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民生存日常》花甲粉丝

13、第十三章 她不哭了

　　“昨日找你过后，秀秀跟我说，说我的胆子太大了。”

　　“你是裴巡检，我只是一介平民，如何敢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你好心帮我们，而我反倒恃宠而骄，仗着你脾气好，顶撞了你。”

　　“大人，对不起，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以后我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姚灵进行深深的自我检讨，她不觉得自己跟裴言有什么不同，可是她要尊敬他。

　　“姚姑娘，我从未如此想过。”裴言有些怔愣，他发誓自己没有这样想过。

　　姚灵点点头，“我知道大人平易近人，定不会为此事着恼。”

　　“只是我太过莽撞，今日遇见的是大人这般心胸宽广的倒还好，可若他日遇见的是喜欢计较的，又该如何呢？”

　　“多谢大人不与我计较。”

　　裴言想再说些什么，可他见姚灵此时一副严肃的样子，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又值当什么呢？

　　他苦恼的是，姚灵对他态度的客气，这让他不舒服，她冲他两句也没什么，他又不介意。

　　码头到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衣衫褴褛地蹲在一旁，见裴言过来，他立马起身，讨好地跑过来打招呼，“裴大人。”

　　裴言点点头，跟姚灵介绍道：“这是田七，你只管跟他说即可。”

　　他特意没有唤姚灵的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灵唤道：“田七叔。”

　　“你们俩聊，我先去上值。”裴言打声招呼离开。

　　姚灵便跟田七两人走到树荫下，她细细地跟田七说了希望他帮忙的事。

　　一刻钟后，田七点点头，“姑娘，这事交给我你放心，就冲着裴大人，我也给你办好这事儿。”

　　姚灵听见这话，好奇心上来，“田叔你怎么这么听裴大人的话，难道他救过你的命？”

　　不料田七认真地点点头，“裴大人就是救过我的命。”

　　“我那天在码头干活时，跟人起了冲突，没注意一下子被人推进河里，大人正好路过，是他第一个下去救我的。”

　　“你在码头边干活不会水？”姚灵不信。

　　田七道：“这姑娘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干活的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城里的有，这周围村里的也有，住在村里的人，又不是谁都会水，我家就是村里的。”

　　“原来是这样，裴大人确实是个大善人。”解了好奇心，姚灵把手里的荷包递过去，“田叔，你辛苦了，这里面是半两银子，你拿着买点肉吃。”

　　田七反应激烈地拒绝，他就是冲着裴大人才愿意帮忙干这个事儿的，跟钱没有关系。

　　姚灵就不再勉强他，“我天天早晨在码头那里摆摊，我是卖煎包的，田叔去我那吃饭哈，我请你。”

　　田七摆摆手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上，姚灵才往家走去。

　　回去秀秀已经来了，她门本来就是从外面挂了锁，但是没有锁上，姚灵到家时，秀秀已经揉好几块面，正在擀面皮。

　　秀秀咬着嘴唇看她，没有问出声。

　　她知道姚灵去干什么了。

　　姚灵洗手调馅，“跟人说好了，那人瞧着很靠谱。”

　　秀秀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了，姚灵姐不让她露面，什么也不用她操心。

　　秀秀动作更快地转动擀面杖。

　　下午仍是如往常一样卖着煎包，两个人忙着，心里却都飘向了别处。

　　第二日下午，姚灵和秀秀一块去送煎包，孙家的房子外面看未必有多富贵，就是在武昌城里最好的地段，一处寻常的二进宅子，

　　当然，这是跟姚灵一路走来窥得的其它高门大户相比，跟自己现在租的房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五十平老破小和新小区二百平的区别。

　　这点她还是能分清的。

　　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来送煎包的。

　　敲门等人开门。

　　很快有人应门，来开门的是个小厮打扮的人。

　　“我们是孙小姐让过来送煎包的，一百个，阿弟点一下吧。”

　　“不用点，小姐前天跟我交代过，这是剩下的尾款，阿姐你看一下吧。”

　　“哎。”姚灵打开钱包略看一下，里面是几粒碎银子，看分量是够的。

　　姚灵冲他点点头。

　　“你们随我来吧。”小厮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倒还算和蔼，他接过装煎包的木箱，走在前面领路。

　　姚灵跟秀秀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

　　到了第二进房子，左边传来女子的交谈声，声音都低低的，气氛一时变得沉闷。

　　“小姐，送煎包的阿姐来了。”

　　“进来吧。”屋里传来无精打采的声音。

　　小厮把木箱又递给姚灵。

　　姚灵接过木箱，挥手让秀秀站在外面等着，她自己抱着木箱到说话的房间门口。

　　“孙小姐，我进来啦。”进去前姚灵打个招呼。

　　到了屋子里面，姚灵看向屋内，屋内的五人也都齐齐看向姚灵。

　　姚灵冲她们颔首微笑。

　　孙珠珠起身过来迎她，“阿姐，放到桌上就行。”

　　她的嗓音哑着，眼尾红红的。

　　姚灵关切地看向她，欲言又止。

　　“煎包还在热着，烦劳姑娘让人拿几个盘子过来，我给装进去。”

　　孙珠珠点头，朝外唤道：“阿福，拿几个大盘子过来。”

　　她又让姚灵坐着等等。

　　孙珠珠脸朝里跟几人介绍道：“这是我之前跟阿芸一块吃过的煎包，可好吃了，我还想着咱们姐妹几个，这是我成婚前最后一次聚在一块了，就买回来让你们都尝尝。”

　　“这下倒是不用了，以后咱们有的见了。”孙珠珠苦笑着说。

　　姚灵就知道田七起作用了。

　　盘子端上来了，姚灵喊秀秀帮她一块将煎包放到盘子里。

　　秀秀在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她进来时担心地看了姚灵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

　　姚灵沉默地摆弄着盘子，递给她一双筷子，低头开始装煎包。

　　里间几人还在说着话。

　　“亏得他说他还算好了良辰吉日，什么样的良辰吉日？是他郑义一家的良辰吉日吧！”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人！”
　　孙珠珠气得要发狂。

　　钱芸等几个姐妹没有接话，面上皆是沉重之色，她们和孙珠珠的家境都差不多，没有多富，倒也衣食吃喝无忧，孙珠珠能碰到这事儿，她们也有可能碰上这事儿。

　　还没成婚的姑娘，伙伴的经历先给她们上了一堂课。

　　孙珠珠说，昨日突然就有个大叔过来找她，指名道姓要见她，还说有关她的婚事，只能让她自己去见她，她爹听了不放心，跟她一块见的人。

　　那大叔戴着帽子蒙着脸，说自己是郑义的仇家，他们狗眼看人低，之前因着一点小事，郑义的娘上门骂了他家好久。

　　这次知道郑义要娶布店的姑娘，就来找她们，跟他们说清郑义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婆家，让他们注意点。

　　“在你们之前，郑义已经说了一个姑娘，现在他要和你们家结亲，原来的姑娘他们咋办的？”

　　“还有，你们可还没有成亲，郑家老婆子就天天在外面说你孙家姑娘是他家儿媳妇了，整个人耀武扬威的，太得意了。”

　　“你们不信？她要是不说，那我是咋知道的？”

　　“我跟她有仇，当然不想看她这么得意，我来找你们，肯定存了这份心思，对你们也不见得有坏处。”

　　“你们要是有这样的亲家，对你们可就太糟心了。”

　　田七说完，孙家父女二人一时沉默。

　　人走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孙珠珠颤抖着声音问，“爹，真的假的呀？”

　　郑义在她面前很听话的。

　　都是装出来的吗？

　　孙爹沉默不语。

　　以他的阅历来讲，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就这一个闺女，以后的铺子都是要传给她的。

　　细思极恐，孙爹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调查过就答应了，为什么突然就糊涂了，还相信那家人算的吉日了。

　　差点将闺女搭进去。

　　孙爹没回答闺女的话。

　　他喊来阿福，“你现在就去郑家住的地方打听打听，看看这家的为人，还有，问问邻居郑义那小子，之前订过亲没？若是订过，又为何不成了。”

　　阿福领命离去。

　　一个时辰过后，阿福回来。

　　“邻居都说他家平日里很是嚣张，爹游手好闲，娘厉害，儿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就是个窝囊的。”

　　“他们都说郑家之前是有过一门婚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和布店的孙家结亲了。”阿福如实回复自己所听到的。

　　孙爹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

　　瓷片碎了一地，里面的茶水一路流到了门口。

　　上门找来的人说的是真的，孙珠珠的心顿时如坠冰窟，她明日还约了小姐妹相聚，想着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婚后怕是再不能如现在这般自由。

　　她要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的小家上面。

　　可是现在……

　　想着之前郑义在她面前的惺惺作态，孙珠珠只觉得想吐。

　　她不敢相信郑义是这样的人，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好恶毒的心！

　　她不哭了。

　　她不会为这样一个男人哭，她只是哭自己白白浪费了时间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