用力而挂满瘀伤的手,挡住眼前的阳光,对着领路的男人问道:“秋让,你说我会不会真的是精神病呀?”
男人脚步不停,推开面前的房门,摆出请的姿势后客气道:“这只是个普通鉴定,请少爷不必在意。”
许识轻笑,收回手进到屋内,根据医生的指示写完一个又一个评测材料,男人看着手中显示中度躁郁症的检测报告十分满意。
许识不会告诉秋让,刚才的材料他没有造假。
他大概真的是病了,像母亲一样。
──
诊所内,赵力失望地合上记录本,他本以为能从李老头的口供中找到一丝有用的线索,但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就在他喊上江月准备离开时,李老头突然叫住他们,补充道:“当时我把王大宝摁倒以后从他衣角处看到了一些血迹,我起初以为是从我身上喷溅的血洒在了上面,但细细想来,应该不是我的血,因为它的颜色更重,像是早先就有了。”
赵力如获至宝,激动地握住李老头没有打吊针的另一只手感谢道:“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说完脚步如风,马不停蹄地带着江月赶到楼上的ICU,正好撞见一个形若枯槁的男人从王大宝的病房里出来。
江月第一时间未能将男人与记忆中常常一脸小人得志的王和贵对上号,但很快就从对方熟悉的五官中辨认出来,指着他对赵力喊道:“他就是王大宝的父亲,王和贵。”
赵力立刻上前拦截,王和贵在看到赵力的警证后脸色一变,色厉内荏道:“我儿子现在都已经是植物人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我们怀疑你儿子的发疯是被人为刺激的,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儿子脑部第一次的伤是谁干的吗?”赵力说话间紧盯着王和贵的神情,见他眼神闪躲,继续咄咄逼人道:“还是说,你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或者说你还是同伙?”
王和贵破防地大吼道:“我对我儿子问心无愧!是上天不饶人!”说着语调突然一转,手指着江月怒骂道:“不,是你不饶我家大宝!我家大宝只是想娶你!他有什么错!你失去的是爱情,他失去的可是整个人生啊!”
赵力看着王和贵老泪纵横的脸升不起丝毫同情,往前一步将江月的身形挡住后激将道:“既然你问心无愧,那让我进去检查一下没问题吧?”
说着就要往王和贵身后的ICU病房挤,却被王和贵双臂一展死死挡住。
赵力故作疑惑:“你不是问心无愧吗?进去看一下也不行?你再这样我可要怀疑你了!”
江月却敏锐地从王和贵的责骂中察觉出不对,这话意思怎么像是王大宝变成植物人是自己的错?可她最近几天根本就没见到过王大宝,难道是她刚走不久王大宝就出了事?
想着她从赵力的身后伸出一个脑袋,对着王和贵试探道:“你儿子变成植物人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人打他头的!”
王和贵闻言简直怒不可遏,指着江月的鼻子痛斥道:“要不是你跑了!我儿子又怎么会被打……”
惊觉自己失言,王和贵的声音戛然而止,赵力厉声逼问:“既然你知道你儿子是被谁打的,你为什么不报警?除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而这个难言之隐比替你儿子申张冤屈还要重要。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现在最好让我进去,否则你再见我只能在局子里。”
王和贵被问得节节败退,白着脸将身体从门前移开,赵力顺利带着江月进去,可进去后却是大失所望。
根据李老头的回忆,王孬子当天穿得是黄褐色外套,但找遍了整个病房也没能发现任何一件黄褐色衣服。
王和贵见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得意,昨天要不是为了去销毁儿子沾血的衣服,他又怎么舍得离开医院,放许识那个畜生离去。
突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是赵力的手机。
他挥挥手示意江月继续,自己则走到病房外接通电话。
只听小徐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师傅,搜查令批下来了,队里其他人已经带着证明和仪器去江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