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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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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一段发不出来)
暮色降临的沃托中央区,保存完整的森林中,仙境似的灯光开始成片的亮了起来。
王艾伦一结束议会里的工作,就乘坐机甲车往元帅府而去,他从元帅府的登山电梯上下来,意料之中地在半山的小亭里找到了伍尔夫。
王艾伦走向他身边,低头说:“元帅,第二星系中央军和在边境巡逻的联盟军又起冲突了。”
伍尔夫“唔”了一声,表情平静,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没有询问细节,也没有下达什么命令,他沉思了一会,问:“静恒那边怎样了?”
“林静恒原在第六星系执行自由军团的剿匪任务,接到您的调令后就安排了白银十卫接管了第一星系的防务,军委已经通过了他提交的岗哨排布图了,现在第一星系边境和安检都由白银十卫在值守。”王艾伦作了简略地汇报后,顿了顿,终于问出了他此行最关心的问题:“元帅,您说有没有可能,林静恒明面上下放中央军的权限,让他们留在自己的地盘剿匪,实则暗地纵容中央军和联盟军的冲突,阻止军委回收中央军权?”
“你还没看明白么,现在各大星系中央军的将领,都是他当年故意下放到各大星系的陆信旧部,这些人对联盟心怀仇恨,虽然搅混这趟水的是林静姝这个疯子,但中央军和联盟军的冲突,本就是在他的算盘里的。”伍尔夫说:“表面上是打压他们,事实上他早已经算到了这一天,这些年,他兢兢业业地扮演着白眼狼的角色,骗过了管委会,也骗过了我,甚至骗过了中央军。”
王艾伦:“您说他真的只是想让中央军留在自己的地盘剿匪吗?”
伍尔夫喃喃地说:“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他现在可以在无关重要的事情上服从军委和我的调度安排,但那都是表面上的,在一些涉及核心利益的军事布局上,他并不臣服于联盟中央,当然了,他本就不信任我。”
王艾伦困惑了起来:“可您为何还让白银十卫接管第一星系防务?”
“放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点他不会的,”伍尔夫摆摆手:“沃托是他收复的,他要是有那个想法,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了,白银十卫能用,我们当然要用,这群豺狼可比联盟军里那帮废物好用多了。议会那边怎样了?”
“军委内部无异议的议案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走个形式的事情,内部还有不同意见的议题,还需要一轮讨论。”王艾伦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元帅,关于您想见的那位,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没有意外的话,您可以在议会上见到他。”
“你去安排吧。”
王艾伦点头,顿了顿又问:“元帅,您是打算”
伍尔夫沉默了良久,没有回答。
王艾伦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句不好回答的话,一低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虽然临近议会王艾伦和伍尔夫都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但跨越了多个星系的林静恒他们和接到命令的白银十卫已经在位于第一星系边缘的泰坦要塞成功汇合。
“白银二和白银四值守一二星系交界边境,”林静恒一边在军事航道图作标记,一边快速下达布防任务:“白银一和白银六继续监控民航和军航通道,严控边防和安检,其他卫队按照我这份布防图值守,”
“将军,”刚对接完要塞轨道的承影突然打断了他,发出预警提示:“天枢星方向检测到高能粒子流,预计到达时间一分钟。”
白银十卫训练有素,才刚接收到提示,已经降落的卫兵就已经迅速打开了整个要塞的防护系统,放出了防护罩,而在空中的列队则灵活地分成了更多的小列队,游鱼似的让过了这波粒子流。
“联盟已经乱成这样了?”跟着林静恒来到指挥中心的陆必行不禁诧异道:“第一星系的军事要塞也会有人袭击吗?”
“漏过来的,”林静恒随手在承影的记录里,调阅了这波高能粒子流的粗略数据,说:“一二星系边缘外围有一支武装,看番号应该属于”
“第二星系中央军。”通讯频道里的李弗兰接话,白银一早已经接管了第一星系全部安检和边防站,十分高效地收集到了消息,“第二星系中央军司令当年是您亲手下放的,刚刚联盟军第六卫队从第二星系边境执行巡逻任务,方才那一波高能粒子炮应该是中央军向他们示威。”
“将军,”通讯频道里白银第七卫队长说:“第一星系被我们戒严,他们不敢在第一星系打起来,只能在边缘试探,如果值守的不是我们,而是联盟军,恐怕战火已经蔓延到第一星系了。”
拜耳:“这次议会的议题就是七大星系军事自治权,将军,看来中央军为争取话语权,已经公然无视联盟军了。”
“胡闹!”林静恒皱眉:“不留在自己的地盘剿匪,跑来跟联盟军瞎闹,怪不得被自由军团渗透成筛子。”
“我说呢,怪不得军委那群被害妄想症的窝囊们让我们来守第一星系,看来比起我们反水,他们更怕被中央军打残啊。”图兰说完,转头对陆必行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你又帅了。”
林静恒一抬手,通讯频道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把做好标记的航道图发送至通讯频道中:“各队按照这份布防图值守,中央军和联盟军要掐架就在外面随便掐,一旦越线拿不出通行令的三次警告无效后直接导弹伺候,拜耳,准备非武装星舰,我们返回沃托。”
各卫队长迅速领命后,分别整队驶向各自的任务坐标,林静恒则带着白银十的一支列队和陆必行他们启程沃托,按照第一星系严苛的安检程序,非武装星舰经过了六个关卡,才终于降落到了首都星。
一落地,林静恒就吩咐:“陆必行跟我来,拜耳带其他人先过去。”
“等等,”陆必行拉住他的手臂:“难得来沃托一趟,我想先去个地方。”
林静恒转头看向他:“你……”
“为什么不带我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林静恒一愣,他完全没想到陆必行踏上沃托的土地后一开口就是这个。
陆必行玲珑剔透,能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一个事情的全貌,他决定隐瞒陆必行的身世,是出于对他的保护,何况现在风云诡谲的联盟中央和军委中,不知会有多少人对他不利。但是如果陆必行自己知道了呢,陆必行会怎么想他,他争取中央军调度权限的行径突然就解释不清了。
林静恒一时间犹豫了起来,他看向站在陆必行身后的独眼鹰——独眼鹰大概知道陆必行指的是陆信府邸,但他显然不知道哪里有什么,毕竟陆必行又没在那里待过,一脸“你看我干嘛”的迷茫表情。
这个老波斯猫果然关键时刻都不靠谱!
然而陆必行似乎对这件事特别执着,瞅着林静恒没说话,又追问道:“可以吗?”
林静恒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回忆了一下那个地方,却一时想不起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毕竟陆必行有多大,他就有多久没回去过了。但陆信出事时陆必行毕竟没出生,那里大概不会有什么能让他怀疑的地方。
退一步来说,即使陆必行知道了,那也是他本应该知道的事,至于陆必行会怎么想,那也是他的自由了。
林静恒大概定格有一分钟,就在陆必行都以为他不答应,准备再组织语言求他的时候,才终于见他勉强地点了点头。
这本来就是陆必行本该在那成长的地方,林静恒想,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陆必行看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家呢。
??
??联盟议会大楼前的中央区灯火通明,只有一处熄了灯。
陆必行让随行的工程师先去落脚,他带着独眼鹰,跟着林静恒和白银十的卫兵轻车熟路地绕过联盟议会大楼,来到了陆信将军宅邸旧址。
陆信平反后,这里已经改成了一座关于陆信的纪念馆,工程师001一番麻利的操作,顺利地定住了几个安保机器人,让湛卢成功地控制了院里的大小监控,一行公职人员公然集体逃票!
“可以了,走?”
一句话叫回了两个魂。
林静恒斩断了乱麻般的思绪,从刚一落地一看见这个院落就汹涌袭来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唔”了一声,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向院子里走了进去。
独眼鹰还站在原地,眉头别扭地皱着,不自然地嘀咕:“你要来自己来,非要拉我来干嘛。”
陆必行上前搭上他的肩膀:“爸你不是想来吗?”
独眼鹰一愣,他似乎没想到,他在陆必行小时候随口说的话,陆必行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他本该光明正大地对陆必行坦白他的身世,让陆信唯一的血脉名正言顺地承认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他至今没能做到,反而是陆必行一直惦记着多年前他的一句酒后胡话,带着他回到陆信府邸,只为完成他的一个几乎已经忘了的陈年愿望,却不知道这里就是他本该健康成长的地方。
独眼鹰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是滋味。
拜耳已经带着白银十的卫兵四处散了开来,监控着附近的风吹草动,陆必行拉着还有点神不守舍的独眼鹰,跟着林静恒走进了他封尘的回忆中。
穿过门厅旁陆夫人曾经等过林静恒回家的小房间,在林静恒简短的讲述中,陆必行那混乱又模糊的关于母亲的印象开始有了轮廓。
踏过正门口过道上雪白的石砖上的鬼脸,林静恒轻声说起他第一次来这个家的情形,原来陆信也曾为这个敏感的小男孩倾注过许多另类的耐心。
经过客厅里府邸主人曾经坐过的高背沙发,被记忆淹得头晕目眩的林静恒缓过神来,对陆必行说起陆信人前的人模狗样和人后的坐没坐相。
抚过了客厅一脚从未被打开过覆满了细灰的钢琴,陆必行感受到这个天生的守护者对林静恒的希冀与对联盟的热爱,而不是像他那样还在跟立誓铲平自由宣言的自己暗暗较劲。
踏上了那扛着仿真机甲的男人拍过视频的楼梯,陆必行的视角与他在湛卢里看过的视频完美重合,让他有种故地重游的错觉,跳上去的一瞬间,感觉到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灵魂擦肩而过。
尽管林静恒没有多说什么,只跟陆必行讲述一些他成长时发生在这屋子里的一些事情,似乎只是单纯地在介绍他成长的故事和陆信的故里,但对已经知道了真相的陆必行来说,林静恒就像一把通往未知过去的钥匙,突然之间,透过他的只言片语,陆信的石像和那个活在图片里的女人,在陆必行心里有了实体。
独眼鹰一直缀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这个向来炮筒似的军火贩子难得地不言不语,一直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不插话也不发表意见,连脚步都轻得无声无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一直到跟着他们上楼的时候,与楼梯上那副合照猝不及防地相遇。
陈年的照片如有魔力,朝着眼前这位照片里其中一位主角施了个结结实实的定身术,独眼鹰像是被一个隐形的楔子钉在了原地,脚步都挪不动了。
从很久以前他就听说陆信的家里会挂满陆信和朋友们的合照,可时空无情,听说和亲眼所见之间隔了几十年的光阴,隔了近百光年的距离,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冤屈与平反,也隔了一个艰难成长的陆必行。
独眼鹰目光落在年轻的自己和年轻的陆信抵在一起的拳头上,仿佛透过了照片,又看到了那一段早已逝去却深藏记忆中的峥嵘岁月,他才蓦然发现,原来那些封尘的记忆,并没有随时光而淡去。
陆必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也不催促,他对这张合照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沉默地在几步远的地方陪着独眼鹰安静地站着。
他们不说话,林静恒也在一排照片中间安静不语地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独眼鹰和林静恒都陷在各自的回忆中愣神的时候,陆必行的目光透过楼道的窗户,落在院门口成排的树木上,蓦然发现了树冠中暗藏的玄机。
陆必行一怔,他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除了彻夜未眠的震惊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其他太多的感触,他跟独眼鹰交流过关于陆信的事,但也只是像听故事一样,甚至还能在听完以后冷静地剖析时政,这大半年来,从最初的震惊,到震惊过后本能地抗拒,再到后来平静地接受,他自认已经与自己的身世达成了和解,却从未感受到他和陆信之间的任何亲缘联结。
??陆信之于他,就像之于第八星系的每一个普通公民,除了出于对英雄人物的敬仰,就没有其他多余的感受,他提出来这里看看,一是想完成独眼鹰一个心愿,二是想看看林静恒长大的地方。
可此时,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树冠上的几个字,第一次感受到那不可分割的血缘的神奇,竟莫名地生出了一点近乡情怯的心思来。
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沃托如水的夜色里,一下一下回荡在空空的宅邸中。
银河城中央广场上那个石像好像活了过来,透过近百光年,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回头:“你们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林静恒猛的抬头,在一排大大小小的相框之间,对上了陆必行的目光。
独眼鹰也一愣,从百感交集的回忆中缓过神来,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陆必行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地看着他们。
林静恒和独眼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取到了同样的困惑和迷茫,又同时看向了陆必行,一时间三人相互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陆必行语气温和地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了。”
“林静恒你他妈!”
“我早知道你不靠谱!”
独眼鹰和林静恒同时朝对方出声,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又同时愣了一下。
“哎哎,二位,冷静点。”
林静恒强行压下像潮水般争先恐后涌上来的一堆疑惑,从中挑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你什么时候”
“大半年前吧,”陆必行表情平静地说:“我通过湛卢对比过我和陆信将军的基因。”
林静恒心里一沉,他果然还是自己发现了。
陆必行无奈地问:“话说我要是不自己发现,你们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林静恒没有说话,关于陆信和陆必行的身世,本来就是独眼鹰和陆必行之间的事情,他不好说什么,他开始回忆起这大半年来陆必行的一举一动,现在回想起来,陆必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老陆,你不跟我说说吗?”
独眼鹰眉头拧成了一团,似乎经过了一番激烈挣扎,最后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艰难地组织语言:“关于陆信,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一些了,那时候我们跟随他推翻了凯莱亲王的暴政,收复了第八星系。后来,联盟接管了第八星系,他就常年在沃托了,我们的见面自然就少了很多,但还是会时常联络,他说他在争取第八星系的军事自治权。大概就在你出生的前几年,他说第八星系很快就能组建自己的军队了,我那时以为他真的要成功了,直到他出事前联系我,让我去接应你的母亲”
大概是震惊之下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加上独眼鹰也不是什么演说家,这些话独眼鹰说出来显得格外吃力,还没什么条理。
他顿了顿,看向陆必行:“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关于你母亲的事,除了给过一张蒙你的照片,其他都是没骗你。其实我原本没想一直瞒着你,那时我费劲了心血才捡回你的命,你小的时候,我就想着只要你能健康长大就行,其他的他妈都一边去吧,等你成年了,我就想再等等,等个合适的时机,可是你看看陆信一直以来都是什么罪名?我能在这种情况下告诉你吗?你是他唯一的血脉,我不想你知道后会抗拒自己的身世,如果你因此抵触陆信,我死后怎么去见他?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等到一个好时机,直到后来在启明星,我有想过告诉你,但是”
“但是,”眼看独眼鹰越说越激动,陆必行只好打断他把话题接过:“局势一直不稳,陆信将军虽然已经平反,然而安克鲁先翻脸又示好行迹太可疑,再后来联盟军和中央军冲突不断升级,没人能拿得出遏制中央军的有效手段,在这种情况下,陆信的遗腹子将是一个兵家必争的筹码,所以为了保护我才删掉湛卢的数据,并决定瞒着我,是不是?”
独眼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原来他自以为费尽心思的隐瞒和保护,陆必行早就看透了。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陆必行知道自己身世的场景和情形,有他自己亲口说的,有陆必行自己猜到的,有林静恒这个混蛋说的,有主动知道的,有迫于形势被动知道的,独独没有想过像现在这样,在陆信的府邸里,由陆必行引导着自己说出来,一时百感交集涌上心头,惊愕得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林静恒的错觉,他总觉得陆必行说起自己的身世时,似乎有种冷静的抽离,虽然说不上抵触,但给人感觉他只是在作一段与他无关的时政分析,他是早就从最初的惊诧中缓过神来,还是打算利用这个身份做什么吗?
陆必行叹了口气:“老陆,静恒,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我不是宝宝了,不需要你们来为我做决定,也不需要这些以爱之名的保护,你们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我”林静恒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有些无措。
“我早说了你是捡来的!”独眼鹰突然眼睛一阵酸涩,他想点一根烟把自己藏在烟雾里,但纪念馆内禁烟,虽然在第八星系他可以经常无视禁烟标志,可陆信府邸在他心里是无比庄重的地方,他转身就要出去,
“爸,”陆必行赶忙追过去搭上他肩膀:“捡来的儿子也是儿子,捡来的老爸也是老爸。”
晶莹的水珠落在了一尘不染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化了开来,默默背负了三十多年的责任轰然卸下,代理了三十多年的父亲角色迎来了谢幕,这位军火贩子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他对陆必行的担忧和牵挂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分毫,原来长期扮演一个角色入戏太久,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低头粗鲁地抹了一把脸,嘴里含糊地嘀咕着:“说了我不是你爸,陆信那家伙才是你爸。”
原来这句话的完整版本是这样的,三十多年过去了,后半句才终于落了地。
陆必行给了他一个拥抱,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知道了知道了,老陆。”
独眼鹰最后还是狼狈地落荒而逃了,陆必行没有再阻止他,任由他躲在院子一角把自己藏在了云绕的烟雾里慢慢消化自己的万千思绪。
“静恒?”
一直在边上沉默不语的林静恒狼狈地回过神来,抬头对上了陆必行带着询问的目光。
林将军向来杀伐决断,处理任何事情都果敢决绝,毫不拖泥带水,此时却踌躇不定起来,他心里突然没了底,像在等一把无形的冰刀落下,又好像等一场迟来的判决,迟疑着问:“你,生气了吗?”
“我怎么舍得对你生气。”陆必行叹了口气,他本想抖个假装生气的机灵逗逗林静恒,可是他发现自己连假装对他生气都舍不得,他走到林静恒面前,语气温柔地问:“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悬在心头的冰刀化成了雪花轻盈飘下,预料之中的无期徒刑改为了无罪释放,林静恒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口像卸下了一块沉积了多年的大石,从未有过的轻松驱散了盘在心口的积郁,他顺着窗外看过去,那排有碍观瞻的树木落入了他的视线中,晚风轻轻扫过,随风摇曳了起来。
感受到陆必行投来的目光,林静恒仿佛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说:“我很高兴你没有继承他的审美。”
他拉过陆必行的手腕,轻声说:“跟我来,有个地方,你应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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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是滑梯了跟原著一样就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