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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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在路边扫了两辆共享单车，然后把哈哈放在脚踏板上，有点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咱们还有什么安排？”秦妄看着他问。
江随冥思苦想不知道该干嘛，天有些阴了，预报里今天有雨，应该等会儿就开始下了。
“你怎么来的？”
秦妄坐在共享单车上打开手机扫码，他回忆了一下，“打车来的。”
“坐车要多久？”江随问。
“半个小时。”
江随满脸震惊，“你打车半个小时到这来，陪我步行两公里到宠物医院，然后啥也没干还买了个包？”
“怎么了？”秦妄有点不解他的震惊。
江随摇摇头。
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受。
他现在，既没有接下来的活动安排，也对着秦妄说不出来“咱们各回各家”这种话。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江随抬头看他，“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空气安静两秒。
江随tui了自己一口。
能不能好好问话？
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秦妄挑挑眉，“那…我愿意？”
江随笑了一下，坐在共享单车上，两只腿支在地上，他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胸口处印着一只柯基屁股。
牛仔裤打底，白色球鞋。
穿搭不说，脸在江山在。
随便往那一杵，就是标准的帅哥。
“那行，跟我回去吧。”
江随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知道很突然。
即使是梦里，他到死也从来没有带过谭言回家，甚至连带回家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家和外面是两个分界线极强的东西。
可是现在，他竟然会主动提出来要带一个人回去。
原因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是不想秦妄白跑一趟，可能是觉得秦妄对自己太没有脾气了一点。
无论哪种，都和他有关。
江随骑车在前面带路，秦妄就跟在他的车屁股后面。
进小区前，他们在指定地点停好车。
江随从兜里掏出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一手拎着狗包往小区里走。
“我家里没收拾，有点乱，你凑活坐。”
江随打开门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有些紧张。
他担心江惜雪坐在客厅里，看到秦妄之后会突然情绪崩溃，大喊大叫；也担心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摔落的物件，被秦妄看到。
万幸，拉开家门的时候，江惜雪不在客厅里，客厅也没有回忆里的那种紊乱。
江随让秦妄随意的坐，然后自己悄声的换了鞋子，打开江惜雪的房间门，看到江惜雪缩在地上睡觉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他把江惜雪抱到床上，脱掉她厚重的外套，给她盖好被子，把空调打开定了时间。
临走时，他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摆放的瓶瓶罐罐，放眼望去，很多的墨水瓶子，上面落满了灰。
江随没太在意，轻声走了出去。
秦妄站在客厅没边没动。
江随看了他一眼，招呼他过来。
“我房间在这边，你站着干什么，过来吧。”
秦妄这才往江随的方向走来，路过电视时，他扫了一眼电视柜，发现上面有几盒拆开的光碟。
“你家还有CD机吗？”秦妄顺口一问。
江随笑容僵了僵，“什么？”
秦妄不解的指了指电视柜上的光碟，江随顺着秦妄的目光看去，发现了电视柜上散落的光碟。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盒子的编号。
上面是061225。
是他出生的那一天。
江随有些难以理解，光碟的盒子有明显的损坏，上面还有刀的划痕。
可是为什么呢？
江惜雪一定很在意这些光碟。
那为什么要损坏呢？
平日里，如果江惜雪偷偷的看这些CD，也都会在他回来之前全部收拾好，可是今天为什么没有呢？
江惜雪平时的反应，明显是不希望这些光碟被除她之外的任何人发现、打开。
可是为什么这几天里，接二连三的把东西暴露出来呢。先是把这些东西全都扔在地上，又是遗漏的放在桌子上呢？
“你怎么了？”
江随脑子里闪过什么，他飞快转身推开江惜雪的房间。
“妈？妈！”江随单膝跪在床边，掀开被子，开始摇晃江惜雪，“妈你醒一醒，醒一醒！妈！”
江惜雪毫无反应。
江随把目光放在床头柜上那些瓶瓶罐罐，他一个一个的找过去，最后发现了在一堆墨水中，藏着两瓶没有标签的药物。
打开看了一下药粒，没有看出什么。
他又在房间、卫生间、厨房的垃圾桶里找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扔掉的瓶子之后，他把这两瓶药塞到兜里，将江惜雪从床上抱起来，“秦妄，帮我叫辆车！”
江随家这附近的小区，路窄难走，还偏不好找，真打了120，估计有的等，不如叫车自己去快。
秦妄飞快的叫了辆车。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把江惜雪送到医院里，并且快速的跟医生讲。
“我妈妈她精神方面有问题，是因为我爸爸的死所以遭受了很大的情绪变化，导致的精神问题。”
“她放在桌子上的药我都带来了，但是不确定她是否把其他药物吃了扔掉了，我只知道叫不醒她。”
江惜雪被推进去急救。
江随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铁制的椅子冰凉刺骨，手术室门口的墙壁也被无数的人抚摸的光滑。
秦妄站在那里，看着江随把头埋在臂弯里，无助、无力。
他看了一会儿，静静的走过去，坐在江随的身边。
多余话一句也没有问，就只是这样坐着。
江随感受到旁边有人，他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忽然苦笑一声。
“好像永远我最需要，最狼狈，最惨的时候，你都在我旁边。”
秦妄听到他这话，也笑了一下，“这样挺好，说明咱们有缘。”
江随沉默了。
有缘吗？
在梦里，除了名字以外，秦妄甚至没有出现过一次。
大概和他一样，都是个炮灰男配。
……
连秦妄这种人，居然都只是个炮灰男配。
江随抬起头，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手术中】三个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随开口说道，“我做过一场梦。”
“什么梦？”秦妄问。
江随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一样，声音也淡淡的，没了往日的张扬。
“在梦里，我是一个边缘化的人物。一生都没有感受过什么是爱。”
江随垂下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我好事不做，坏事也不做。我行我素，谁的话都不听。其实我挺想有一个人能围着我转。”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跟我说他爱我，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于是，我就付出我能给的一切给他，希望他好。”
“然后我就被他害死了。”
江随偏头看向秦妄，“你觉得，梦里的我是不是超级愚蠢？”
秦妄听完他的话之后，没有第一时间作答。
江随也没有一定需要一个答案，他也只不过是有感而发，多说了几句而已，有没有答案对他来说，是否重要呢？
他想应该是没那么重要…
“我觉得，那个人好坏。”
江随愣了愣，“什么？”
“他欺负你善良，欺负你心软，欺负你脆弱，欺负你不会表达。”
秦妄很淡然的看着他，“江随，你不笨，是他这个人坏。”
手术室顶上的灯就是在这个时候灭了。
江随被身旁的动静吸引，连忙站起身走到从手术室中走出来的医生旁边。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江随语气焦急。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现在已经没事了，住院观察几天。”
“另外，我建议你带她去精神科看一下，我觉得她的状态很不好，必要的情况还是把她送到专门的医院里比较好。”
江随点头说是。
“多关心关心她，你都这么大的人了。”
江随没说话。
没过多久，江惜雪被推出来，送进了病房里。
江随坐在她旁边守着。
秦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他说，“到饭点了，我去买点饭回来，你先在这里陪着你妈妈。”
江随点了点头。
秦妄轻声走出病房。
外面不知不觉开始下起大雨，天色也是瞬间就暗了下来，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云排列在天空上，紧密连接。
秦妄站在医院门口，手伸在外面，没过几秒钟就接了一手的水。
他看了一会儿，沿着屋檐走，走到尽头之后，看了一眼自己要去的方向，快步冲进雨里朝便利店跑。
这个医院附近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头发上沾了水，进便利店之后顺手往后一抚，露出额头。
他抖了抖身上的T恤，然后在便利店里拿了几个气味不大的食物，又买了两瓶饮料，害怕江随吃不饱，转过头拿了几袋零食。
“麻烦帮我热一下这几个三明治。”秦妄声音冷淡。
他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伞，“店里有卖雨伞吗？”
收银台的店员说，“今天没带伞的人很多，已经卖完了。”
秦妄点点头，“麻烦把三明治给我多套几层袋子，在给我拿两包纸巾。”
雨下的大，但是路上走的人多，打伞的人也很多。
秦妄看了一眼方向，就快步往屋檐下走，到了医院这一趟的屋檐长廊，秦妄放慢了步伐。
他站在医院大门口，把身上的水擦了擦，垃圾扔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顺手把三明治、零食外面多套的几层袋子一起去掉。
到病房门口之后，秦妄没有着急进去，吹了一会儿，把衣服睡得没有那么湿之后，他才拿着吃的进去。
“凑合吃吧，其他东西味道太大。”秦妄说。
江随接过三明治之后，说了声谢谢。
他的目光完全停留在江惜雪身上。
他小心的拆开三明治，把零食袋子放在桌子上，小口小口的吃着。
秦妄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水，没出声。他转身拿着自己的那份东西出了病房，坐在病房门口。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头上的水。
然后把纸巾放在口袋里，拆开袋子，学着江随刚刚的样子，小口的吃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随吃完三明治之后，把垃圾收拾了一下，准备找垃圾桶的时候才发现秦妄已经走了。
他把垃圾捏在手里，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惊讶的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他给秦妄发信息。
【jamsu：你回家了吗？】
【jamsu：今天太抱歉了，给你添麻烦了，也没带和你好好玩。】
【jamsu：刚刚也没有太关注你，你不要生气。你是不是生气了？】
【jamsu：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过了几秒，秦妄回复了。
【.：不要对我说抱歉。】
【.：没生气，没回家】
江随皱眉。
【jamsu：没回家？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抬头，看门口】
江随下意识抬头朝门外看去，病房的门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可视窗。秦妄正弯腰，透过窗户朝他招手。
心里不是滋味的时刻太多太多了。
江随已经不记得自己这究竟是什么情感。
他心情复杂的走出去，轻轻的关上病房门，于是走廊上坐着的其他人。
秦妄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到铁凳子上。
“怎么没走？”江随问。
秦妄语气淡淡的说，“你问了我愿不愿意跟你回家。”
“我说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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