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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喽啰 他们不是厉 ...


  •   忽然,霖歌见席间闪过一个人影,她连忙追了上去,可是却不见了踪迹。

      她踮着脚尖举目四眺,但那个神秘的人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在找谁?”

      听到那低沉如墨砚入水的声音,霖歌眼睛瞬间添了光彩,“钟叔!”

      只见那人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身姿宛如翩翩起舞的竹影,修长而优雅。

      “钟叔!”

      “哎呀公主,你可折煞我了,快别这么称呼。”

      他眉宇间清秀又不失刚毅,目光中满是温柔与慈爱,宛如一位宽厚的长辈在欣赏自己晚辈的纯真与活泼。

      “我不叫你钟叔叫你什么。”

      “钟埭啊,你直接唤我名字。”

      钟埭是大夏国的大学士,学识渊博,博古通今。书法方面,他的字迹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之美;绘画上用墨细腻;还善观天象,能预测日月星辰的变化;更善察地理,知晓山川河流的走向。

      “好,钟埭,我问你。”

      霖歌两道弯弯的柳眉如同初月一般轻轻皱起,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听说过香左迦?”

      “香左迦?”

      “对,香左迦!”

      “突然问这个,是近期爱钻研学问了?”

      “不是,我做了个梦,好奇怪,梦里那人就不停地说香左迦香左迦,我在想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你怎么就知道它是个地方,不是个人呢?”

      “香左迦是个人?”

      她睁大眼睛看着钟埭,这时,一群鸟儿从天空中飞过,它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长长的。

      钟埭收了折扇,仰头望着西天的云彩,“相传香左迦在雪山中央,如同莲瓣环抱花心,山顶是皑皑白雪,山脚却是郁郁葱葱的丛林,那里有各种奇花异木,更有药石灵草,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

      “香左迦的最中心就是迦纹宫殿,那里的没有国王、没有军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平等而又不同,他们灵力强大,什么郁云泄雨、驭雁遥绪对他们来说好比我们走路进食。”

      “哇,他们那么厉害?”

      钟埭摇摇头,“他们不是厉害,只是把我们认为神奇的事当作寻常。”

      “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的有的。”

      “真的?那我们能去吗?”

      “可以,不过要等。”

      “等?等什么?”

      “等你死后!”

      “啊?”

      霖歌震惊之余微微皱眉,眉心处形成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一只灵动的蝴蝶停驻在那里,“原来你说的是梦幻世界!”

      “谁说是梦幻世界!”

      钟埭眼睛此刻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可是要等死后灵体去的地方不是梦幻又是什么。”

      钟埭又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期许,“等你到了那儿,就会知道我们现在的世界有多梦幻了。”

      “我们的世界梦幻?”

      霖歌不懂,我们的世界怎么梦幻了,不是真真实实的吗,人是人,案桌是案桌,毡毯是毡毯。

      突然,她出神地看着他侧前方地面上的厚毡,那上面绣的是云纹永生花,她盯着盯着,仿佛那花活了过来,快速旋转着,她只觉得太阳穴涨得厉害,脑袋也有点飘忽忽的。

      “我已经觉得有点梦幻了。”

      钟埭看出了端倪,连忙在旁边提醒道,“你想象自己站在旁边,不要跟随它,观察它,做个旁观者。”

      尽管已经头晕目涨,霖歌还是极力想出了一个旁边的自己,尽管很模糊,只是一团意向,可是很奇怪,瞬间觉得头晕好了很多。

      “闭上眼!”

      这时,一人突然捂住了她的双眼,她起初有点抗拒,可是随着他手心的温度传来,她也就放松下来,那人的手好似压着她的眼睛,又好似只是碰着,处于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可是就在这时她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波状的能量穿过她全身,她不禁微微颤抖着,好似身体抽出了无形的丝状物连接着天地。

      等她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仿若更深更亮更清净了,四下更加明朗,众人的声音更加明亮且分明,连钟埭也好似有些寻常不同之处,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人又像物体。

      “是梦是幻,并不重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霖歌转过头,既惊又喜,“是你?”

      可那人此刻却盯着钟埭,寒意逼人。

      钟埭笑着点点头,“可有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做梦的,以为自己是梦中人,被梦境推着。”

      “就算是梦,也是自己选择的,好好做这场梦就行!”

      那人留下这句后望了一眼霖歌就走开了,他虽然有点桀骜之气,甚至对钟埭还有些不敬,可此刻钟埭眼中却满是欣赏。

      “这人是谁?”

      “他是殷族的,叫殷亦淙。”

      霖歌回答着,突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接着跟了上去。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踪一个可能与自己无关的人,但好奇心却驱使着她想要一探究竟。

      殷公子出了宫门,霖歌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被发现。她跟着他穿过了一条条曲折的街道,渐渐地,周围的环境变得陌生起来,昏暗的月光被层层乌云遮挡,只透出些许微弱的光线,勉强能分辨出前方模糊的轮廓。

      终于,他来到一处破败的园子。两扇门虚掩着,在微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踏入园子,一条蜿蜒的小径映入眼帘,一女子便在小路尽头与他接应。

      “是她!”

      霖歌差点发出声来,她就是今天在宴会上瞪她的青衣姑娘。

      “大公子!”

      只见那女子的青丝如墨,偶尔有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予杺!”

      她叫予杺?名字倒挺好听的。

      “大公子!”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脸庞上却满是忧伤之色,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悲痛,但那哽咽的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溢出:“呜……命运为何如此捉弄于我……”

      她的肩膀也随着抽泣的节奏轻轻耸动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殷亦淙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她微微抬头,眼眸中闪烁着泪光,“我是要恨他的,可是我今天见到他,我......”

      随着话语落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答滑落,她伸出擦了擦,可那泪水却如泉涌般不断流淌。

      殷亦淙安慰着她,“我明白、我明白,你只要记得,你没有错,也无需被恨缠绕。”

      “可是我若不恨他,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亲?”

      她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是,当那股悲伤再次涌上心头时,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将脸埋入双手之中,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这是当年他把我母亲从南堰城带来京畿时安置的地方,如今已破败不堪,这株秋海棠,还是他和母亲当年亲手所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她的悲伤所感染,变得沉重而压抑。

      “予杺,你要相信,心被打碎后,每一片都可以自由歌唱。”

      这句话虽然是对那予杺说的,可霖歌此下心海里就像是被搅动了一般,突然,霖歌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她心中一惊,连忙捂住嘴巴,但声音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谁?”

      青衣女子的身体像触电般猛地一震,随后迅速转过身来。

      “是我,是我!”霖歌连忙从暗处现身。

      “你跟踪我们?”

      青衣女子抽出随身佩戴的短剑,身子微微向后仰,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紧绷的弓弦。

      “我不是跟踪你们,我是跟踪他!”

      她指着殷亦淙,怕他们不相信,连忙解释道,“他方才为我敷眼睛,我头也不晕了,就觉得他不同寻常,于是一路跟随,我也只是好奇。”

      “满嘴胡言。”

      青衣女子向她逼近,霖歌双脚缓缓向后退了一小步,脚跟微微抬起,前脚掌着地,宛如一只随时准备扑棱飞走的小鸟,“我真的没有恶意予杺姑娘。”

      “不准叫我予杺。”

      “他不是叫你予杺吗......”

      “他可以,你不行。”

      “哦!”

      趁着予杺愤怒之际,她又像方才大殿上一样躲到了殷亦淙身后。

      “公子,不能放她回去!”

      予杺见方才殷亦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霖歌,忽然气愤道,“你是故意让她跟踪的对不对?不然以你的功力,岂是她这个小喽啰可以跟上的。”

      小喽啰?霖歌待要反驳,可毕竟自己暗中窥探失礼在先,到嘴角的话也就硬吞了回去。

      殷亦淙转过身温声道,“我送你回宫吧!”

      此刻予杺的双眸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云翳遮住,光芒渐渐黯淡。

      “要送也不能你一个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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