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盛夏》荔汁柿子

29、态度转变 去看电影吧

　　虽然夏知礼的病算是虚惊一场，安乐还是强制他休息了两天。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APP收尾工作的那几天，夏知礼又带着两个助手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直到软件上线。

　　公司最近又招了几个员工，终于有足够的客服应对每天的电话咨询，和客户的各种问题。

　　公司正式步入正轨，安乐也开始准备出差去拉投资了。只有资金足够，她才能再开发别的项目。

　　“如果能做自己的手环就好了，感觉这种事还很久远。”

　　飞机上，安乐一页一页翻着商业杂志，不由得感叹了声。

　　上学时羡慕学习强能得奖学金的，当老板后羡慕企业做大做强收益多的。

　　人的欲望果然没有穷尽。

　　夏知礼睁开闭着的眼，侧眸看向她，勾唇浅笑：“以后都会有的。”

　　“学姐睡一会儿吧。”他直起身，将毛毯展开将她裹住，“还要飞很久。”

　　安乐只剩小脑袋露在外面，愣愣地看向他，半晌后红着脸点头。

　　两人为了节省公司开支，订的半夜起飞的航班，这样可以少住一晚酒店，在飞机上睡一觉，天亮就到了。

　　安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夏知礼却没了困意。

　　这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她的睡相。

　　漂亮的双眼眯成两条弧形线，浓密的眼睫自然垂下，在下方投下两片淡淡的阴翳。圆润小巧的鼻下，两片淡粉色的唇瓣微抿着，时不时动一下。

　　视线微深，舱内暗色的灯光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旖旎中，比起清醒时常常绷着清冷的面色，眼下睡着倒是十分安静温柔，其实她本就如此，只是很多人不了解她。

　　时间退回到很久以前。

　　高中小卖部门口，女孩拿着几根笔急匆匆往外赶，却不小心一头撞上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对不起。”

　　说完她就跑掉了。

　　“夏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漂亮妹妹主动投怀送抱，接住才是。”

　　“就是，看那脸蛋还挺标致。”

　　夏知礼懒洋洋地侧着身，瞥向前方急匆匆的身影，后颈隐约可见的红。

　　这么短的距离，她大概能听个七八分，如果留意的话。

　　他冷冷转回眸，轻飘飘的嗓音落进其他人耳中却骤然沉戾：“闭嘴。”

　　有些人总会仗着年纪小而口不择言，甚至在法律边缘试探。社会给他们的保护成了他们手中的凶器，刺向他人。

　　高三晚自习随着时间的流逝总在不断延后、再延后。

　　飘雪的夜里，女孩裹着棉衣绕路到学校墙边的小道。

　　这里静谧，但距离短。

　　她却不知在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也会有污垢藏纳。

　　路旁的树林里，夏知礼将最后一个按趴下，鞋底踩在他们背上，目送女孩走入灯下才弯腰捡起被雪水浸湿的校服离开。

　　这个时间能拦到出租车的概率非常低，夏知礼走近才发现女孩依旧站在校门口。

　　几乎在她转过视线的同时，夏知礼迅速将头瞥向一旁，走出灯下的光影，没入黑暗。

　　终于还是来了一辆出租车，他本以为她会离开，不想身旁突然多出一道轻嗓，带着些不确定和不自然的颤意：“那个，你的校服都湿了，还是你先坐车吧，别感冒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坐上那辆车，因为被其他人抢了先。

　　两人站在马路牙上，一个面向车流方向，一个面向马路，就这样组成了一个奇怪的T形。

　　终于又来了一辆车，女孩又一次开口，这次，不等她说完，夏知礼抢先一步走到车边，将试图插队的人拽了出来，才朝身后嗓音沉哑道：“上车。”

　　说完，拎着那人的后衣领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开。

　　-

　　下了飞机，安乐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或许是和夏知礼待久了，已经习惯他在身旁，便不像刚认识时那样束手束脚，她也放开了许多。

　　而夏知礼也乐意见她这样，她在一点点向他打开自己，说明她开始信任他了。

　　两人在机场附近随便吃了点，就先赶去合作的手环生产公司交流。

　　本来要见大boss安乐还有点紧张，谁知这位boss有点过分热情了。

　　“哎呀夏总，可把你盼来了。”敖立张开怀抱，作势要抱夏知礼，被他侧身抵开，只简单握了个手。

　　“这位是我老板，安乐，安总。”夏知礼给他介绍。

　　安乐本来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听到夏知礼的介绍忙伸出手，“您好。”

　　敖立立刻双手握住她的，“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话音未落，攥着安乐的手被夏知礼慢条斯理地拿开。

　　安乐则一脸懵逼：“...啊？”

　　“啊。”瞥了眼夏知礼眼神中的警告，敖立连忙解释：“上次夏总过来谈合作时就提到过您，我还在想像夏总这么踏实有能力的年轻人可不多，没想到他的老板更是，真是年轻有为啊。”

　　面对敖立的一顿彩虹屁输出，安乐先是震惊这位大老板和她想象中的高冷、不近人情相差甚远，紧接着在他越来越过分的溢美之词里心虚地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是boss，是话痨吧。

　　而且，角色是不是搞反了？

　　他们来谈合作，不应该是他们来拍马屁吗？为此她昨天在机场查了半天恭维领导的话，虽然能不能说出口就另说了。

　　安乐一脸不解地随敖立逛了一圈公司，又去看了看他们的厂子，对于他的介绍她都一一拿本子记下。虽然等自己那小公司发展成这样的规模不知猴年马月，但多学习学□□不会错。

　　或许，回去用得上。

　　中午饭是敖立请的，尽管安乐再三推辞，但她拒绝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尤其是面对大人物时，一句话说的不妥都恨不得纠结得把地缝抠烂。

　　而夏知礼往日和她最为默契，今天居然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帮她阻止。

　　“这个餐厅好贵的。”

　　趁敖立去洗手间，安乐凑到夏知礼耳边低声说。

　　她原本还想着在吃饭的空档借口出去买单，但看到菜单上甚至她需要去数个十百千的价格顿时熄灭了跃跃欲试的火苗。

　　可恶，请不起！

　　“他想请就让他请吧。”夏知礼给她铺好餐巾，才坐会叠自己的那条。

　　“可是——”

　　安乐还想说什么，敖立已经兴冲冲地走了回来，她只好闭嘴。

　　点菜时，安乐左翻右翻都觉得食不下咽，只好小声在夏知礼贴近耳旁：“还是你点吧，让我少受点打击。”

　　夏知礼被她逗得忍俊不禁，跟服务生说了几个名字，敖立也跟着点了两样。

　　等服务生离开，安乐看向夏知礼的眼神都在发光。

　　夏知礼回头正好撞上，“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你很强大。”

　　安乐在桌底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蔫蔫地缩在自己的椅子上，感觉这顿会吃穷她。

　　餐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基本都是物联网相关的话题，安乐只了解点皮毛，一时也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听着，不过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件轻松的事。有夏知礼和他切磋，她只需做一名合格的听众即可。

　　餐点过半，安乐借口去卫生间，打算把单买了，结果被告知敖立的助理已经将款打了过来。

　　安乐：“……”
　　真是堵死她全部的路。

　　回到座位时，敖立笑着问：“安总不会偷偷去买单了吧？”

　　安乐闻言，抿唇一乐，“怎么会，说好了敖总请客。”

　　“哈哈，对对对，这次一定得我做东，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

　　安乐继续保持微笑坐下。

　　您早就抢到手了不是。

　　“我一直对安总很好奇。”

　　安乐叼着半块西蓝花，对上敖立看过来的视线，连忙放下。

　　“据我了解，灜市并不算一二线城市，是怎么想到要在那里开公司呢？”

　　安乐擦了擦嘴，接着他的话说：“起步时的确很困难，基本每天都是流水一样往外花，完全没有收入，但现在至少能持平了。我知道很多智慧养老都选择在大城市、经济发达区，收益或许会更好，但总有一天养老产业会在小地方发展起来的，我为什么不去当那个领头人？”

　　“说实话，我很佩服安总。像我们这种做生意久的，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有时候其就少了股冲劲，主要是求稳。”

　　他的话似乎有另外一层意思。

　　安乐敏感地捕捉到。

　　“那敖总觉得我的选择会是正确的吗？”安乐反问，她需要感受他的态度。

　　“这个事情其实不能简单用对错来衡量。”敖立蹙着眉沉思，“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我们谁都不敢保证会有怎样的进展。养老产业未来一定前途大好，但这个未来要多久才能实现，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安乐没想到他的态度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还以为他今天的态度就预示了会顺利签合同。

　　吃过饭，敖立被司机接走，安乐站在风里，发丝被凌乱地卷起，最后像被握住一端的线一样，再次收回。

　　没拒绝也没同意，所以这顿饭算什么？推拒的借口？

　　安乐看向身旁的夏知礼，他眉目间一片淡然，似乎一点没受影响，反而转向安乐征询意见：“时间还早，去看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