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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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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被节目组呼叫的时候正忙着敷衍双休放假刚回到江家的许识,在对方开口想要重述第九遍自己在学校是如何艰难求生的故事时,她连忙打断:“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先去看看节目组找我有什么事。”
望着江月潇洒离去的背影,许识眼神幽怨,不行,他得想个法子让江月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软柿子!身为行动派的他当即对着家徒四壁的江家就是一阵全方位观察,在目及江月一会要蒸煮的红薯时,灵光乍现,有了!
就在许识开开心心在屋内瞎折腾的时候,在外面接电话的江月在听到邵英分享的喜讯后不喜反惊,反复确认:“你确定台长当时没有追问关于我家的任何情况,反而将举报的人降职处理了?”
邵英被江月突如其来的严肃口吻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地问道:“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江月借口上厕所远离人群,在确认手机没有被窃听和录音后声音笃定地回答:“是。因为高霞杀人是真的。”
高霞是江母的大名,江月已经不想再虚情假意地称呼对方为自己的母亲,因为她根本不配为人母。
邵英闻言大吃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你说什么?!”突然拔高的声音在气氛沉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引人注意,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她尴尬地笑笑,在表示歉意后快步来到无人的楼梯间,悄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妈为什么要杀岸边那个村妇?”
“故事有点长,我长话短说。”江月语气平静,彷佛故事里饱受苦难的主人公并非她一般,将自己与张平一家的因缘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后,得出推论:“高霞应当是痛恨黄婶截了她卖我的胡,所以怀恨杀人。”
听到这邵英已是气愤至极,但在听到江月接下来的话后,她更是怒急攻心,恨不得当场就把节目停了去把高霞绳之于法。
只听电话另一边江月被电流改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徐徐传来:“因为我怀疑高霞也想杀了我。四个月前我溺水的原因并非是她口中所说的被大鱼撞昏,而是被人砸到后脑陷入昏迷。”
亲母轼女,这对生活在幸福家庭的邵英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虽然内心已经偏信了江月的话,但她还是迟疑道:“你说是高霞砸得你,有什么证据吗?”
面对邵英的询问,江月显得异常镇静,口齿清晰逻辑清楚地分析道:“我被撞以后记忆有部分缺失,直到上次再见到当时接诊我的医生才想起来,在我失去意识前,我的上方突然变黑,紧接着就是从天而降的疼痛。我想应该没有会飞的鱼吧。”
以上当然是江月编的,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高霞和死去的原身知道。现在过程已无足轻重,重要的是高霞确实行凶,这便足矣。
邵英哑然,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江月但似乎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纠结再三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你接下来想怎么做?我这边全力配合。”
听出邵英的关怀,江月趁机提出要求:“我确实有一件事希望你配合。”
邵英想都不想直接答应,可在听到江月的话后她神情一愣,诧声追问:“你确定吗?”
江月的声音再次传起:“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姐,你听我的,赶紧把这个节目的负责人位置让出来,最好是完全退出这个节目。”
听到这,作为事业狂的邵英内心万分纠结,她完全不想让出自己现在的位置,毕竟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下次再爬到这个位置。
通过电话另一头的沉默,江月察觉到邵英的犹豫,耐心解释道:“姐,树大招风。连一个普通观众都能发现这么多猫腻,更何况是你的竞争对手?台长这个时候升你的职,多半是想出了事让你上去顶黑锅。另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平时台长对那位高组长应当很是亲近吧。”
邵英越听眉头越紧,因为还真让江月说对了,台长对高建不只是亲近那么简单,更是有谣言传他两有亲戚关系,只是双方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罢了。
当局者迷的邵英被点通后当即不再犹豫,应下后又对着江月叮嘱了许多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看着手机中长达七分钟的通话记录,她不禁长叹一口气,以对方的心智根本不需要自己那些多余的叮嘱,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再多关心对方一些,也许这正是江月能让那么多观众倾倒的魅力所在吧。
整理好思绪,她抬脚离开楼梯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合上楼梯间铁门的那一刹,楼梯口有一抹黑影闪过。
因为通话时间过长,江月被心疼电量的工作人员一顿数落,她只能低着头不停道歉,在对方要喷火的眼神中落荒逃回江家。一进屋她就直觉有些不对劲,特别在看到许识频频向自己飘来的眼神后,她狐疑地回望过去:“你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许识一听当即就不开心了,挎着脸反问道:“什么叫做又啊?搞得好像我经常闯祸似的。”
看着许识气鼓鼓的脸,江月觉得这才对味,走到灶台前边忙活自己的事情边询问道:“刚才你说在学校早上勤摘野菜,晚上激情赶蛇,还有呢?”
一直以为自己被当成耳旁风的许识在听到江月的话后两眼放光,情绪高昂地继续吹嘘自己在学校高大的形象,完全将刚刚的计划忘到脑后。
直到炉灶突然传来一道如响雷般的爆炸声,将正在放柴火的江月炸得一脸乌黑,许识这才惊觉自己刚刚的恶作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月面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用自己米白色的羊绒衫仔细为她擦去脸上的锅灰。
看着许识近在咫尺的俊脸,江月不由得老脸一红,虽然在锅灰的掩盖下并不明显,她受宠若惊地想推开许识自己去洗脸,却被许识接下来的动作制止。
只见许识突然羞愧的低下头,颤声道:“对不起,都怪我在里面藏了个红薯才让你被炸成这样。”
江月不解许识话中的意思,奇怪道:“你想吃烤红薯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自己藏起来。”
许识闻言头越发得低,只露出两只红到滴血的耳朵,支支吾吾道:“我以前从电视上看到过,有人用炉灶烤火,然后…炸了。”
江月顿时心领意会,先前的感动荡然无存,顺着他的话故意捉弄道:“所以你就想用红薯来炸死我这个大坏蛋?”
许识连忙抬头,双手直摆:“当然不是!我只是想你被吓到以后,我来安慰你,然后让你觉得我可靠而已!!”
槽点太多,江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先不提炉灶烤红薯爆炸的前提条件有多苛刻,光是许识那惊人的小学鸡脑回路就足以让她震惊一整天。
江月越是沉默,许识就越是心慌,他眼睛一闭像是慷慨赴死的勇士般大无畏道:“来吧!你想怎么惩罚我,我绝无怨言!”
感觉等了有半辈子那么长都没等到回答的许识忍不住偷偷睁开眼,只见脸上乱七八糟的江月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紧张,他正想询问怎么了,却被对方竖在嘴唇前方的食指制止,顺着江月抬起的另一只手扭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通体发红约莫七八厘米长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细蛇。
一旁的节目组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这条花色看上去就有剧毒的蛇。
许识双目瞪圆、冷汗直流,虽然他之前是说过自己在寝室赶蛇没错,但他是坐在上铺看着室友赶蛇,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蛇啊!!!
在蛇吐信子的声音中,许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愈加沉重,彷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但在江月沉稳的眼神中,他似乎又找回了一些身体的控制权。
透过许识的身侧,江月双眼紧盯红蛇的一举一动,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向炉灶里的火钳。而一旁的导演见状心领神会,示意其他人赶快去找能够捕蛇灭蛇的东西来。
余光注意到节目组的人已经准备就绪后,江月一手按着许识的肩膀以示安抚,另一只手攥紧火钳,快狠准地夹住正准备发动攻击的红蛇七寸。
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火钳温度非凡,红蛇被烫得浑身直扭,眼见它那长伸的头就要误打误撞碰到许识,江月眼疾手快地将许识一把推到身后,自己则跨过他倒在地上的身体,双手握钳向节目组准备好的竹篓走去。
竹篓的入口狭窄,因为红蛇的不配合江月放得很是艰难,她的双手因为高强度的紧绷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就在她快要力竭之际,先前埋怨她电话打太久的工作人员抄着菜刀就往她身前直直冲来。
在当场所有人的震惊中,他一刀把蛇切成两半。但蛇的肌肉记忆远超人类,即便变成两节也依旧可以扭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操着菜刀像切黄瓜一样把蛇切成一节又一节,直到红蛇的尸体死得不能再死。
江月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对其竖起大拇指,直呼:“牛B!”
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灰的许识见状也震惊地附和:“哥,您真彪!”
工作人员无所谓地摆摆手,指向江月夸奖道:“你这小姑娘才是真的彪,拿个钳子就敢上去干。”
江月露出一个略带稚气的笑容,谦虚道:“山里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习惯了。”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先前的拍摄。
在许识三份愧疚七分崇拜的眼神中,江月淡定地将蛇身打扫干净后重新坐到炉灶前。
她要找一样东西,刚刚真正爆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