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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努力让他过上好日子 嗯,给你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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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站在门外,试探地按了几下门铃,没回应。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夏知礼发条消息,防盗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入眼是男人耷着头发,一头湿气,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半撑开的浴袍前襟,露出被水汽湿濡后的冷白皮肤,硬朗的线条若隐若现地往下漫到腰际,随后消失在衣襟深处。
安乐被眼前的画面定住,看到的一切都让她的大脑停止运转,只剩咚咚,咚咚,一下接一下的心跳。
看到安乐,夏知礼也是一怔。
他先是一默,缓缓开口,嗓音浸着沙哑: “……学姐?”
安乐被他叫回神,脸颊的热度顿时攀升。
她手忙脚乱地将保温桶提起来,试图挡住自己恐怕已经红透的脸,“我、我来给你送粥。”
夏知礼揉了揉后颈,侧过身:“先进来吧。”
安乐犹豫了几秒,还是迈着虚浮的步子进去。
毕竟她不止来送饭,还想检查一下他的情况才能放心。
嗯,完全是出于老板对员工的关心。
她实在是个过分优秀的老板了。
做足心理暗示,安乐转过身,差点撞上身后的夏知礼。
入目一片冷白,刚褪去的红瞬间攀上脸颊耳后。
安乐捂住眼,迅速低下头,“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
本来想说声谢谢,结果刚走过来就差点被撞上。夏知礼低头瞥了眼敞开的两片,又看向安乐颈子上通红的一片,眼里划过一抹坏笑。
越过她,将保温桶放到客厅茶几上,他才直起身慢悠悠地将衣服拉好,重新系上带子。
“好了。”
安乐撑开一根手指,偷偷眯眼去瞧,见他果然裹紧后才放下手。还泛着粉意的脸颊有些不自在地四处乱瞟,却始终不敢正眼去瞧他。
夏知礼坐到地垫上,掀开盖子。
一股混着热气的香味扑鼻而来,有他喜欢的肉香,只是这卖相差了点,米粒几乎煮碎了成渣子了。
不像粥,更像汤。
安乐也有些窘迫,“我没怎么煮过粥,不过味道应该还可以,我试过了。”
就是她舌头不太好用。
“学姐煮的?”夏知礼挑起眉峰,眼里漫过惊讶。
“嗯。”安乐点头,“你先尝尝,生病最需要营养,你肯定没吃晚饭吧。”
他倒是真没吃,但不是因为生病。
被气的。
想到那个名义上的侄子就胃痛,至于安乐,据他下午时了解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夏博实了,他也有点生气,才故意说自己生病了。
只是看到眼前这一大桶粥时,仅存的那点怨气也顿时散了。
“学姐做的肯定好吃。”他克制得压下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舀了一口放嘴里,虽说口感实在不怎么样,基本尝不到米粒的颗粒感,但他依旧觉得好吃。
“好吃吗?”安乐睁圆眼睛,两束拄在桌子上,撑起半身问。
“嗯,好吃。”夏知礼点点头,又舀了一大勺。
“那就好。”一股满足感顿时将心腔添得满满的,安乐趴在桌上好奇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汤匙一顿,夏知礼懒懒地耷下眼帘,长睫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肚子,或许是胃。”
这话一出,凭借多年的学习经验,安乐警觉地直起身,“到底是肚子还是胃?”
学医人不允许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夏知礼:“肚子吧。”
安乐从地上爬起来,拉住夏知礼的胳膊,“先别吃了,我先给你检查一下,把上衣脱掉。”
夏知礼看着洒得到处都是的米渣,听到她最后一句,黑瞳眯起:“什么?”
意识到自己有些口误,安乐忙解释:“我要给你检查一下是胃还是肚子,要不你解开衣服也行?”
说完,也不等夏知礼回答,她将人按到沙发上。
夏知礼低声笑:“学姐刚才不是还挺害羞的?怎么现在这么开放了?”
“在、在医务工作者面前,你先是病人,才分男女。”
夏知礼乐了声:“那你结巴什么?”
“……你快点脱!”安乐被他逗得脸一红,推着他催促。
“我这就一条浴袍。”夏知礼往下示意。
安乐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瞥向他缠在腰间的系带,再往下,若隐若现的冷白线条,到露在外面的脚踝。
脸颊瞬间爆红。
“你你你怎么不穿条裤子!”
“我不知道学姐会过来。”他耸了耸肩,表情格外无辜,“而且我刚洗完澡。”
安乐一时哑口,憋得俏脸殷红。
夏知礼不忍心再逗她:“好了,逗你的,没穿裤子我能大摇大摆在你身边坐着?”
他坐起来,将浴袍褪了下去,里面的短裤下缘几乎挨近膝盖了。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
安乐鼓着脸,命令:“快躺下。”
嘴上说着,他往下躺倒时还是下意识扶了他一下。
她起身,看着一览无余的胸膛,手脚一时都有些发软。
平时看起来瘦,没想到身材还挺好。
她伸手试探着按了下他的胃:“这里疼吗?”
“不疼。”
指尖往下,滑到肚脐,又向下按:“疼吗?”
夏知礼:……应该疼吗?他根本是随口扯了个谎啊。
“嗯,有点。”
安乐又沿着腹部按了几圈,最后紧皱着眉,表情十分凝重。夏知礼忍了忍,还是笑出声:“诊断出来了吗,安医生?”
他这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啊。安乐有些尴尬,思索片刻,才小声嗫嚅:“会不会是肠炎?你拉肚子吗?”
“确实坏肚子了。”
“那上完厕所有没有舒服点?”
“有。”
安乐拍掌肯定地点头:“应该是肠炎没错了,如果是老毛病了,可能是慢性肠炎,急性发作了。”
夏知礼点头:“我确实有点肠炎的毛病。”
安乐舒了口气,总算挽回点颜面。
“学姐,我可以继续喝粥了吗?”见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夏知礼提醒道,“一会儿凉了。”
“啊!”
安乐连忙将他扶起来,“那你多喝点,补充点营养,不然坏肚子容易脱水的。”
“好。”
一桶粥很快见底,安乐看着夏知礼喝完,才好奇地问:“你都不和叔叔阿姨住一起,还怕他们催婚吗?”
说起来,她到现在都没见过他们,只有夏知礼每天陪她在父母面前演戏,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她好像占了很大便宜。
“嗯,偶尔还是要回去一趟。”夏知礼垂着眸答。
“那你下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再说吧,公司不是还没稳定吗。”夏知礼往后倚在沙发垫上,懒洋洋地眯起眼,像是终于吃饱了一样。
“过几天要出差,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瞥了安乐一眼,“好,我安排一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夏知礼交叠起双手,垫在下颌,状似不经意地问:“学姐为什么抗拒结婚?我看之前相亲你倒是没拒绝啊。”
“那是为了应付我爸妈。”安乐叹了口气,随机又笑着解释,“而且无非就是找个人吃顿饭聊天,也没什么可抗拒的,只要对方是第一次见面,我就不会觉得尴尬,就当定期出去改善伙食了。”
“你的社恐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每个人都会不同。就像性格只有内向和外向之分,但它们里面又包括了各式各样的性格领域,没有好坏之分。”
眼里涌出些许暗淡,安乐回想起曾经因为内向社恐而过分自卑的时光,不由得浅勾起唇,无奈地笑。
很多事情到了一定年龄就真的想通了,没必要去做出改变。
“至于不想结婚。”安乐低头笑了声,“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很适合我,‘我相信爱情的存在,但我不相信自己会遇到’。我只是怕,付出了感情最后换来一地鸡毛,就算有离婚这个选项,但受过的伤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抹除的。”
她笑得灿烂,眼里却满是疮痍:“我不敢赌,赌我将来不会像我父母那样,无休止得争吵,不会像我妈那样孤立无援,我的孩子也不会有一个不幸福的童年。”
果然和他调查的一样。
夏知礼拧紧眉心。
“原生家庭,确实会影响人的一生。”而她经历的这些,都是他没办法去改变的。
这种无力感让夏知礼捏紧拳头,最后也只能无奈松开。
他又何尝不是?
“你呢?”安乐问,她也想多了解他一些。
“你之前为什么说和我一样?”
夏知礼撩开眼,语气多了些无所谓:“我妈出轨丢下了我,我又被……被我父亲丢下了。”
夏知礼从不和她聊家里的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安乐瞠大眼,心脏也跟着揪紧,“怎么能这样。”
开口的嗓音带了点颤意,看着他不以为然的神色,该是经历过多少失望和绝望,才会变成如今的他。
眼里蓄了泪,夏知礼见状心下一惊,忙不迭伸手捧住她的脸逗她:“怎么要哭了?替我流泪吗?可我不觉得难过了。”
安乐吸了吸鼻子,才勉强将泪水憋回去。
再看向夏知礼时,伪装成清冷的神色彻底碎裂,多了几份温柔和爱护。
难怪,他不和父母住。
因为他们在的地方,都不是他的家了。
自私如她,如果发生这样的事,长大后可能都不会联系他们,他却还能做到和父母保持联络。
他一直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所有人,将好运带给她。
可他自己呢?没得到任何关心,带着满身伤痕,却依旧拥有最干净的笑容。
安乐想抱一抱他,又担心他觉得不合适,只能抓住他的胳膊,一下一下地抚摸,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似的,然后略显笨拙地开口:
“以后有我在,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本就不擅长安慰人,这话一说出口,连她自己也愣了下。
好像哪里不对?
夏知礼原本死气沉沉的心突然因她的眼泪变得活泛起来,像干渴已久的贫瘠土地,终于得到上天的恩惠,降下甘霖,滋润百田。
只是刚刚泛起酸涩的心,因她的这句话,又开始鲜活轻快地跳动起来。
“学姐这是打算养我一辈子了?”愉悦的嗓音因为忍着笑意变得沙哑。
安乐急得冒出热汗,比划着手势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会努力让公司发展好,然后你就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知道。”夏知礼台上摸了摸她的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给你养。”
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