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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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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托作为权贵之星,空中轨道基本是半专属性质的,交通方便,不需要什么公共设施,一般居民出行都是使用轨道车,可惜陆总长难得来一趟都没能体验到这种权贵式交通,因为林将军不喜欢那玩意,从来都只使用速度更快且有防御系统的近地机甲车,他让湛卢接管了机甲车系统,给出指令,机甲车瞬间就像贴地飞行的火箭一样冲了出去,快速离开了灯火辉煌的联盟中央区。
在沃托没人敢在林上将面前造次,林将军也不想要一堆电灯泡,他把白银十的卫兵们都安排给了独眼鹰和随行人员——独眼鹰自从跟陆必行摊开了身世的秘密之后,就仿佛从一只炸毛猫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家猫,在沃托期间一直乖乖地听从安排,因为林静恒跟他说过联盟高层只要有人想查,都不难查到当年的事,所以为了陆必行的安全,他都避免抛头露面,除了去了一趟陆信将军府外,其他时间都跟工程部的那群宝贝技术宅待在一起,再说他对沃托也没啥好感,而且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明白了林静恒再怎么讨人嫌,对陆必行的安全还是负责的,尽管情感上还不大愿意承认,但理智告诉他,把陆必行交给林静恒其实就是最优选择。
近地机甲车在悬空车道上畅行无阻,车里的人几乎感觉不到一点噪音和震动,陆必行整个人狗皮膏药似的卸力靠在林静恒身上,说话都带着鼻音:“刚跟你聊天的那是谁啊?”
“以前的一个下属。”林静恒推了推他:“坐好!”
什么都知道的湛卢默默地搜索着自己的数据库,补充道:“是先生以前的亲卫长,洛德先生。”
“喔。”陆必行本只是随口一问,反正他也不认识,但他却忽然深切地感觉到了林静恒的孤独——没有朋友,除了下属还是下属,唯一的亲人也变成了敌人,连上司都算计着他,怪不得连独眼鹰都能算朋友了。
他忽然想起从湛卢那里看过的那些关于林静恒的成长视频,那些伴随少年成长的影像记录中断了两三年,再接上的时候拍摄者消失了,后面都是湛卢拍的,而且随着拍摄者的消失,那个明亮的少年也随之消失了,那个意气飞扬的少年永远地停留在了十六岁。
林静恒人生中唯一的温暖大概就是陆信给的吧。
这时,八卦的人工智能的目光重新聚焦,似乎在他庞大的数据库里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事:“先生,陆校长,经过合理分析,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林静恒额角青筋都跳了跳:“闭嘴!”
陆必行把脸埋在他肩上,被他冰凉的肩章硌得不大舒服,于是借酒撒娇,嘀嘀咕咕地不满意:“什么事还不让说了。”
林静恒被一股不浓不淡的酒味包围着,陆必行温热的鼻息带着酒意落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叹了口气,还是没舍得推开陆必行,只好偏头躲开了点:“好好说人话,别撒娇。”
陆必行没再说话,只是握住了林静恒靠近他那一侧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目光放空地掠过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安静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仿佛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没有别人、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的地方。
林府果然不像陆信府邸那样建立在灯火阑珊的中央区,近地机甲车都耗了快半小时才到达,陆必行下车时酒都基本上醒了,只觉得周围很安静,空气丝丝清凉,星空清澈如洗,让人忘了时间也忘了地点,让他产生了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他和林静恒的错觉。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大晚上的看不出什么景色,但感觉得出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房子后面是郁郁葱葱望不到头的树木,看起来是个森林。
陆必行注意到这座房子的隔壁还有一座同样熄了灯的房子,两栋房子的外形,大小,风格都几乎一模一样,像孪生兄弟似的,他愣了一下,突然之间明白了林静恒为什么不在这里住了。
林静恒上前刷开了大门的基因锁,让湛卢接入了电子管家系统,院里和屋里的灯都随之亮了起来。
陆必行跟着他穿过前院那一堆被机器人修剪成各种几何图形的绿植,一时没搞懂这是什么怪异审美,琢磨着林静恒的喜好也不是这个风格,不过他走进了屋里后就明白了,他怀疑林静恒的管家程序都还是出厂设置的,家装布置都中规中矩板板正正,全然就是机器人的审美,连壁画和摆设都是各种抽象的函数线条和物理图形,大概只有湛卢才能欣赏,这个房子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程序初始化的刻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人工智能,他叹了口气:“林,你这个家看起来还挺大的,就是没有人气。”
本来林静恒作为府邸的主人按理来说是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至少给介绍一下,可惜林将军并不善待客之道,更重要的是他对这里确实也不熟:“除了录过一次基因锁,我就没来过,我也是第一次来落脚。”
林静恒以前偶尔来往沃托,都是在议会大楼后面的接待宾馆里凑合住一住,办完事就走,要说家,其实机甲更像他家,要不是怕委屈了讲究的陆少爷,他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地方,其实他连地址都已经不记得了,好在湛卢的数据库里还有记录。
联盟的府邸内部都大同小异,一楼是客厅和一些功能室,卧室一般都在楼上,机器人的审美实在是没啥可看的,粗略转了一圈后,陆必行跟着林静恒走上了二楼,他有趣地发现这个房子虽然有一个不归家的主人,然而家居机器人丝毫不介意,依然兢兢业业地把各个房间,楼道,家具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还会根据自己的程序设定搞来一些大概只有人工智能才能欣赏的装饰品,只要有电就行,完全不在意它们的主人回不回来。
??楼梯间的墙壁上也有很多装饰画,陆必行注意到,有一幅真人照片混杂其中,照片里是一对情投意合的壁人对视而笑,牵着的双手一对婚戒闪耀夺目,幸福从画里洋溢至画外。
这幅照片在一堆奇奇怪怪的装饰画中显得尤其突兀,想不注意到它都难,陆必行驻足问道:“这是…”
林静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祖父和祖母。”
“林格尔元帅?”
“嗯,以前我父亲的书房里挂着这张照片,这个房子是后来建的,机器人可能将它保存下来了。”林静恒的目光落在照片里那双牵着的手上,轻声说:“这是他们的订婚照。”
其实机器人保存的不止这张,很多管家程序都会根据主人的家庭关系,帮主人打印一些亲人照片做成相框,或挂在墙上或摆在桌面。根据林静恒的家庭关系,管家程序其实匹配到的还有林蔚,劳拉格登和林静姝,只不过这几个人,一个是出逃的白塔余孽,一个郁郁而终遗愿是不想再被人记起,一个成了自由军团海盗头子,这几位不是违反联盟法律,就是一副苦大仇深,连实诚的机器人都愣是挑不到一张适合打印出来的照片。林氏这一脉,竟只有祖父母的照片能和和美美地挂出来。
陆必行微微一怔,他突然意识到林静恒能正式介绍给他的亲人竟只有在新星历成立前就去世了的祖父母。
??“想什么,”林静恒敲了敲他的额头,随后转身往楼上走去:“上来吧。”
陆必行追上他:“你介意我帮你把管家程序重置一下吗?”
“我平时又不住这。”
陆必行理所当然:“我住啊!”
“怎么?”林静恒好气又好笑:“你还想长住了?”
??陆必行讨人嫌地凑上来:“那我以后也来沃托呢,这里不就是我们在沃托的家吗?”
??“确定不是第八星系总长驻沃托办事处吗?”
??“怎么会,”陆必行一边畅想一边规划:“就按照我们启明星的家那样布置怎样,呃当然了,这里大很多,需要的家具也多很多,不过风格嘛可以保持一致,比如这里,以后可以挂上我们的照片,你呢也可以在这个家,像我在启明星等你回家那样,期待我回来。”
林静恒并不领情:“所以我也要独守空房了吗?”
陆必行反问:“难道你住在机甲里就不想我了吗?”
“湛卢那有程序,”林静恒终于被他缠得没辙,有些无奈地随手打开了手边的门,看一了下布局琢磨着应该是个书房,又关上门继续往前:“卧室应该在前面。”
这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湛卢突然出声:“陆校长,我刚刚收到一位女士传过来给您的房卡,已发送到您的个人终端上。”
“…………”
林静恒以前不爱出席社交场合,很少人见过人形的湛卢,此次湛卢跟着陆必行,除了一些见过湛卢的军方高层,很多人都只当他是陆必行的助理,比如他口中的这位女士。
林静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他,咬牙切齿地问:“这就是你要交换的东西?”
陆必行蓦然一惊,除了在臭大姐的基地植入芯片的那次,他就没见过这么生气的林静恒,就连之前他之前私自上前线那回,跟他冷战的林静恒也没有过这种脸色。
巧舌如簧的陆总长头一次应对这种传闻中的狗血情节,从来条分缕析的大脑顿时被灌了一团浆糊,伶牙俐齿消失,慌乱之下还有点语无伦次:“不是,静恒,我只是带人构建了个通讯频道,跟他们交换了一个通讯密钥,你知道第八星系跟其他星系的通讯一直都要经过第七星系,所以我需要构建一条能绕过第七星系的频道,当然也不是完全点对点独立的,现阶段还需要第一星系的网络作为中转,当然还附带了一些其他技术上的研究成果,这本来就是我此行的目的,我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我连这是谁都不知道。”
可惜他还没等到林静恒的反应,就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湛卢拆了台:“陆校长,我以为您是知道的,您刚刚不是已经回绝过两位女士了吗?似乎还有一位男…”
“湛卢!”陆必行简直百口莫辩,抓头崩溃道:“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六百万一克的智商总算识别出这是一道闭嘴命令,并且根据历史数据判断出他家先生此时心情很不美妙,于是湛卢非常识趣地迅速远离了他们,浇完油就走,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林静恒冷冷地说:“看来陆总长行情还不错。”
“不是,”陆必行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腕,被身手敏捷的林静恒躲开了,他抓了个空,本能地再抓过去的时候,林静恒一侧身躲过他走开了。
陆必行赶紧追了上去:“静恒,你别”
林静恒不理会,面沉如水径直往前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伸手一刷,门锁自动通过了他的身份验证,房门应声而开。
陆必行早就领教过,林静恒生气起来不讲道理动辄冷战,他不想在这时候跟林静恒冷战,他深吸一口气,迅速上前挡住林静恒的去路,在他动怒之前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专注地看进他的眼睛:“静恒,我从出生开始,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对抗命运和世界上,别人情窦初开,我却在忍痛蹒跚学步,别人开始沉溺红尘,我却做梦都在渴望挣脱大气层。我的时间太珍贵,一直在狂奔,从未停下来留意过路边的风景。可直到遇见了你,有生以来,你是第一个打破我平静心绪的人,我从未体验过的情爱,一上来就来势汹汹,直接颠覆了我对荷尔蒙的浅薄认知,每一次与你的相聚分离,歇斯底里的占有欲和理智都会把我来回拉扯,我没有太多经验,很多事情可能做得不够好,如果让你不开心了,别太生气,我都改好不好。”
这番突如其来的心迹剖白,着着实实把林静恒镇住了,他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愣怔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陆必行是为了公务,确实也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但真要说生气,其实主要还是为竟然有人为了试探陆必行而使用这种手段而愤怒,虽然不确定是真的有人试探还是只单纯地被陆必行吸引,毕竟沃托这种名利场,精良的包装之下全是名利物欲纸醉金迷。可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从没打真的算要跟陆必行过不去,陆必行人缘很好,一向讨人喜欢,他即使不喜欢别人跟陆必行走得太近,也不会真的去计较陆必行的社交习惯,再说他怎么有脸要求陆必行为此改变自己呢?
他有点手足无措又有点受宠若惊,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可林将军的语言技能都点在了挖苦讽刺上,不善其他情感表达,搜肠刮肚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好在陆必行习惯了一个人自说自话,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从来没对你说过这些话,是怕你有压力,事实上,你能介意这种事,我还挺开心的,你一直都表现得十分理智,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却不曾有过一点点的索求,我很害怕我们的关系其实都是你一味的迁就,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在见不到你的日子里,我会不由自主地去反省自己。”
我爱你,我希望你对这份爱是享受的。
林静恒怔住了,他一直单方面把陆必行放在一个被爱的位置,陆必行需要他,他可以随时奉陪,陆必行烦了他,他可以退回原来的位置,他可以什么都不要求,不要回报,不要承诺,甚至不要未来,他觉得既不需要也从来没问过陆必行是怎么想的。
原来,陆必行会因此缺乏安全感吗?
林静恒心里有千言万语,可是胸口堵满棉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且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为陆必行的承诺而受宠若惊,奢求能参与陆必行的未来,开始渴求那些他曾经没敢想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贪念悄然生了根,如野草般疯长了起来。
看着林静恒柔和下来的脸色,陆必行轻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而且咱们讲点道理好吗?”陆必行无奈地笑了笑:“联盟第一男神每天被各种人隔空表白,我这个没名没分的秘密情人都没说什么呢。”
林将军不想讲道理,伸手一推,陆必行后退两步被他推进了房间,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体就被抵在了关起的门上,一个粗 /暴的吻随之落了下来,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霸道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像只巡视领土的狮子。
年轻人赤诚真挚的告白犹如一把突如其来的野火,贪念的草原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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