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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二次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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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点，鸡不鸣狗不叫，姚灵已经出现在灶房里了。
新租的小院不大：坐北朝南两间房，靠里面的一间用作起居室，外面的姚灵准备用作日常吃放和备货使用。
点亮油灯，掀开锅盖，昨夜睡前和的半盆面已发了满盆，揪起一块，能看到里面满满的气孔。
老面也挺好使的，姚灵很满意这个效果，最后一点担心也没了。
习惯了酵母的加入，对更原始的酵母菌保存方法，姚灵本来是有点担心的。
多揉几下，排过气后，泛黄的面团散发着隐隐的甜味，甜味在空气中弥漫，这味道让姚灵着迷，也让早起的她感到满足。
韭菜切碎，鸡蛋趁着在锅里时捣碎——她兜里就剩下几个钱，不多了，连块肉也买不起，好在成功跟猪肉摊老板讲下价钱，买回来两块大棒骨，在瓦罐里煨上一夜，如今上面飘着点点油花，姚灵略微加点盐调味，再撒些葱花，是一锅好汤了。
面盆和馅料盆都端到堂屋去，那里有一张大桌子，她用着方便。
姚灵边擀皮边包，很快将五层的木箱填满。
她又要感叹，街角那家木匠的手艺真好啊。
要价也挺公道，等她攒到钱，以后还找他再给多做几个。
姚灵前世从三十岁开始卖煎包，这一卖就是二十年，二十年的煎包生涯，她自认为已经总结出一套自己的生意经，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认知。
外人看来，她是所谓的社会底层，没有多大文凭，而她在日复一日的卖煎包生涯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踏实。
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和面调馅卖煎包，单纯的体力劳动，不用动脑，不用跟人有深入交流。
她的日子过得自在无比。
来到这个不知名朝代已经半个月了，姚灵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当是第二次生长了吧。
第一次生长，她成长到五十岁。
而现在，她借由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少女身体，以一个未来的、并不怎么年轻的灵魂，重新体会这里的生活。
不谈论现实条件，是她赚了。
要谈论现实条件……
她会让自己生活的好好的。
生煎包都包好了，姚灵把吃食和炉灶搬上板车，锁好门后，拉着它奔向目的地。
巷子里铺了石板路，外面的大道也平平整整，姚灵拉着板车稳稳当当地穿街过巷。
第一站，是泗水码头，武昌城的水运不算发达，泗水码头就是这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城里和周围村庄的劳力，有很多都来这里找活，就像现代盖房子的农民工一样，他们对于吃食的要求，物美价廉是最重要的。
码头到了，姚灵从架子车上拿出两个木撑：这是两个结实的粗棍子，上面有凹槽可以让板车的扶手卡进去，底部四周嵌入木条，用时可以支开稳定，不用时，可以收回——这两个木撑价钱可不低，材料和手工都花了不少钱。
姚灵坚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得先把工具准备好，要不中间掉链子可就麻烦透了。
自然，如此一来，这让她本就不富裕的钱包更是迅速瘪了下去。
板车固定好，支起炉子架起锅，锅热放油，油热下生煎包，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煎生煎包，她早已如鱼得水，眼下最需注意的便是和柴火灶再多磨合一段时间。
心里估算着时间到了，姚灵掀开锅盖。
韭菜鸡蛋的香气散发出来，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安。
“卖煎包了，好吃的煎包，三文一个，五文两个了啊！不好吃不要钱——”
码头上除了她，摆摊的还有许多：卖汤面的，烙饼的，包包子的，卖粥的……
古往今来，许多东西仍然是共通的，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需求多了就成了一门生意。
姚灵对于自己的手艺当然很自信，却并不觉得她就一定比别人厉害。
人家还都是土生土长在这里那么多年的人，仔细说来，她更多是占了时代便利，资料手艺比他们有了更多渠道。
或者说，她正是站在古人的肩膀上，才能学习到生煎包这门手艺。
姚灵放平心态，仔细观察其它摊位，发现有几家的小摊比她收拾的还要立正方便，有机会她还要去学习取取经。
“阿妹新来的？以前没有见过你啊！”一位汉子停下，他笑容很是朴实，姚灵也耐心回答他，“是的大哥，我头一天来这边卖吃食，大哥你要不要尝尝，韭菜鸡蛋馅的煎包，里面我还放了油渣，吃起来可香了！”
“那行，阿妹给我来四个吧！”
“哎，谢谢大叔照顾我生意，今天头一天开张，我再多送大叔一个。”
“刚从锅里出来，小心烫。”
“——好嘞。”
汉子喜滋滋地走了，他方才就闻到煎包的香味，这煎包和包子长一个样，就是小上两圈，用平底锅煎着，看上去油润润的，个头也不小，正常一个大肉包要卖五文钱，她这两个煎包也是五文钱，两个个头加一块也不比肉包子小。
还是用油煎熟的，底部一有一层焦黄的硬壳，看着就让人想吃。
汉子越想越觉得值，托着纸包就往嘴里送。
“哎呦！”咬开煎包的一瞬，里面的汤汁瞬间迸溅进嘴里，烫得大叔忍不住直吸气。
还没反应过来，汁水在口里散开，一瞬间鲜香四溢，韭菜鸡蛋猪油渣……
顾不得细细品尝，两个煎包便已下肚。
“老李，你吃的什么这么香？让我也尝一口！”王二牛瞅见老熟人不知道在吃什么，看着好吃极了，他心痒痒的，也想来上一口。
“不行不行，我不够吃了，你要吃自己去买！”
王二牛很震惊，老李咋突然变成这样了呢！谁不知道，他平常最是好说话，怎地今日却如此霸道！
不行，他必须得尝上一尝。
说时迟，那时快，王二牛从老李手中抢到一个煎包，在老李愤怒的咆哮下，王二牛咽下去了那个小包子。
嗬！真烫！咦？这小包子——
吃着怪香哩！
面皮真软和，里面的馅很饱满，同时馅的味道不算很重，吃起来清清淡淡而又不觉得寡淡，简称就是味道好极了！
“你看你这人，就一个包子，至于吗，还瞪我！”王二牛没吃够，他东瞅西望，在角落里看见了姚灵的车。
那刚掀开的锅里面，煎的不就是他刚才吃的。
“等等，我现在就去买小包子，等下我给你两个，你给我一个，我还你一双，够意思吧！”
嘿！还不理他。
王二牛没得办法，只好去买小包子。
“阿妹，这小包子咋卖的？给我来上十个。”
“大哥，这个叫生煎包，是在平底铁锅里煎熟的，三文一个，五文两个，里面放的有油渣，你要十个比较多，我再送你一个。”
来大客户了，姚灵还是很开心的。
“五文两个……”那十个不就是二十五文了？
王二牛不想花这个钱，太贵了，都快赶上他半天工钱了。
“那个……阿姐，我说错了，我不要十个，十个我吃不完，我要四个行不行？”王二牛很不好意思，可他更心疼钱，怪不得老李刚才那么不开心。
“当然可以，生煎包里面汁水很足的，刚出锅还很烫，大哥你吃的时候小心点。”姚灵笑盈盈地说，煎包比她想象的卖的还要顺利，如果这会儿能在码头卖完，她今天就不去别的地方了。
“好的，多谢阿妹了。”
王二牛心道小包子，不对，生煎包里面汁水足，他方才就知道了。
王二牛边走边慢慢品尝着煎包。
煎包底部的脆壳很厚，但又不是那种一咬到底的单纯的脆，是有层次的，最外面很脆，往里面越咬变得越软，让人越吃越上瘾。
王二牛不舍得一下子吃完，突然，他看到了前面紧盯着他的老李。
糟了！咋把这事儿给忘了！
“老李，那个……你还没上工呢！快去忙吧，不用等我。”王二牛背起手，眼神左顾右盼，打着哈哈。
“说好的两个包子呢？想赖账？”老李不吃这套，他只想吃煎包，这煎包真好吃，他没吃够。
“老李你这话就过分了，我是那样的人嘛！”
“你是。”老李斩钉截铁地说出，而后快速绕到王二牛身后，一把将他手中的纸包夺了过来。
“哎——老李，你给我留两个。”王二牛块头没老李大，他抢不过他。
老李抢走纸包的那一瞬，他心都在滴血。
“你刚才说要还我两个的，纸包里现在就一个了，给你。”
老李不再多言，煎包趁热吃最好，今日买了煎包，他的支出已经超了，但他不后悔，待会儿再多喝几口水就能混个肚饱。
就为了这口煎包，他也得多挣点钱。
老李走远了，王二牛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愤然。
他的煎包啊……
姚灵自然不知道这边因为几个煎包打的官司，为了出摊，她已经来回奔忙好几天，就为了今天能顺顺利利的开张。
出摊还不到一个时辰，她准备的五屉煎包，现在还剩下一屉多一点。
确实开了个好头。
姚灵放松下来，更从容地收拾自己的小摊。
天色已经大亮，上工的人更多了，姚灵还有最后一锅煎包卖完就能收工。
“大人，这新摆了个摊，我们在这吃吧。”
“可。”
得了允诺，宋明山快步上前，“阿妹，新来的？这是什么？以前没见过啊？我们先来上十个尝尝。”
“好嘞，这个叫做生煎包，是把包子放进平底锅加油和水煎熟的，里面是韭菜鸡蛋猪油渣的，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姚灵动作利索，这十个卖完，她锅里就空了，她可以收摊了！
以前摆摊什么场面她没见过，都是出一锅就卖光一锅，有人一下子定上百个都是常事，按理来说，一次性顺利卖出十个，不至于让她这么开心。
可姚灵就是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发自真心的。
真好，到哪儿都能自己养活自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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