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我可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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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号码，不是本地的。
许绾一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她眼底。不是她太敏感，而是倾尽多年调查的事情已经太久没有任何进展了，停滞了那么久，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令她心跳失速。
对面的人是谁？她一直以来都很小心，为何有人会知道她在查什么？
她凝着脸打字：［你是谁？你知道我在查什么？你知道多少？］
许绾一心跳如擂鼓，指腹悬在发送键上顿了两秒，发了出去。她感觉到屏幕那头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被封存多年的档案、模糊的监控、被统一口径的“意外”，早已被人遗忘封存，上了一把厚重的锁。
现在这个人，也许握着能打开的钥匙。
［不要再试图查下去了，她也一定不希望你走上这条死路。］
许绾一的呼吸骤然发紧。她几乎能透过文字，感觉到她一定知晓某些真相。
［你知道些什么？能否见一面？］
许绾一急切地想和这个人见面，可是那边再也没回信息过来。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再有消息进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许绾一慢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久到她觉得半生已过。
可她没有忘记，许望伶死的那年，她才九岁。
那个和她相依为命，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般把她带大的姐姐，永远停留在了她19岁的那年。
当年她逃出南溪镇，晁起臣把她捡回去后，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看到电视上播报的关于许望伶的新闻。
那段时间晁起臣也有意瞒着她，早在许绾一逃出南溪镇的前一天，她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时还小的她，站在电视机前，荧幕上的光把她的小脸照得极度惨白，她听见“坠楼”两个字，一度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看得懂新闻里播报的内容。
［新秀女演员许望伶，深夜意外坠楼身亡。］
可是，一个恐高的人怎么会坠楼？
况且许望伶前不久还打电话回来过，说新戏的角色很有意思，说导演很严格但是她很喜欢剧情的设定，还说等杀青了就回去带她去吃好吃的。
那是她们的最后一次通话。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亡。摄像头拍到许望伶在凌晨独自上了影视城废弃的六号楼，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书，没有他杀证据。那年头的调查手段有限，加上剧组方面配合积极，赔偿到位，她那个舅舅舅妈听到有这么一大笔赔偿赶来签了字，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
但许绾一始终不信。
许望伶出事前的一个月，许绾一有一次曾跑到镇上的小卖部偷偷打电话给她，闹着要她回来接她走。那时她没有听出来许望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一一，姐姐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你乖，再等等姐姐，到时姐姐一定回去带你走，你先……。”
“我不听！我就要你回来，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他们都欺负我。”
“一一，是姐姐不好……”
她用抱歉又心疼自责的语气轻轻唤她，可许绾一还是带着气挂了她的电话。
后来每每午夜梦回她都会被惊醒，她的声音一遍遍的循环震聩着耳膜，带着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当时是在害怕。
一个说要去接她的人，会在三天后毫无征兆地去跳楼吗？会忍心丢下那个唯一的妹妹吗？
她不相信，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怎样可怕的事。
后来许绾一借助晁起臣的关系，很早就进入了娱乐圈，那些年她边念书边拍戏，开始一点一点地去调查，晁起臣也由着她。
只是，最难的不是查，是观众已经淡忘，是根本就没人愿意谈这件事。
娱乐圈的事本就层出不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明星身亡的热度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情给盖过，何况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些年。
当年许望伶所在剧组的人也都各自散去，副导演去了国外定居，场记回了老家，灯光师甚至改了行。至于当时的那个导演——郑逐，曾经拿过国际奖项在圈内地位如日中天的人，现在还在牢里没有出来。
还是许绾一当年亲手送他进去的，当然她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但这代价对她来说很值，起码她窥到了一些全貌，还听到了一段隐秘的录音，也是那段录音牵扯出了另一个人——程魏。
尽管那段录音，让许绾一在当时彻底崩塌，恨不得与人同归于尽。
后来是晁起臣出现把浑身是血的她带走，那段录音也早被郑逐删除了，线索也随之断开。
可今天这条短信，像是黑暗中忽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有人知道她在查这件事，有人在阻止她，还用了“死路”这个词。
死路。
许绾一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会是程魏发现了她在查当年的事，所以发来的威胁短信吗？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水。
水流哗哗地响，她盯着杯子边缘的水珠，还想起了一个人。
——许望伶当年的好友，蒙之之。
作为许望伶最好的朋友，她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可她早已退圈多年，嫁给了一个叫陈尚棠的富二代，生了孩子之后很少再露面。
这个陈尚棠听说年轻时就喜欢玩圈里的女明星，背景深玩得又花，多年前因为追求许望伶的阵仗很大，上过新闻。
许望伶出道以来的那些新闻，许绾一都快翻烂了，也不想放过一丝一毫信息，生怕漏了什么蛛丝马迹。
而这个叫陈尚棠的，许绾一之前和他是有见过一面的，那时是在一个行业酒会上，孔昭意拉她去做伴，说这种场合一个人去太尴尬了。她本不想去，但孔昭意央求了半天，她想着自己反正也是暂时没戏拍，多认识圈里的人没坏处，于是就去了。
只不过那个富二代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这样的酒会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女伴，反而是一点都不近女色的样子，压根没有给人接近的机会。
如今她重新复出进入圈子，得从程魏、陈尚棠和蒙之之这三个人身上入手。
但这三个人都是背景深又不轻易露面的人，她目前还没有找到能接近他们的机会。
杯子里的水溢出来打断了许绾一的沉思，她匆忙关了水，然后想起来她和储朗赦还约了午饭。她看向钟表，已经到了约好的时间。
她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赶紧进房间去换衣服。
好在餐厅离酒店不远，许绾一到时，储朗赦已经到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着，整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侧脸轮廓分明得像杂志封面。
许绾走到他身侧，储朗赦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许绾一的直觉向来很准，她其实一直都觉得储朗赦很多时候看她的目光有些过于深邃——不是打量的眼神，也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丝近乎认真的注视。
一个外表漫不经心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人，难免让人有些心悸，难道是因为他生了一双好看的深情眼？
“许绾一。”他叫了她的名字，嗓音偏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意外的好听，“怎么好像每次都是我在等你。”
储少爷这是生气了，许绾一只好道：“抱歉，我出门晚了。”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也没见你好好打扮，请人吃饭还迟到，我可没有等人的习惯。”
“下次一定提前到，不让您等。”她顿了顿，扬起脸：“储少爷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他这才满意入座。
餐桌上，许绾一还在想着那条短信的事，气氛有些安静，储朗赦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直接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事……”
她瞥了储朗赦一眼，想起这个人也是有些背景的，或许可以试着问问他。
“储朗赦，你认识陈尚棠吗？”
“认识。”
许绾一惊喜地抬头看他，居然还真认识，她本来只是抱着随口一问的心态。
“那你能帮我，安排跟他见面吗？”
储朗赦沉默了几秒，盯着她问：“你见他做什么？怎么，又换目标了，许绾一，我可警告你，他可是有家室的。”
“我知道，我是要通过他见到蒙之之。”
“蒙之之是谁？你找她做什么？”
“陈尚棠的老婆，已经退圈很久了的一个女演员，我有些事情想问她，但她从来不露面。”许绾一看向储朗赦：“你能不能帮我？”
“我哥和陈尚棠家有些生意往来，我可以帮你打听。”储朗赦思索了几秒，提醒她：“但陈尚棠这个人不简单，如果你是为了工作的事想接触他，那你可能没什么机会，他家的产业并不涉及娱乐圈。”
“我没想跟他有什么牵扯，我只是单纯想通过他见到蒙之之一面。”
“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这语气就是会考虑帮忙的意思了，许绾一扬起笑：“那我请你吃饭。”
不对，她现在不是正在请他吃饭嘛，她改了口：“那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储朗赦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人，眯起眼：“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那行，等我安排吧。”他看着她说道，又再次叮嘱她：“不过陈尚棠这个人，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见过几面，你接触他的时候，自己注意分寸。”
许绾一压根没太在意后半句，满心都是“等他安排。”这几个字。
她当然立刻答应下来，追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储朗赦瞥了瞥她，要她等着。
事情有了着落，许绾一心情愉悦起来，盘子里的菜变香了，于是敞开吃起来。
“有这么开心吗？”
“嗯。”许绾一朝他真心道，拿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盘子里：“谢谢你帮我。”
储朗赦对她这个小举动貌似很受用的样子，嘴角也微微荡开弧度。
*
后面许绾一就一直等着储朗赦的消息，电影拍摄已经接近了尾声，但见他迟迟没有给她消息，她一度怀疑储朗赦是不是忘记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储朗赦不是这样的人。
许绾一今天下了戏，靠在厨房台边，看着瓷砖上自己的倒影。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知道她在查许望伶案子的人不多，储朗赦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问了他关于陈尚棠的事，他虽然没有追问什么，但不可能不怀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许绾一却一点也不慌张，甚至对他有些莫名的信任。
就好像，他就算察觉到了也没关系。
许绾一慢慢皱起眉，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她不想随便信任任何人，即便知道储朗赦对她一直是友善的，但她也不会天真到完全相信他这个人，毕竟他们最多只是朋友的关系。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显示是储朗赦发来的消息。
［陈尚棠下周到芙城，有个晚宴他会去参加，周四晚上七点，在望江阁。］
许绾一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起来。不是那种焦虑的、害怕的快，而是等待了太久终于要触碰到什么的、紧张的快。
许绾一：［是什么晚宴？我想办法拿到请帖进去。］
［我跟我哥拿了请帖，正好还缺一个女伴。］
明白了，许绾一没有犹豫也没有客气，她发了一个蹦跳着举手的表情包：［我自告奋勇，不知储大少爷可否给小女一个机会，保证做好这个女伴。］
［许绾一，你还有这么谄媚的一面？］
［惭愧，本人还有很多面是你没见过的，扮演您的女伴还是可以胜任的。］
［哦，那我可真是拭目以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