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声江南与己情》权灯

2、贴吧 欸，你突然

　　等到噔老师教育完华同学后，没过多久就收了卷，下节语文，但有以语文课代表为首的一帮人在老师叫人抱卷子走后，上课铃还没响前，直奔垃圾桶，翻出鬼画符牌纸飞机残骸，认真拜读。
　　洛江对此不以为然，这帮人打听八卦惯了，也就在班里说说，传不到老师耳边，传到了他也有成天的理由来解释。他转过头边看那些人的反应边轻揉自己的手。
　　“在看什么？”
　　耳边传来邵言低声的话语，他转过头，发现邵言已经把桌子拼起来了。
　　“没什么，”他冲垃圾桶旁里里外外围了三层的人群抬了抬下巴，“看那群清洁工糟蹋我的纸飞机。”
　　“清洁工？”邵言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
　　“围着垃圾桶转的不是清洁工是什么。”洛江没再看人群，扭头看邵言，继续揉自己的手。
　　“哗啦——”邵大学神抽屉太满，掉出来的书在地上堆成一堆。邵言俯身去捡，边把书放到桌上边说：“清洁工也有尊严，谁愿意天天围着垃圾桶转。”
　　洛江看了眼大学神，不得不说，学神就是学神，这么有礼貌，桌上还堆满竞赛题，真题卷，习题集，高考要考的科目都有一份，应有尽有。
　　洛江没再说话，迫于两人目前在大众面前的关系，他没法帮学神去捡。不但不能帮，还得装一脸不屑。邵言也没说话，把一些不怎么用的放进书包，又把一沓废纸整了整，准备扔了。
　　“你干吗？”洛江看了眼学神手中的废纸，觉得这玩意儿不是应该留着去卖吗。他想“教育”一下邵言，要节约，这是他从小到大一浪费他妈就跟他说的话。
　　邵言没这么想，向他展示了一下废纸，说：“扔了。留着占位置。”
　　“我要。”洛江说。
　　邵言看了他一眼，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了一会儿就把纸给他了，一句话也没多问。洛江觉得邵言就是懒，懒得说话懒得动。学霸哦不学神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洛江想。

　　邵言听见那群“清洁工”——按照洛大神的说法——在讨论纸上写的什么，但他并不好奇，毕竟这些人讨论出的结果也不过是“啊这是江哥写的”“给学神的吧”“哇哇CP啊我要嗑死他们这对”。
　　他探身看了眼洛江抽屉，刚想问你那怎么有位置放，一看傻眼了：“你……”你抽屉怎么那么空！
　　“嗯？”洛江把纸放好，看着他。
　　邵言清清嗓子，说：“你们学渣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洛江：“……哪神奇了。”他后悔刚才没把那句“奇怪的生物”说出口。
　　“抽屉永远这么空。”——“……”全在书包。
　　“有收废纸的习惯。”——“……”那叫节约。
　　“装酷装帅还自恋。”——“……”这叫有个性。
　　邵言有关神奇论的吐槽三连把洛江说到趴桌上装死。吐槽就算了，还无法反驳，反驳也反驳无力。洛江在心里骂了个脏字。
　　邵言很想对洛江说是不是条条都对，突然被那群人的呼声吸引住了。
　　“哈！看见没！‘言’和‘江’，这不是我江哥写的还有谁！”
　　洛江急忙扭头，扭得太快好像还扭着筋了，他扶着脖子看着那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话那人是语代，叫吴泽天来着，绰号好像是“女皇”和“武媚”。
　　“女皇！给臣看一眼纸飞机吧！”
　　“媚儿给为父瞅瞅！”
　　类似的话一大堆。
　　邵言站起来往那边看，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泽天哥给我拍张照发帖吧！”一个女生喊。
　　“发到’言江专区讨论帖‘！”又一个女生喊。
　　洛江感叹道：“这才神奇，男生重内容，女生重发帖。”
　　华薛战战兢兢转过头：“江哥……您看贴吧……”
　　邵言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一看：“……”
　　“怎么啦？”洛江这时候也很懒，不拿手机反问了一句。
　　邵言冷静地念标题。
　　“考场惊现’言江‘谈话，表面是借笔，实则是否有内情？”
　　“不能因为我学习好就污蔑我。”

　　“妈呀！”华薛痛苦地捶着大腿，“考个试您二位就有三条贴，还带上我。我当初为啥想不开碰了那架纸飞机呢……那些女生也太恐怖了。”
　　洛江沉默，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今天算是知道您二位在那些女生心里有多重要了，”华薛继续抱怨，“是否有内情都出来了……这求知欲……”
　　“这不是重点，”邵言垂下眸子滑着帖子一条条看下去，“重点是这个‘言江’是什么意思，我和洛江么？”
　　“什么岩浆？”洛江仰头看着邵言手机。这人挺懒的，懒到手机壳都没有，手机还不是最新款。
　　邵言向他展示了一下屏幕。而不远处有个人悄悄举起手机，拍下这恐怖的一幕——学名言江同框。
　　“是，言江。言哥的言，江哥的江。听那些女生私下说是什么ＣＰ名方便叫您俩的。欸，ＣＰ是啥您二位知道吗？”华薛解释，又问了一句。他觉得大佬们应该不知道。
　　洛江盯着屏幕，抿了抿唇：“知道。我们不蠢。不过……又有一条……”
　　邵言收回手，看到最新发的一条后，整个人愣住。
　　那一条里面是邵言和洛江的同框照，照片被整理成九宫格状，第一张很明显是刚拍的。照片里的邵言向洛江展示手机屏幕，洛江向左转身，抬头，右手食指指着屏幕，嘴微微张开，看口型应该是ang的音。
　　邵言抬头，看向5米外的一群女生。那群“磕学家”正在分享“言江”同框照。他低头看着这4条帖，虽然刚发没多久但点击量和回帖就高得惊人。

　　“咚——咚——咚——”
　　铃响，上课了，一般他们语文老师都是踩点到。
　　所以……邵言飞一般坐下，同时转身，手按关机键，然后再把手机扔进抽屉，抬手端坐。在他坐好的那一刻，老师刚好迈了条腿进教室。旁边的洛江愣愣地看着他这么……行云流水的动作。然后自己也不趴着了，乖乖坐好。
　　“不要再对答案了。下一节……”语文老师刚进门就说，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没在对答案。一群人明显挤在垃圾桶旁和邵言洛江周围不下3到5米的位置。
　　语文老师和台下抱手机发帖看帖的同学大眼瞪小眼，又和垃圾桶旁的一堆人顶着被翻了无数遍的纸飞机无语沉默。老师看着她的语代，后者正处在包围圈内，因上课铃响抢纸飞机的人更加……凶猛，被人推倒，摔在垃圾桶上，四脚朝天。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开麦”道:"喀……带手机的同学已一会儿跟我去趟‘小黑屋’，这一节不上语文，换成你们心心念念的体育课，原本的语文调到后天，周四上午第三节，你们自己复习好，后天我会小测。“
　　然后一群“吃瓜群众”三三两两的跟在老师身后走了。剩下的人也不再管纸飞机了，拎起水杯就往操场跑，这节是“老狼”的课，迟到了要去“捕羊”的。
　　“老狼”具体叫啥邵言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班主任陈老师叫“老羊”。“老羊”乐衷于让犯错同学做题，写对且写出2种以上解法才放人。他看重智力，“老狼”看重身体素质，常让犯错同学间隔20米跑圈，后面的人要去追上前面的人绕回原位为止。但每个人都在跑，所以在每人都跑完5圈后，最后几个要再跑一圈，并且跑时重复上述动作。
　　这些方法都很有效的降低同学犯错率，并且提高了他们上课的积极性。手段简单粗暴，很快被其他老师学习和投入使用。
　　所以即便是邵言，上体育课也不经常迟到了，就是怕“捕羊”。于是，邵言把抽屉整理好后，拿了水杯就起身下楼了。但洛江不怕，他只想没人的时候跟邵言商量抄答案。

　　他见周围的人群走得差不多了才拿上水杯冲出去找邵言。
　　等风吹过他的衣角，背影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时，教室里剩下的人快步走向垃圾桶，拿起纸飞机。
　　“嗯……”

　　邵言和洛江走的是2号梯，人比较少，洛江跑到邵言身边。他张张嘴，想说句话。
　　阿言哥哥后天小测借我抄呗？
　　谁知道邵言跟有读心术似的，直接说了个字：“不。”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洛江瞪着他。
　　邵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那你好歹说下原因吧！说个‘不’什么意思啊！”洛江很不爽。
　　“正常人都知道老师说要小测后你的第一反映是找我说要抄答案吧？”邵言拗不过，叹了口气说，“刚才数学考试，你说你日后定会的下一句，是什么？”
　　洛江回想了一下，顿时：“……”
　　“所以啊。”邵言整了整衣领。冬天来了，他体质弱，怕冷，出宿舍时他又被某人弄得心烦，忘看天气预报了。
　　可某人比他更怕冷，体质更弱。
　　洛江扶着墙往下一跳，落地时扭头打了个喷嚏。
　　活该。邵言心说。活该你早上一直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丈着是双人宿舍不用演戏是吧。让我忘看天气预报，忘提醒你今天冷多穿点别上课上一半用纸飞机来“扒”我外套。
　　不过洛江没往这方面想。邵言没说话他也没什么可说的，继续扶着墙一级一级往下跳。
　　“不疼吗？”
　　洛江回头，只见邵言看着他扶墙的手，问：“手，不痛吗考完看你一直在揉。”
　　“哦，”洛江低头看着手，勾起唇角，“华薛抢我纸飞机，害得我三分钟抄个90分出来，考完试手都酸死了。不过现在不疼了。欸，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怎么不想着小测借我抄？”
　　邵言一脸麻木：“怕你手酸断了来找我麻烦。”
　　洛江轻笑：“那倒不会。只要没人来打扰我，５分钟抄完没啥事。”
　　邵言闭上嘴。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