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光灿烂时》救植物的兽医

50、第五十章 好吵，吵到眼睛了 结束了

　　结束了。
　　离婚是所有的开始，但并不是罪恶的结束。经过警方的深入调查，牵扯更多不为人知的事，再次站在法庭上的项怀书，死刑。
　　最后一次会面，刘靖安还以为自己不会提出见面申请，她来了，隔着特质的玻璃，坐在项无虞的对面。
　　不够，以她对他的情感，就算他死，都不够。
　　她有等同于宇宙那么辽阔、没有边际、无限的诅咒要给他，她希望能够将古往今来的酷刑都用在他的身上，她想……
　　她还是来了。
　　他坐在对面，头和手都垂在躯干上，一言不发。
　　刘靖安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一手握住电话，一手示意对面的人拿电话。她挥动的手被他的目光捕捉到，取下电话，手臂夹着胸腔作支撑，听筒能够上耳朵。
　　他的头垂着，不知道在看哪儿，但在听。
　　他自己也说不清多久了，没认真听过她讲话，她说话像被空气掐住了声带，电话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是她在克制。
　　比赛最讨厌抢跑的，搞心态……泪还是先下来了。
　　几个呼吸间，听筒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他听得见。”
　　是刘靖安在说话。
　　“所以我……”
　　“我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人面前称呼她的孩子，越是哽咽难言，越是恨红了眼。
　　“我来替他问问你的。”
　　项无虞尝试着升高视线的位置，可一旦视线高过心脏，那个叫做道德的词语就像水，水漫过心脏时，水的热和血液的冷，冷热的相遇会让人体不适，害怕、紧张、呼吸困难。
　　他还是垂着头。
　　“爱过？”
　　阴阳相隔的两人，她能看见，他看不见。像是未被4G网覆盖的遥远的地方，他卡住了，不动。
　　像是为了在那个遥远的地方连上网，开始颤抖，抖动是从指尖开始的，慢慢的，慢慢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
　　当□□的频率作用于灵魂时，后者的频率与前者相同或基本相近，就会产生共振。
　　“啊————啊————啊————啊！”
　　会见室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她听不见，他听得见。
　　项无虞在尖叫，仍在不受脑神经控制而颤抖的手砸掉手里的听筒，板寸一颗头撞向墙面，身后的警察制住他，此刻他就像被渔网困住的鱼，待宰。
　　发热流汗冷却后，风一过，刘靖安的背后一阵凉，凉意让她挂上电话的手都在抖。
　　玻璃那边的动静，她只觉得吵闹，吵眼睛。
　　那是一个风轻云净的日子，子弹，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等风安静又吹起，冬天了。
　　刘靖安处理了很多事情，就算是按照她的办事效率，也得一直延续到明年才能整理完。
　　她找到周牙，这是要处理的众多事情中的一件。
　　学校刚放寒假，周牙监考完的最后一场考试，刚出校门就看见刘靖安等在外面，等她。
　　天冷，她手揣兜里甩了一下脑袋，示意周牙跟她上车。
　　她跟她没怎么联系过，周牙以前也觉得刘靖安是个冷冰冰的人，现在也是。
　　只是刘靖安不再化从前的细致妆容了，不带妆造的她，原来不是初见时的凌厉女强人。
　　周牙才知道，项怀书……更像父亲。
　　温软下来的眉眼，刘靖安在周牙的眼里就是南方的冬天，它的冷，是魔法攻击。
　　她没说话，周牙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放出来。
　　周牙同她一起坐在后排，有专雇的司机转着方向盘将她带去未知的地方。车在市区的马路上转悠拐弯了几圈，路过楼盘商圈，停在了一栋写字楼旁。
　　车离写字楼有些距离，隔着十字路。
　　楼底下像是有什么活动在展开，铺着地毯立着人。没等多久，一列车队缓缓停在了大楼底下。
　　助理或是秘书样的人率先下车为后座打开车门，今天还要开会，所以周牙戴着眼睛，将一切看得分明。
　　车座挨个下来的人基本上她都不认识，只认识一位，着装正式的许弈。
　　她也有许久，未见他了。
　　额前有些碎发被全部后梳，为了让他显得一丝不苟。32的岁数，温文儒雅的人，在那样的人群中间，他还像个愣头青。
　　漂亮让周牙舒适的人，肃着脸侧耳倾听别人的谈话，像是提及什么高兴的事，他们笑着握手。
　　周牙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这让她的眼睛，终于望向了刘靖安，她在等她的下文。
　　她的对视，刘靖安开口。
　　“刚才来的那一段路，路上看见的‘风景’，只是许家财产的一部分。”
　　周牙根据她的话开始回忆一路的“风景”，点点头。
　　刘靖安说完也不再开口，只是把视线放回在写字楼底下的场景上。她的话，周牙知道面前这栋写字楼就是许家公司的本部。
　　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忆过往。
　　她想到许家对张、季两家的低价收购，想到舆论上就那么正好爆出的许家亲自下场打脸张家的新闻，想到许家收购张、季两家原本是有些棘手的，想到……许弈那堆对她的调查资料……
　　他在还未和周牙相熟的时候就对她展开的调查？她的复仇计划那么顺利的原因？天时？地利？人和？
　　周牙说。
　　“能够以最低价拿下张、季两家，算是天纵奇才吗？”
　　刘靖安有些意外于周牙的问题，她让她感到意外，意外的聪明。只是，她没回答，周牙继续问。
　　“是能力出众，还是——居心叵测？”
　　不等刘靖安回答，周牙只摇头继续。
　　“你不用回答，因为，都不重要……”
　　刚吃下芥末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只需等上几秒，一种从喉管直冲天灵盖的刺激，鼻腔崩溃，眼睛一红，嘴要废了。
　　周牙就吃下了“芥末”。
　　等她再次抬头时，周牙自己才意识到，从夏天到秋天再到冬天的这段时间里，她早就又陷入了白天黑夜的转换。
　　只是这次貌似更糟糕，白天的她，都没办法再维持正常了。
　　那一张周牙痛恨的、懦弱至极的脸。没有镜子，她不确定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吓到刘靖安，她呆住不说话了。
　　周牙控制住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地对着刘靖安道歉，她在忏悔。
　　刘靖安不知道她突然之间怎么了，她的道歉让她懵了。
　　车内封闭的环境让周牙难受，转身急躁的找到开门的地方，在刘靖安的叫喊声中，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车。
　　她的背影，又一次看起来破碎。
　　……
　　项怀书的死，让她很痛苦。
　　她是个自私的人，因为她的自私，在那场婚礼上她明明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她以为他是安全的，她以为！
　　他想找到她来着的，他一直在找她，如果，如果！如果她能够让他找到她，他是不是就会有后面的事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折磨着她，她没有答案。
　　各种意义上的，她害怕刘靖安，害怕跟他有关的任何人。
　　许弈对她的利用，让他的计划如愿了，让她的计划也如愿了。他的利用已经不重要了，她只在意的是，所以，他喜欢她吗？
　　他们之间的差距，她听不懂他每天在做的事，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的接吻，她依然更习惯和自己相处……
　　所有的想法一瞬间在她的脑海里汇合，她，该怎么办。
　　再也维持不住的体面，什么体面！什么公共场合！她就是个失败的人、控制不好情绪的巨婴！
　　一遍一遍的骂着自己，一股一股的泪止不住。
　　她劝慰着自己，那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只是刚好世上那么多万一和一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缺钱用，作为周父周母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他们就没短过她的用度。可这样的家庭在许家面前算什么？根本说不出口。
　　周父周母的发家是靠彩票中奖，夫妻俩先后买彩票先后中头奖，当年趁着钱热乎赶紧购置了两套房，谁知道没过几年就拆迁，两套都拆。
　　于是夫妻俩又赶紧投资了几套房，结果学校又要搬迁到附近，一转身又成了炙手可热的学区房。
　　又投，还在老家修了个民宿。本来是按照复式别墅的款式准备修房子自己住的，谁知道刚选好地，老家又下来了旅游景点的打造计划。
　　夫妻俩的生活就这么一路顺畅到了现在，对于他们异于常人的欧王体质，上天是会关上一扇门的，关上了他们女儿的门——周·至尊非酋·牙。
　　很小就明白这一点的周牙，在张软絮和方可乐还处于招猫逗狗的时期，机智的选择不参合，因此规避掉很多顿毒打。
　　可很快，长大后的周牙又明白了一点，有些麻烦躲着都能找到她，成年以后她更是进入了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阶段。
　　她很心塞。
　　离开的脚步停住，转身，又向着车的方向走，一步比一步更坚定。日渐西斜，地球的自转会让光渐渐照不进这片土地，天阴了。
　　看着周牙突然离开，又突然越过她车的刘靖安：？？
　　一步步靠近写字楼前的十字路口的周牙。
　　“哐嚓！——咣！”
　　一道闪电，劈将开来，直冲周牙面门。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直击现场的刘靖安，闪电的光都将她的脸照得煞白。
　　“嚓——！”
　　闪电劈在了周牙站定位置对面的灯柱上，一路火花带闪电，妖风大作雨狂下，雨中，周牙抬手用衣袖清了清脸上大颗的水珠。
　　站稳自己，展臂抬手直指天，气沉丹田，拿出平日里在学校镇压那群“孙悟空”的功力，虎啸龙吟之势。
　　“姑奶奶我已经这么倒霉了！那咱俩可说好了！你今儿——不劈着我！算我——赢！从今以后！不许再让我这么倒——霉——了！”
　　“哐嚓！——咔——咣！咣！咣！”
　　一声异常响亮还绵长的闪电，像3D动画一样在人眼前滚动，周围的行人先是被周牙这个风雨中的神经雷到，后是被这道闪电雷到。
　　路人：……好吵，吵到眼睛了……
　　不过对于此刻已经走火入魔的周牙来说，他们的看法已经不重要了。
　　“我当你——同意了！”
　　看着对面还在正常运作的红路灯，她发出最大的声音。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咣——！”
　　话音刚落，雷声便起，一切安全。
　　绿灯，通行。
　　遵循着绿灯的指示，顶着闪电，浑身湿透，双眸锃亮，她，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既然她得不出答案，那就干脆直接问让她产生疑问的人，她要去找他，她要去问……
　　“嘭咣——！”
　　“呲——嚓——！”
　　“嘭。”
　　再次倒在血泊中的周牙：……我、我下次，呃呕（血）……打电话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