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找夏油再就业》斋生

24、加茂

　　白日骂的那句脏话可谓理由充分。

　　首先，加茂叫嚣的来自加茂家的礼物是假的，是他自作主张的行为。

　　其次，正常人都知道，干坏事要把尾巴藏好，但眼前的加茂却有股脑干缺失的美感，是他家族一脉相传的“天赋”。

　　虽然没有这种天赋，当初白日就不会选择加茂

　　——之前和五条说的收养，是加茂和白日两方双向选择的决定。
　　出于特殊的原因，双方定下束缚，加茂帮他延缓违背天理的发展，他供加茂研究增强赤血操术的可能。

　　就在入学前，他不再需要加茂，束缚结束，为了还可以有机会研究到白日，加茂家主把白日生梦塞到了高专。

　　这事真实经过只有加茂家主知道，一些不知道实情的家伙许久没在祖宅见到他，就单纯以为白日是叛逆期，如现在的加茂盛一样，想要警醒他。

　　加茂盛做出放帐的手势，嘴里念着白日听了千遍地咒语：“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帐宣泄而下，将白日生梦和医院全部包裹住，白日最后深深看他一眼，走进医院。

　　‘行吧，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正常人不会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一脚踩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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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内部，只有道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及尽头全是门。空气中腌入味的消毒水味直窜白日鼻腔，闻久了只感觉头晕。

　　他没有武器，两只手在走路时无处可放显得局促，干脆养成插在兜里的习惯，现在也懒得掏出来扇扇空气，朝着走廊尽头的门走去。

　　因为白日生梦直觉那是咒灵所在。

　　突然走廊灯管滋啦闪两下，白日感觉脚底下的地走起来有点粘。低头一看，白日生梦：“……”

　　这咒灵绝对沾点变态。

　　黏腻的血液从门缝里溢出来，缓缓流淌成一条“小溪”，逐渐蔓延至他脚下，且带有黏性。

　　带黏性就过分了吧。

　　白日生梦尝试性把鞋底抬起来，拉丝的血浆跟着拔高，像廉价麦芽糖。

　　身后的门传来“咕噜”一声，有什么东西好像产生错误感觉，并露出马脚。

　　“咔哒”，门应声打开，白日回头看见一位捂得严严实实的护士。

　　白帽、白口罩、白袍，将团黑泥勉强包裹成人型，而在脸的位置上，咒灵独有张长满鲨鱼牙的嘴。

　　一咧开，白日生梦怀疑脚底下的血，是从他嘴里流出来的。

　　不过这是没必要研究的东西，鞋底重新踩实，发出“啪唧”一声脆响，像拉伸到极限而断开的皮筋。

　　血液并不像咒灵想得将人牢牢束缚住，于是它脸上露出片刻的懵逼——如果白日没从它只有嘴的脸上看错的话。

　　“砰！”

　　血液没再次缠上来的空隙，咒灵只觉视野一花，下颌传来钢铁般的撞击。

　　白日旋身侧踢，脚跟砸在对方耳侧，整团黑泥“嘭”地撞在走廊壁，陈旧到掉皮的墙砖出现蛛网般碎裂，咒力深深镶嵌在中间。

　　如同被拍扁的橡皮泥，停止几秒才顺着墙体缓缓下滑，在墙根重新聚成一滩。

　　好不可怜。白日给咒灵掉了两滴鳄鱼眼泪。

　　下一秒，那滩黑泥猛地翻卷起身，“咕嘟”一边冒着血泡，一边如同腐烂的碎肉，艰难挂在白骨上，后背、大腿透出节节白骨的颜色，有了支撑的身体瞬间多些压迫感。

　　它身体微弓，像一张拉满的短弓，仅仅一步便逼到白日鼻尖，鲨鱼牙直取颈动脉。白日只来得及抬肘，微微包裹上一层咒力护住手臂。

　　“铛！”

　　牙撞出金铁声，火星溅进两人瞳孔。黑泥咒灵借反震之力旋腰，护士袍下摆撕开，白日收腹，错开挂着腐肉踢过来的腿骨，还算勉强应对。

　　这是的白日还有功夫感慨：实战果然是最棒的老师。

　　但再次躲过咒灵的攻击，他挣开瞅准破绽缠上来的黏液，踩在咒灵身上，想借反弹力后空翻拉开距离，却发现身后整条走廊随之缩短，天花板上的灯管“噼啪”全碎。

　　他踩在了本该待在走廊尽头的门上，被极速带着冲向咒灵的方向。而那咒灵，发出短促的尖笑，失去光的黑暗里只剩放大了三倍的嘴

　　——这才是所谓“礼物”的完成体。一个将医院融合成自己的领域，近乎进阶特级的咒灵。
　　不，就是特级！

　　‘看来今天只能学到这了。’

　　咒力在体内奔流，随着白日生梦五指张开，仿佛找到出口般全部涌到指尖，接着进入到咒灵口中，如同生物的腔壁正在蠕动，骨骼挤压血肉增殖的黏腻声响此起彼伏。

　　“噗呲！”

　　在它完全包裹住白日右臂时，火焰自白日掌心暴烈绽开。如洪水决堤般灌入咒灵那张开的、意图吞噬一切的巨口之中。

　　“呃……啊——？！”

　　扭曲的、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无法理解的惊骇的嘶鸣取代了黏腻的挤压声。咒灵由腐肉、黑泥与白骨构筑的“口腔”内部，在最纯粹的火焰面前全部无声汽化。

　　这是白日生梦进入到加茂家前，最喜欢用的祓除咒灵的方式。简单、便捷、安全，在构建出火焰后，所有的下一步都只是巨量咒力的纯粹宣泄。

　　并且面对绝大多数咒灵，都如同热刀切黄油，无往不利。

　　根本没必要每次面对咒灵，都构建出不熟悉的新东西，还有阴沟翻船的可能，就比如和虹龙那次。

　　指尖残余的金焰如同退潮般隐没。

　　白日甩了甩手腕，刚才被咒灵腔壁包裹的粘腻触感似乎错觉，他叹了口气，问题是加茂觉得那是锻炼、是磨砺，白日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但只有术师主人觉得，那是弱小之人匮乏的认知。

　　即使他只会一招，他也可以成为特级术师。

　　刺鼻的消毒水味此刻似乎淡了些。笼罩医院的“帐”，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融，露出外面真实的景色，一如失去咒灵控制变回原样的医院。

　　加茂盛已经不在了，他真的贯彻给白日教训的目标，也不管他怎么回到高专。好在白日生梦掏出手机，剩下的尽量还能支持他给自己叫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