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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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兰和李英两个人兴许是实在分开太久的缘故，头先还说是见了老朋友就回来，现在干脆打电话说是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叫他们好好待在家里别管了，又出不了什么事。
夏天游客多，饭店生意也忙。杨华怕自己顾不上，干脆决定让周向这几天就搬到沈鲸隔壁住下，免得她一个人对这里又不大熟悉，有什么需要也好照顾。
杨华本来是打算把三个小萝卜头带去饭店，让周向好好招待沈鲸，在这里多逛逛，三个小孩跟着多有不便的。沈鲸自然觉得这不是什么事情，倒是带去饭店才是不好，生意忙又人多手杂的，别小朋友出了什么事情。
所以三个小朋友白天跟着他们俩，晚上等着杨华回来了回去睡觉。
海浪声在夜里格外清晰，退下去的时候带着砂砾沙沙地响，涌上来的时候又沉沉的。月光碎在海面上，一片一片地浮着，随着波浪一漾一漾的。
周家院里沿着屋子挂着一圈小灯，被海风吹得轻轻晃。灯光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圈暖黄，照得小院分外温馨。
杨华还没回来，三个小孩窝在院子木桌上串珠子。
一大盒珠子，三人一人拿着一根自己喜欢的颜色的线，串得津津有味，不时地拿起来互相比较一番，又低着头在盒子里翻找。三个人生怕自己喜欢的珠子叫对方挑走了，三个脑门挤在一起。
“注意眼睛。”眼瞅着三个脑袋结结实实地从正上方给光照都挡没了，周向手动把三个脑袋拨开，让他们坐好在自己的位子上，接着结结实实地拿洗脸巾把三个人的脸抹过去，尤其擦掉嘴巴旁边的牙膏沫儿。
“小叔叔你挡住我了。”小胖墩一个劲儿地躲，脸蛋带着身子左上右下地晃着，“我喜欢的珠珠要没了。”
周向笑得无奈，揉了两下他的脸蛋，“这时候你就说话这么利索…每个颜色的珠子都有很多，能串很多次的，没有那么容易用完。”他走到墙边池子旁，打开水龙头，拧干抹布，挂在架子上，拿起牙刷挤了牙膏，一只手刷牙，另一只手拿出手机。
刚点开个软件，月亮页面一闪而过，又点了一下，忽然，周向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猛地抬头看了一下左前方的屋子。
这屋窗里也正亮着灯。
周向盯着窗户看了片刻，低下头，莫名紧张似的呼了两口气，打开一个鲸鱼头像好友的朋友圈。
沈鲸朋友圈的内容很简单。
或者说少的可怜。
最多只需要滑动一次，就全都看完了。
朋友圈内容是半年可见的。时间间隔最远的一条再过一天就看不到了，内容是邻居家的小狗，配文是很可爱，以后可以考虑养一只这个品种的小狗。最近的是五天前发的，内容是在肯尼亚追动物大迁徙，两张图片都是狮子的实况图。剩下两条朋友圈是转发国际新闻。
周向咬住牙刷，从兜里摸出耳机，戴上一只，很奇怪的偷偷摸摸似的看看沈鲸屋子的窗户，小心点了下左下角的实况。
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吗？
应该是有的。
周向自问自答，微微皱眉，调大耳机音量，点击，不自觉地脑袋侧着，耳朵偏向手机屏幕，像是这样听声音能更清楚似的。
总算隐约听到些声响，他把音量调到最大，这下才算是勉强能够听得出个雏形来。第一张图片是沈鲸一声很小的惊呼，第二张图片是她不知道在向谁道谢，说的是英文。
他又听了一遍。
再放了一遍。
周向都可以想象到藏在这两张图片背后的，属于沈鲸的神态，她看到狮子时眼前一定是神采奕奕的，像是有光落进了眼里，而后全神贯注地仔仔细细地盯着狮子，就像是第一次骑沙滩摩托一样。
至于第二张图片，其实这么多天以来，周向还没有听过沈鲸说英文，尽管她一直住在国外，但是她的中文很熟练，完全听不出生疏的意味。但这倒不是重点，周向只是觉得她说话的时候嗓音淡淡的却很…迷人。
沈鲸说话的时候，面色其实总是冷冷的，道谢的时候也只有嘴角微微地勾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是她很认真，是那种不会让人觉得在敷衍的郑重的真诚。
周向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眼睛，想起昨天在海上踩着冲浪板翻滚的沈鲸，和她在海浪里肆意的大笑，他的心砰砰跳了两下。
最后，周向退出朋友圈页面，摘下耳机，打开沈鲸的头像，放大，把鲸鱼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才又滑出来。
“小叔叔…”
冷不丁的这么一声，周向挪开手机的同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咽口水的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在刷牙，闷头吐出牙刷，大声咳嗽了几下，咕噜噜地用牙缸杯漱口。
“我是要你看我的手链。”羊角辫皱皱眉头，跺跺脚，很不满意周向这个小叔叔转过身去的表现，也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叔叔是在做什么，她分明是要他看自己的手链，干什么直接转过去了。
所以她追着站到他左边，又把手链举起来，“看我的手链呀。”
周向接了一捧水洗了下嘴边，直夸她的手链做得好。羊角辫朝后翘了翘小脚，很满意地给了他一个飞吻，昂首挺胸地走回桌边，不知道嘀嘀咕咕给俩个小伙伴说什么。
那头，沈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揭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周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周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猝不及防地顿住了，立刻心虚起来，脑海里飞一样地飘过好多念头，最后一个，也是最紧要的，他想现在微信难道有了以前□□一样的功能吗，能看到刚刚访问自己朋友圈的访客？
沈鲸追问道，“没有吗？”
“我…没什么事情吧…”周向一时语塞。
“那你拍我做什么？”沈鲸朝他摆摆手机。
周向低头。
最新的微信消息赫然在目。
有一条，也是唯一的一条好友互动消息。
【你拍了拍沈鲸说我怎么看资本论】
周向解释：“…我刚不小心误触了。”
“哦这样。”沈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放下帘子进屋里去了。
见着沈鲸的屋门重新关上，周向松了口气，看着三个挤在他腿边，争着要他现在评出一个手链第一的“罪魁祸首”，他笑得还是春风和煦，却道，“小叔带你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背在身后一挥，不需要回头，极为熟练地摘下个什么东西，拧开水龙头接水，再把装满水的东西拧回去，关闭水龙头。
三个小孩全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还在分外高兴地围着自己的小叔叔，激动地拍着手，追着问接下来是要玩什么。
“我们玩——水枪战！”随着周向一声令下，几乎是同时，三束水立刻打湿了三个小朋友的刘海儿，结结实实地贴在脑门上，水流还顺着流下来，滑到脖子上。
“啊啊啊！”
“欺负人！”
三个小朋友立刻抱着脑袋分开逃窜，在院子里兜来兜去。
水枪是专门在婴儿用品店买的，杀伤力不强，他们平时也玩，不过之前是周向让着他们三，一般都是他们三给周向水冲得湿淋淋的，这还是第一次反过来了。
“都给我束手就擒！”周向不自觉地刻意提高了音量，他几乎不怎么走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不时地扫过沈鲸住的屋门口和窗边，看一眼，就飞快地飘开，再看一眼，他咳嗽了两声，“小心一点，要看看路，你们跑起来不要撞到了。”
毫无疑问，周向认真玩起来，三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当然不是对手。
只是三个小朋友也实在是一根筋儿，或者说，这么大小的小朋友想的事情本来也不多。他们三个人躲来躲去的，偏偏还是非要凑在一起，三个人要是分开跑，水枪还得转动三个方向。聚拢在一起，还是老鹰捉小鸡似的，不过要比小鸡们多了一条，首尾竟然还相连在一起，这就大大方便了周向。
沈鲸撩开窗帘看了一眼，想起小时候妈妈给她看的黑猫警长的动画片，有一集什么动物来着，好像是鼹鼠，鼹鼠妈妈出去了，小鼹鼠们就这样一个咬着一个的尾巴，转成一个圈躲在一处，就像眼下这三个小朋友。
他们三个浑身都打湿了，不过脸上笑容还很灿烂，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周向又一次“不经意”扫过来的时候，正撞上她的目光，无端的有些不好意思，耳朵蹭一下就红了，他摸了摸鼻子，佯装镇静地低下头，一挥手，“好了，今天的游戏就到这里，现在三个小士兵，我们需要更换干净的衣服。”
三个小朋友意犹未尽，缠着要周向继续在喷水枪。
周向一脚拖着一个挂在他腿上的小朋友，水枪举得高高的又挂回在墙上，捉住小胖墩，一只手把小胖墩的两只手捉住，另一只手蹭地一下就把衣服脱下来，又蹭地一下把新的干衣服套上去，颇有一种游刃有余的大将风范。
“她们俩的衣服不换吗？”沈鲸趴在窗台，两只胳膊垫着下巴。
周向摇头，“我玩的时候注意着，没给她俩衣服上打上。”
他站起来，拍拍小胖墩肉嘟嘟的屁股，让他们三个到一边玩去，自己慢吞吞地走到窗边，尽量自然地一只手撑到窗台上，斜斜地站着，“她们俩小女孩，我也不方便换衣服。想着你休息了，也不好叫你出来玩，下次我们俩一起。”
“好啊。”沈鲸侧头看他，笑容还没消散，“他们三个还挺乖的。”
“嗯。”周向换了下僵硬的腿，后知后觉地想维护下自己的形象，却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点嘴笨，“但是下次我们一起玩的话，可能就是他们三个打击我们俩了，以前都是他们三个拿着水枪，这还是第一次就是我用水枪的。”
“之前我没有用过。”周向又补充了一句。
沈鲸笑了一下，“没事，那样也挺有意思的，可以试一下。”
她朝他挑挑眉，“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俩个人。”
“嗯嗯..对。”周向一时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好，最后只是这样生硬地支吾了两声，“我们到时候野营回来就玩，他们三个就喜欢玩这些。”
在说什么啊，周向心里有点丧气，明明昨天都还很好，为什么偏偏今天不会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又觉得这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但是还没等周向再说什么，杨华从院子外边回来了，跟周向、沈鲸打了两声招呼，让他们早点休息，就带着三个小朋友回家预备睡觉了。
临睡前，沈鲸正要关闭手机，忽地动作一停，退出页面，打开微信，点开头像风向标的好友，打开朋友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