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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意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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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惊喜不打招呼地从天而降，陆必行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大清醒，还有些难以置信，他确定自己没嗑致幻剂，倒是怀疑最近过于案牍劳形以至于青天白日做起梦来，垂下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以期疼痛能验证眼前的虚实。
这一年来，身兼多职的他一刻也没有停歇，而且内忧外患的第八星系也不容得他喘息片刻，再刻骨的思念也只能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电子信号，从八大星系的战火与硝烟中一路穿行，历经无数的曲折和漫漫时空，最终抵达至遥远的星系，被他那个重回联盟漩涡中心的心上人收到，又靠着不知何时能收到对方回应的期待，艰难地扛起了一个部门乃至一整个星系的责任。
因为哪怕只是一个言简意赅的“嗯”，都足以让身心俱疲的他重新焕发动力。
刚刚还在多线程工作的大脑就地罢了工，大腿皮层神经末梢的反射弧就变得有点长，感受到皮肉传过来的痛感，陆必行愣怔一瞬，终于缓过了神来，环在林静恒腰间的那双手慢慢收紧，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彼此紧贴的胸膛间传来的强稳有力的心跳声。
没有比这更真实了。
他开口时连声音都有点发紧：“林。”
林静恒轻轻应了一声，动作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无声而笨拙地安慰着怀里那位带点委屈的恋人。
天花板上的时钟静默而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打在办公桌上的阳光匀速地向一边慢慢偏离，随着偏离的角度刺眼的光线开始逐渐变得柔和，一群不知学名的飞鸟扑腾着翅膀贴着窗边飞行而过，又迎着日落的方向飞往更遥远的远方。
时间正在并不算小别也算不上久别的一个重逢的拥抱中悄然流逝，狂乱无序的心率渐渐趋于平缓，秒针不知道走到了第几圈，终于从欣喜若狂的怔忡中平静下来，陆必行紧搂着对方的手却不肯松开半分点，好像只要一松手，怀里的人就要飞了似的，他把下巴搁在林静恒肩上，轻声问道：“林将军莅临启明星能逗留多久？”
“三天。”林静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极力掩饰的疲惫，又补了句：“够吗？”
陆必行抬起头看他：“要是我说不够呢？”
“那只能把你绑走了，”林静恒眼角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代理总长离奇失踪，你猜老波斯猫会不会疯了。”
陆必行轻笑一声，缠人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一只手从笔挺的军装外套伸进去，轻拿轻放地抚着对方肌肉紧实的侧腰，感受到透过轻薄的衬衫传过来的体温，比每一次隔着时差的通讯都要真实，他的心情飘在了半空中，可足履实地般的踏实感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因为那些散落在茫茫太空的无尽思念，绕了八大星系转了一圈，冲破了时空，穿越了距离，又回到了启明星，终于有了着落点，这个着落点就是林静恒。
无论是工程部提上来的启明星反导系统初步规划、还是财政部的经济分析报告，还是学生们上交的课题论文，那些刚刚还占满他大脑内存的各式任务，全被扫到了九霄云外，一个字符也没落下，他才发现，他以为能塞得下整个第八星系的那颗心原来也很小，只能堪堪装载眼前一人。
林静恒是混在巡逻队里回来的，穿的是自卫军的军装，不是照片上的联盟制服，陆必行目光落在了他规整的领口，莫名想起当年他在这里留过的印记，他忽然侧过头，鼻尖划过敏感的侧颈，在林静恒躲开之前，鬼使神差地再次在他领口上咬了一口，不同的是这次是啃的是没有疤痕的那一侧，而且再也不担心他的将军会因此而生气。
“嘶！”林静恒果然敏感地一偏头:“你这咬人的毛病怎么还在，你属狗吗？”
不过他嘴上是这么嫌弃着，却没有把怀里的人推开半分，大有放任着他胡闹的意思，陆必行感受到他无边的纵容，情话张嘴就来，在他耳边低喃：“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你有没有，唔”
还未说出口的调戏与情话中止于一个陡然落下的亲吻——林静恒终于受不了耳边若有似无的温热，捏着陆必行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嘴，不知道是想让他闭嘴还是在用实际行动回答他。
陆总长道德水准过关，顾念着地点不对，很多人会来办公室找他，一直表现得相当克制，却不料林将军先犯了规，他松开陆必行的下巴，转而扣住他头发微卷的后脑，唇舌间攻城略池。
将军的吻像他本人一样霸道，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与朝思暮想的人贴身相拥热烈而肆意地激#吻，陆必行心率瞬间飙升，那根本就不大平静的心弦被狠狠地撩拨，他艰难地绷着一丝理智，几乎用尽了所有克制揪住林静恒的领口咬了他一口，在欲/ 念横生之前率先结束了这个过火的缠吻，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
访客记录仪语气呆板地播报着来人信息，是自卫军一些骨干成员，福柯周六他们，还外加一个独眼鹰！
旖旎的气氛戛然而止，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秒，随后又分别移开目光迅速环顾四周——陆总长偶像包袱三吨重，平时很能拾掇自己，但在起居生活方面却很能犯懒，代理总长办公室实在简约过头，仅有的家具为一套办公桌椅，一套会客沙发和茶具，连窗户都是密封的！
林静恒无奈地压低了声音：“你就不能装作你不在吗？”
“不行，老陆有我的定位！”
“……”
林静恒被老波斯猫的更年期被害妄想症再一次刷新了认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对不靠谱的父子竟然还相互为狗链！
访客记录仪的声音重复响起，门外的独眼鹰似乎心情不大美妙，隔着隔音门板都能听到他烦躁的声音传来：“陆必行这小子又在磨蹭什么！”
林静恒既然没有选择直接降落在启明星，而是伪装成巡逻组的卫兵，有意地避开人群，陆必行就知道他并不想暴露行程——联盟中央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线盯着他，特别是他逗留第八星系六年之久，第八星系肯定已经被人盯紧，否则林静恒也不会这么久才能回来。
林静恒不耐烦地一抬手：“没事，放他们进”
他一句话没说完，骤不及防地被一双手强行按了下去，被迫蹲下的林静恒一口气差点噎在了喉咙里，一个重心不稳，本能地扶了一下陆必行的腿，差点把总长的裤子扯下，他猛然抬头，只见陆必行冲他竖起了一根手指，紧接着门应声而开，陆必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怎么来了？”
林静恒：“……”
向来睥睨无双的林将军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金屋藏娇的一天，震惊和难以置信两枚核弹在他脑海里轮流炸成了烟花，产生的冲击波和粒子流瞬间核平了他繁忙的大脑，以至于他都没发现陆必行的力气大得有点反常。
进来的几人狐疑地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疑惑着问：“陆老师，这不是您让我们来的吗？”
“啊，是。”陆必行恍然回神，想起确有这事，他下意识地低头抿了一下嘴唇，掩住林静恒啃出来的牙印，随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这边坐吧。”
正叼着一根烟的独眼鹰没跟他那掉线的傻儿子计较，一开口就骂骂咧咧：“白银九那些个龟孙子，跟林静恒一个妈生的，上来一个招呼也不打，直扫精神网，有这么演习的吗？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他妈就已经成脑震荡了！”
陆必行听得提心吊胆，下意识地瞄了一下办公桌那边，唯恐脾气暴躁的林将军跳出来对骂——眼前这些人或许不会有意泄露林静恒的行踪，但办公室秒变偷情现场一定会成为军队里最劲爆的饭后闲谈，他连忙说：“爸，白银十卫治军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自己的训练都远远超出这个强度，已经是很照顾自卫军了，而且现在军队不缺人手，你老人家就不用掺和了。”
独眼鹰差点被烟呛了一口：“你兔崽子，说谁他妈老人家！”
眼见这位鸳鸯眼大叔又要暴躁，一旁的周六赶紧把话题接了过来：“陆老师说得对，这个强度我倒是可以接受，我认为其实还可以再加强。”
“陆必行欠人虐，你也欠人虐吗？”独眼鹰斜眼地看向周六，觉得他也应该去看看脑科。
周六无奈地说：“独眼鹰大叔，想要变强，就得流血，不是吗，我知道林将军留下白银九一支精英的用意就在这。”
“这事他们已经向我汇报过了，你们的演练数据我也看了，大家的进步有目共睹，”陆必行耐心地说:“但周六说的对，这个训练强度确实还需要加强，这些日子来我们虽然累积了不少作战经验，可海盗们也同样在累积经验，我们在分析他们，他们也在分析我们，别说海盗，就连我们自己星系内部也没有完全平定下来，我们的敌人太多了，我们不要求达到白银卫队的水平，但至少要达到联盟军的水平对吧？下一阶段的训练方案我看了，在原有的基础之上，项目和强度都有所增加，我觉得以你们的状态是没问题的，我希望你们能带领手下的新兵们尽快适应，能做到吗？”
除了独眼鹰，其余人仿佛被打了鸡血似的异口同声应道:“能！”
陆必行一笑:“叫你们来主要是有件事，接下来自卫军会有一轮重编，从年限最短的新兵开始，分阶段安排，最后到老兵，以自愿为主，调配为辅，每个人都可能被分派到不同的队伍，到各大行星或空间站执勤。你们都是军队里最早的成员，入伍的新兵都在你们手下，所以我需要你们收集队伍里每个人的意愿，结合各自的特长，尽可能地了解到他们最详尽的信息，才能把每个人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表格已经发到你们个人终端了，去准备吧。”
陆必行言简意赅地吩咐了下去，三下五除二就打发了他们，几人应了一声，先行散了去。
独眼鹰问：“你怎么突然插手起自卫军的琐事来了？”
陆必行低声说:“爱德华总长已经出现波普的前兆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独眼鹰一惊:“什么？！”
“没有军队支撑的政令就是废纸，”陆必行说：“我把自由联盟军以前的资料都挖出来看了，几乎所有在各大行星上盘踞一方势力，背后都是属于自由联盟军的那些老成员的，有些势力之大甚至不亚于组建伊始的政府军，若是他们野心再大一些，早就已形成了一方军阀，我打算利用目前整合起来的资源和关系网，一步步把他们编入自卫军，将那些抱团的打散，让他们分散在各个卫队里，逐渐将他们从原势力剥离，老陆，你觉得可行吗？”
独眼鹰皱起了眉，这一届政府能把第八星系的资源整合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益于这些人，他们把各大行星黏在一起，目前与政府的关系也相当和谐，可那是出于政府妥协的结果，政府出于□□需要，对一些灰色地带很纵容，但这必然不是长久之计，第八星系常年处在文明边缘地带，这些百年从事地下非法生意获取走私利益的组织不可能长期与官方并存，第八星系经济政治必然迎来一顿大整顿。
可谁还不是一两百岁的老油条，打的那些个算盘，哪是陆必行一个毛头小子能镇得住的。
独眼鹰喷出一口烟:“我知道了，你是想把这个定时炸弹一步步瓦解，既能解除政治上最大的阻力，又能扩充自卫军队伍。”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陆必行顿了顿，又说:“当然我知道这很难，我也没想过一下子就能办成，所以才找你商量一下。”
“我只能牵个头搭个桥，而且光我没用，你是压不住他们的，至少得老总长得出个面。”
陆必行一点头：“老总长那边没问题，非常时期一切都好说。”
“行了，”独眼鹰瞄了一眼时钟，把燃尽的烟头扔进了垃圾桶：“你都要下班了吧，走吧。”
陆必行疑惑：“去哪？”
独眼鹰拍了他胳膊一掌：“回家啊，我说你今天到底什么毛病？”
话说当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独眼鹰的住处竟然就在“林将军与工程师001的家”隔壁，这块倒霉的门牌见证了独眼鹰从气到七窍生烟到无奈地不得不接受事实的全过程，不过也正是因为住得近，通常在时间碰巧的时候这对父子俩也会一起回家，然而今天陆必行却一口回绝：“不了，我还有事。”
独眼鹰“啧”了一声，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对了，我听说星系间的通讯网恢复了，林静恒那小子有没有什么信息传过来？”
然而他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林静恒这混账向来刚愎自用，据说那副独断专行的臭德行在联盟军委都十分招人恨，干什么事情什么时候跟谁汇报过了？于是没等陆必行回答，他就不耐烦地一摆手，正要转身出门。
陆必行突然说：“有啊。”
“什么？”
独眼鹰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正疑惑姓林的是不是转性了，一回头就见陆必行冲他眨了眨眼：“他说很想我。”
“滚滚滚！少他妈来我这散德行！”当场气结的独眼鹰超分贝地扔下了一句咆哮，果断地摔门而去。
陆必行打发完他们，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心都在滴血，简直恨不得把时针扒拉回来，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只见林静恒坐在了地上，在逼仄的空间里两条长腿委委屈屈地曲起，一只手搭在了膝盖上，就这样靠着桌子安静地睡着了。
陆必行一看他累成这样，心知他肯定是为了赶路而连续跃迁——今早他才看到湛卢的星际坐标还在六七星系边缘，距离启明星并不算近，按照常规路程，林静恒这会是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以他刚才见到林静恒时才那么惊讶。而连续跃迁是一件异常消耗精神力和体力的操作，大量的舒缓剂必不可少，更别说林静恒本身就有滥用舒缓剂的毛病，这会估计是过量使用舒缓剂的后遗症袭来，才让他昏睡了过去。
陆必行一边欢喜又一边心疼，两种互不相容的情绪交织，快要把自己劈成两半，他放轻了动作，缓缓蹲了下来，端详着这张包装精良的睡颜，林静恒的五官近看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清醒时却凌厉得让人不敢细看，当他睡着的时候，虽然眉心还是不自觉地微微皱着，但没有了冰霜似的眼神，总是习惯性挑起的眉毛也放平了下来，看起来就变得温顺而精致。
陆必行看着入了神，他莫名想起当年送水晶球的那个傍晚，他也曾在林静恒的休息室以同样的姿势睡着了，不知林静恒是不是也曾这样端详过他，同样的场景角色却换了过来，大概是出于某种心灵相通的直觉，他鬼使神差地向眼前这张平静的睡颜伸出手——
空中的手被一把抓住，陆必行吓了一跳，只见林静恒缓缓睁开眼：“干什么。”
“你没在睡啊？”
林将军显然不是个睡梦中就能被偷袭的角色，他哑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再说老波斯猫那个分贝，植物人都能被唤醒了吧。”
陆必行低笑一声，拉过林静恒的手，亲吻着他的指节:“林，回家吧。”
银河城军事基地住宿区有了些变化，建筑的颜色都被重新刷过了一遍，小路和植物已经过统一规划和修剪，一眼望去整个住宿区规整而驯洁，这里已然成为了银河城的权力核心地带。
陆必行没有选择公共交通轨道，他和林静恒避开人群，直接乘坐机甲车直达了家门。
“林将军与工程师001的家”经过了一翻修缮，荒腔走板的跳舞机器人因太活泼闹腾不适合未来总长的风格而被取下，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完整的实验室，在湛卢的管理下井井有条，连院里的花圃也重新排列过，显得品味高雅多了。
林静恒伸手一推，门锁自动验证通过了他的身份，家里的布置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他离开的那样，除了变形沙发上的爆米花和变色龙正欢快地撕扯着一只总长乱扔在此的一只袜子。
“……”
陆必行轻咳一声讪讪地走过去解放了他的袜子，又麻利地把这两位新舍友抓回玻璃缸里，唯恐另一位脾气不好的主人把它们捏死，根据湛卢的设定，搞不好家里要变成热带雨林。他坐了下来向林静恒伸出手，讨好地冲他一笑：“比不上纷华靡丽的沃托，林上将委屈了。”
林静恒扣住他的手，轻轻地在他手指上摩挲着，那些焦灼的战事和诡谲的阴谋忽然就与他拉开了距离，一种从未有过的倦鸟归巢的归属感蔓延了上来，他才发现，他的归处既不在沃托也不在于某个地点，而在于眼前这个人。
被揍得折兵折戟满地找牙的海盗们大概至死都不会知道，卸下这个常年盘踞在他们噩梦里的独裁者的心理防线只需要第八星系行政总长的粲然一笑。
陆必行倏地往回一收手，顺势往后一倒，林静恒猝不及防地被他拉拽到身上，他下意识地用手支起身体，以防砸到陆必行，而柔软的变形沙发立刻捕获了这对恋人的意图，变出了一个浅窝，把人浅浅地裹在里面。
（下面发不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