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我是你的 想亲…… ...
-
安乐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夏知礼一直抱着她,也不说话,任由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等她终于哭够了,才发现夏知礼的衣服都被他弄脏了。
他只来得及将出差时穿的西装外套脱掉,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胸前一大滩沾湿的泪痕,像小孩画地图一样。
安乐尴尬地红了脸。
“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关系,想哭就哭,我还有很多件衣服,能让你哭个够。”
安乐难得被他这话逗笑,吸了吸鼻子,感觉脸上被泪水糊着一层,已经快僵掉了,笑起来扯着一张硬壳一样不舒服。眼睛也因为哭的太久有些疼,脸上的疼倒是减轻了一些,但还是麻麻的。
夏知礼弯腰将纸巾拿过来,抽出几张帮她擦脸。
两人自从确认关系后,一直忙着工作,好像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密地相处过,安乐有些难以招架,往后缩了缩,“我来……”
刚抬起手,就被夏知礼挡掉,人也被他扯了回来。
“你又看不见,怎么来。”
他说的义正言辞,安乐却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一会儿去洗个脸,顺便洗澡,会舒服一些。”
“啊……啊?”
她茫然地抬起头,一眼就闯入他漆黑的深渊,里面隐隐有烈火在灼烧,在她进入的刹那蓦地亮起来。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里的热。
夏知礼眸色一黯。
炙热的烈火灼烧得更加欢快,甚至快要熔断理智勾悬的线条。
清俊的脸庞勾起一丝欲望纠缠的笑。
安乐也有些懵了。
防备的鼓点在心中紧锣密鼓地敲响,她直觉应该往后退,然而顺着本能动作时,忽然在他眼里挑起了更深沉的欲望。像火舌一样燃烧得遍地都落下滚烫的熔岩,连带着她也跟着热了起来。
“夏……”
她刚要开口,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夏知礼抬手遮住了她的眼,只是女孩似乎太紧张了,眼睛不停在眨,浓密的眼睫一下一下扫过他掌心,酥麻的痒,更像是撩拨他的心弦。
夏知礼感觉脑海中有什么啪地一声断掉,他俯身压下去。
呼吸纠缠间,他感觉到身下的女孩倒吸了口气,却并未推拒。
勾了勾唇,目光不经意瞥向她脸侧,动作却突然停住。
微红的掌印清晰印在脸上,与周围雪白的肤色行程鲜明对比,刺痛了他的眼。
这犹豫的空挡也足够安乐恢复理智,她手忙脚乱地往后挪动着身体。脱离夏知礼的手,眼前顿时明亮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慌乱,茫然,羞赧……
所有情绪落在夏知礼眼中,他狠了狠心,到底也没再将她拉回来继续。
喉结克制地滚了下,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她侧脸:“脸上,是叔叔打的?”
安乐收起情绪,淡淡嗯了声。
夏知礼捏紧拳头:“你家来的那几个,也是上一次打你的?”
“嗯,你还记得呢。”
眼前一花,夏知礼霍然起身,安乐懵了下,连忙跟着起身去拦他。
“你去哪?”
“安乐,你傻吗?就让他们这么欺负?”
“……”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低头瞥着她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夏知礼最终只无奈叹息了声,将她拉回沙发上坐下。
安乐断断续续给他讲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事,他们为什么会从余老太太所在的小区搬走,为什么这么多年只逢年过节才回去看他们一眼。
当初高美丽因为性子要强,在那边吃了不少苦,她也跟着承受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能过成爽文模式的夏知礼。”
安乐捧着双膝,双眼无焦点地看着前面。
“现实就是这样,长辈打骂小辈,即便是他们的错,大家也只会说一句别这样。而小辈如果对长辈稍微言重一点,就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一样,即便错不在她。”
她低眼笑了声:
“你别看高美丽同志大大咧咧的,心眼也多,其实她斗不过他们这一大家。众口铄金,一张嘴怎么也抵不过百十来张嘴,我又天生嘴笨胆小,更帮不了她什么。”
话说到这儿,她也不怕让夏知礼都知道。
“其实我爸妈想离婚很久了,从我只有几个月那么大开始,但凡他们吵架,就会嚷着离婚,有几次都到了民政局门口,只是因为各种事情没离成。”
她叹了口气,笑容敛去许多。
“高美丽同志或许在理智没有完全丧失前还会考虑一点我的感受,但我爸他,只是单纯觉得离婚丢人吧。”
“其实小时候我很怕他们离婚,那样我就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了,会被同学嘲笑,还要担心后爸或者后妈对我不好该怎么办,所以他们每次争吵我都特别紧张,怕我害怕的那些会变成现实。但是有时候我也在想,还不如离婚了呢,这样或许大家都能好过一点。”
“我不喜欢我妈哭,她总会说是为了我才会忍受这一切。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我都觉得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夏知礼:“!”
“是我让她变得这么痛苦……”
话没说完,她突然被夏知礼一把搂住。安乐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湿润,怎么又哭了。
“我没想哭的。”
她擦了擦,却越抹越多,一时有些无奈。
“我知道。”夏知礼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听着安乐,这不是你的错,阿姨只是顺嘴抱怨,她绝不会将错误归咎在你身上。”
他按着安乐的肩,认真盯着那双哭红的眼,嗓音沙哑:
“你是学医的,更应该知道,从精/子进入卵细胞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获得了完整的生命,即便当时的你没有太多意志,只知道不停吸收营养、分裂、成长,母亲供养你到出生,然后父母一起养育你长大,你应该孝顺他们,但不应该丢失你自己。”
他抚着她的脑袋,轻柔又耐心地安慰:
“你不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阿姨的婚姻或许是不幸的,但这是她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而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望着他皱紧的好看眉眼,安乐忍不住噗嗤笑了。
眼睫还坠着泪珠,她抬手抚过他眉心,轻声说:“别那么紧张嘛,这个道理我长大后渐渐明白了。”
只是小时候没人会跟她讲这些,那些反复折磨自己的日夜,已经渐渐形成烙印,污渍可以擦去,伤痕却擦不去了。
她的双眼被泪水沾得雾蒙蒙的,没了往日的明亮。
夏知礼捧着她的脸,心里却被刺痛得生疼。
他知道,明白不代表改变。
就像她习惯了否定自己,就算现在知道当初的一切错不在她,那些根深蒂固的影响却怎么也没办法去掉。
“慢慢来。”他俯下身,与她平视,“总有一天,我的安安会变成最闪耀的自己。”
他的眼睛像有魔力一样,只要轻轻一瞥,就能轻易被吸引进去。
墨色的眸漆黑得像两盏浓墨似的,倒映着她的脸。
精致的脸上,皮肤雪白,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染上粉色,然后越来越深,变得鲜红欲滴。
“我我、我才不是你的。”安乐结结巴巴地否认。
“那我是你的。”
“…!”
她看着夏知礼那双快要化为实质的深情,呼吸都跟着颤了颤。
夏知礼却好像并未察觉自己说了多么震撼她的话,扣在她脑袋上的手向下微移,摸上她皙白的脸颊,轻轻掐了掐。
“去洗脸吧,眼泪僵住会不舒服。”
安乐:“……”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安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事实上,从他刚刚说完那句“我是你的”后,她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只能顺从地点头。
“顺便洗个澡,放松一下,出差这几天累坏了。”
安乐又跟着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她答应了什么。
“我用你的浴室会不会不太合适?”
洗个脸还好,洗澡就另当别论了。
“你就当去北方的澡堂了,难道他们还会建一间新的浴室给你?”
他这么一说忽然好有道理,安乐先前的害羞立刻散得一干二净,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扭捏。
什么暧昧氛围,通通消失。
“我现在就去洗。”她猛地站起身,重心却忽然不稳,往旁边栽倒下去。
夏知礼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住。
有一瞬间,安乐忽然想起两人过年前在无人区公路上,那销魂的街头艺术风格的pose。
夏知礼嘴角噙着的笑让她有些羞窘:“我有点腿软。”
只怪刚刚那句话杀伤力太强。
“我抱你去吧。”
“不……用。”
拒绝的话来不及说出来,安乐已经双脚离地了,怕摔下去,她还能紧紧扶住夏知礼的肩,其实说扶更像是攥。
夏知礼感觉衬衫都被她拽得往上提了两寸,腹部的肌肉隐隐露出线条。
他既无奈,又好笑:“抱着我脖子。”
安乐不敢。
这样过分亲密的举动,以前从未有过。
她试了两下,也没伸出手。
算了,反正几步路就到浴室了。
想法被夏知礼看穿,他开始走得不紧不慢,甚至从客厅饶了个圈。
安乐从没感觉时间这么漫长过。
想让夏知礼快些,或者放她下来。可还未开口,忽然感觉托着她的手一松,她整个人瞬间失重地坠落。
“啊——”
闭上眼,她下意识搂住夏知礼的脖子。
想象中屁股的疼痛没有出现,她还被夏知礼稳稳抱着,然后往上提了提。
安乐有些气闷:“夏知礼!”
这人绝对故意的。
夏知礼却像是不知道她生气一样,笑着应她:“嗯,我在。”
被抱进浴室,放到凳子上,安乐不想搭理他,夏知礼却丝毫不介意,“先别关门,我去帮你找身干净衣服拿进来。”
“哦。”
她的行李还扔在家里,早知道不那么早送回去好了。
等夏知礼再进来时,手上多出一套衬衫和运动裤。
“没有新睡衣了,不过这两件衣服我没穿过。”
安乐也不挑,接过来道了谢。
浴室门关上,花洒打开。
滋滋的水声流窜在整个房间。
即便夏知礼想忽略都不行。
半晌后,他狼狈地躲进卧室,将门关紧,更是把脑海里浮想联翩的画面关掉。
他强迫自己去整理床褥,将所有东西都换新,才勉强忽视了外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