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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杀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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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力觉得有道理,但他忙着开车,再次让江月代劳。
江月听着他的指示,打开电话簿,在翻阅间,她不小心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常青山。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摁着手机的下滑键,在找到名叫汪源的电话后点击拨通。
漫长的哔啵声在沉寂的车厢内响起,直到信号公司的甜美女声响起:“Sorry,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
赵力一把掐断江月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烦躁道:“再拨。”
江月没说话,顺从地拿过手机继续拨号,直到第三次打过去,对方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背景还有忽大忽小的争吵声,声音的主人似乎被卷入了麻烦之中。
赵力可不管汪源麻不麻烦,毫不客气地要求道:“汪老弟,你把今天下午你出警的案子从头到尾说给我听听。”
电话那头原本还死气沉沉的声音在听到赵力这句话后突然精神抖擞,兴奋地说道:“哥,我说了这案子可就是你的了!”
说完不等赵力回答,将调查到的东西一股脑地倒给赵力:“我们接到报警来了两辆警车,到达现场后我便和队员们分开,单独开了一辆车跟到诊所,准备跟进当事人的口供。当事人一共三位,我还一个都没问到呢。”
赵力刚板起脸想说些什么,汪源再次出声:“我刚刚接到留在村里队员的电话,说根据村民描述,砍人的疯子大约今天下午一两点点突然淋着雨出现在村里,回到家后没多久就又拿着把菜刀出现,他们害怕就回到家躲了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汪源一通话说下来全是废话,赵力听得恼火,大声骂道:“这不什么都没查出来吗?!语气这么激动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掌握什么重大线索!”
汪源被骂得委屈,连忙小声解释道:“哥,当然有重大发现!我看到了那神经病的验伤报告,他的脑部受过两次重伤,医生根据根据与徐情况推算,前后两次受伤相差得有两三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的发疯可能是第一次脑部受伤时引起的!至于当时打他那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还得继续查,这样事情可就不是咱们民警队伍管了啊!”
赵力按下对汪源这推卸责任语气的不满,皱着眉仔细分析刚才汪源的话,思考间降低了对前方道路的观察。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拐弯处出现,他才惊慌地打着方向盘,在狭窄的山道上,两辆迎面相对的车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刮擦。
赵力懊恼地将车熄火,对着江月叮嘱道:“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和对方交涉赔偿事宜。”
说完对着电话那头在问发生什么事的汪源喊道:“别挂啊,我一会就回来。”
得到回应后,赵力打开车门,来到轿车的驾驶座旁敲响车窗,不好意思道:“兄弟,今儿这事全怪我,不过我赶时间,能不能留个电话,后续赔偿我们电话联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极具精英风范的脸,男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无法削弱他眼中精明的光芒。
赵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他最讨厌这种看上去衣冠楚楚的人了,一个个都难缠得很。
就在他担忧今天能否继续上山时,男人温和地开口:“这山道本就不好走,责不在你,这事就算了吧。”
赵力闻言有些诧异,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当即摆了个笑脸准备道谢,车窗便毫不留情地升起。
看着逐渐远去的黑车,赵力不爽地踢飞脚边的石子,晦气道:“今儿真他妈的出师不利。”
被留在车里的江月趁着赵力不在,试探地对着电话问道:“您好,请问您刚才所说的当事人中有一个叫许识的少年吗?”
汪源想都没想就答:“有啊,我刚想去找他录口供还被人拦了下来。”
说到这汪源声音突然变得阴阳怪气:“说什么他未满十六周岁且精神状况不稳定,暂时不适合配合调查,稳定下来之后会在监护人的陪同下去警局配合调查……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就把人带走了。”
江月急声追问:“您知道他是被谁带走的,被带去哪了吗?”
汪源回忆道:“带他走的男人一身西装,带着个金丝框的眼镜,好像是开着黑色轿车走的。”
黑色轿车?戴着金丝框眼镜?那不就是正在和赵力交谈的男人吗?!
江月下意识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准备下车,可当手触碰到冰凉的车把手后突然惊醒,见一面又能怎么样?反而显得自己可笑。
坐在黑车后座的许识对窗外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单手撑头看着与江月所在的反方向,冷声催促道:“快点,不然爷爷该等急了。”
江月平静地看着黑色轿车一骑绝尘逐渐消失在后车镜内。
赵力坐回驾驶座,见她眉眼有几分悲伤,挥挥手安慰道:“没事了,人家善解人意,不在乎这点小摩擦。”
江月强撑起微笑,回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没错,这样就好,不用见面,回到彼此正确的人生轨道。
警车重新启动,赵力继续和汪源探讨刚才的案情。
经过刚才的插曲,赵力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冷静分析道:“王孬子出现在村子里是在下午一两点,医生推测他第一次受伤在两三个小时前,而你被高霞诱骗到达江家时是十一点左右,当时王孬子也在,再加上刚才小徐发来的录音,我们只要找到高霞搞清楚这中间的两三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不就行了。”
汪源听得一头雾水,迷茫问道:“哥,你说的这个‘你’是谁啊?”
赵力像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一样,敷衍道:“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回头把案子和小徐交接一下,剩下的事情由我们刑警队接手。”
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对着江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套着话。
江月上道地将自己穿过来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就在她说得口干舌燥,没话要说的时候,江家终于到了。
此时天色已晚,寻常人家都已经洗漱睡下,江家却是灯火通明。
赵力一下车远远就看见了正在清洗动物内脏的老妪以及她身后倒挂的整只猪,走得近了还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动物身上特有的肮脏气。
跟在赵力身后的江月见状面色凝重,在原身的记忆里,一般江家都是正月前一个月才杀猪,毕竟那个时候猪肉不仅好卖价钱也不错,而此时才不过十月尾,杀猪未免太早了。
不等赵力和江月先开口,高霞抢先对着江月质问道:“你这死丫头,是不是嫌告我不够,现在还直接带着警察来抓我了?”
此话一出,赵力都不用问就知道对方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江月护到身后,从怀里掏出警证后冷声道:“我们现在有充分证据怀疑你与两起谋杀案有关,现在请你和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高霞闻言手上清洗内脏的动作不停,声音平静:“警官,你说我杀人就杀人?凡事都要讲证据。”
赵力嫌弃地看了眼盆里装着的动物内脏,掏出手机点开小徐发来的黄翠落水视频放到高霞眼前道:“你张大眼睛看清楚,里面那个拖人下水的手是不是你的?!”
高霞瞟了一眼,从容地反问道:“我当时溺水了,只想找个东西拽住,我怎么知道是个人?再说我要知道是她我还不拽了呢,连累的我自己又掉下去了。”
赵力将视频拉到最开头重新播放,指着从水里冒出的高霞质问道:“你自己看看这像是溺水的样子吗?”
高霞脸色难看了一瞬,随即狡辩道:“我就是游这几步,腿突然抽筋了,这也能怪我?”
赵力气急,翻出另一段上午江月从江家逃出来的视频,再次问道:“那我问你,你上午将江月诱骗到家里准备干嘛?以及王孬子当时为什么会在你家,之后又突然发疯砍人,中间发生了什么?”
因为谋杀江月的杀人动机尚未明朗以及凶器还未亲眼看见,赵力并未将直接明说,准备诈一诈高霞。
这一诈还真让他诈出了点东西,只见高霞清洗内脏的幅度突然加大,像是早就打好了草稿一般,镇静道:“我家江建军被支书选中作为村里贫困户的代表派去上访,我为表感谢,所以请支书和他儿子来家里作客,江月是我女儿,有顿好的我想叫她来一起分享不是很正常?”
江月听到这总算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按照江父爱指手画脚的性格,就算他已经睡下,在听到屋外的争论声后也绝对会忍不住跳出来大放厥词,可今晚却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她出声问道:“所以江建军今晚不在家?”
见高霞点头,江月继续追问:“他就走得这样急?连家里杀猪这样的大事都不管了?”
高霞被江月咄咄逼人的气势问得有些心慌,不自然地辩解道:“他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你跟他生活了十几年又不是不知道。”
江月嗤笑:“那我确实还真不知道,毕竟杀猪这样的好事他怎么舍得错过。”
高霞亡羊补牢般解释道:“杀猪其实也是我和支书吃饭聊天时突然决定的,毕竟你也知道家里穷,这不是怕他在外面没钱花,所以杀个猪给他邮点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