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辣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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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长孙棱枍趁着宋敛还没醒来，从地上胡乱捡了几件衣裳穿在身上，扶着酸软的腰下楼了。
一出荟萃坊的大门，险些被门口的两尊“石像”绊倒。
长孙棱枍边拢着衣裳边回头看，刚想踢上一脚，一看到其中一张脸又惺惺收回了脚，尝试地喊了声：“张大人？”
昨夜，张龟孙想尽办法想将自家殿下救下，结果转头一看哪还有殿下的影子，找了一宿也没找到人，只能在荟萃坊大门坐着。叹气了一夜，眼皮底下也挂上了两黑眼圈，哪知一早就被自家殿下踹醒。
张龟孙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头顶的匾牌，确认是写着“荟萃坊”三个字没错，而后再转头看向自家衣衫不整，面含春色的殿下，心下了然。
他抚平皱褶的衣袖，平静又带着一丝窃喜道：“公子，咱们很快也有小小公子了吧？”
长孙棱枍：“……”
什么小小公子？
他特么昨晚……是跟男的！
他还是被压的那个！
长孙棱枍冷笑道：“张大人，我只是借住此地睡了一觉。”
“公子当着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长孙棱枍看了眼头顶的匾牌，富有诗意又充满情义，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睡觉的地方还能是什么？”
张龟孙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是都城第二大青楼。”
闻言，长孙棱枍整理衣裳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道：“你说这是哪？”
“青楼啊，殿下。”
言罢，张龟孙抬头看向长孙棱枍，后者一脸仿若遭受晴天霹雳，似乎经受了什么巨大折磨。
衣裳胡乱穿着，平日里用来束发的绳子也不知所踪，脖颈露出的皮肤隐约可见红斑，一副狠狠被蹂.躏的模样。
他又想起青楼二字，心说这荟萃坊的章台下手也没个轻重，他家殿下还是个雏儿啊。
瞧见自家殿下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张龟孙又安抚道：“殿下不必担心，日后若是娶妻必定三妻四妾，提前通房也为日后早做打算。”
长孙棱枍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很想说自己被男人睡了，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古人存有三妻四妾的想法，但他真的没有。
而且，被男人睡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吗？
长孙棱枍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半推半就和宋敛睡了呢。
“殿下……”
“喊什么殿下，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长孙棱枍气急败坏道。
许是接受不了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被睡了，他也压根想不起来昨夜是他非要留下宋敛的。抑制不住的火气上来，他愤愤地走了，也不理一头雾水的两人。
此时，站在张龟孙一旁的男子茫然道:“大人，殿下这是……”
张龟孙心情甚好地捋了捋胡子，道:“殿下这是第一次与人行房，自然羞涩。”
走远但是并未完全走远的长孙棱枍听到这句话脚步踉跄了下，差点栽了个跟头，站稳后，生气地踩了两脚地。
见状，张龟孙摇了摇头，笑道:“殿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长孙棱枍默然:“……”
他记得这本书的南凌太子是个知书达理的安分人，怎么可能是他这种从小打架翻墙的反骨仔!
长孙棱枍犯过的校规校纪十个手指头数都数不清，被叫了无数次家长……如果不是他爷爷宠他，他早吃上他爸的竹条炒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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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棱枍最后在街边的面摊上吃上一碗面才跟着张龟孙他们回去。
面端上来时，长孙棱枍拿着筷子搅了搅，一抬起头便注意到桌上只有他这一碗面，不禁好奇地问:“你们不饿吗？”
张龟孙笑着摇了摇头，道:“在公子出来前，我与祺祥早已吃过了，反倒是公子在荟萃坊待了一夜，只怕滴水未进，更何况正是长年岁的时期，多吃点来年及冠也好将冠戴上。”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给一旁名叫祺祥的男子递了个眼色，后者意会，微微颔首。
听到“滴水未进”四个字，长孙棱枍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倒也不是滴水未进，只是吃的都是宋敛喂给他的。
“好吧。”长孙棱枍敛下眸子，道，“一个玉冠也不至于把我压倒。”
“公子不知，人一旦戴上冠，相当于束缚了一生。这冠，自然也是重的。”
长孙棱枍不懂这些，也没戴过冠，但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吃完面，长孙棱枍坐上了马车，快行至城门时，马车外传来一阵喧嚣，听着声响，似乎是驻守的官兵正在查人。
长孙棱枍凑近窗边，想要掀开帷幔看看马车外是个怎么样的光景，然而手还没抬起来，就听到坐在一旁的张龟孙道:“殿下，万万不可掀开，这官兵……怕是来寻咱们的。”
“找我们？”闻言，长孙棱枍立即把手收回来，看向张龟孙，“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龟孙神色如常道:“殿下不必惊慌，只需殿下跟我演一场戏便好，在此期间还望殿下不要出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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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城门官兵查人的缘故，马车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快要检查到他们时，长孙棱枍听到了马车旁落下了一道车轮滚动的声响，一道威严的男声传来，莫名有些熟悉。
“找到人了吗？”
“禀大人，属下暂未发现殿下所找的那名白衣公子。”
听到“白衣”二字，长孙棱枍愣了下，来不及思考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裳，一身白衣胜似极地高山多年不化的积雪，一尘不染。
他当即就慌了。
这些人是来抓他的。
难道他昨晚的行踪还被北凌太子的人发现不成？
他急忙看向张龟孙，后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打开马车里的一个夹层，取出一件青色的衣袍，道：“日前臣总是叮嘱殿下不要将衣物放在马车里，现下看来，臣还远不如殿下这般聪敏。”
长孙棱枍：“……”
所以他这个是被夸还是被骂？
之前的南凌太子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洁身自好的主，怎么会做随便塞衣服的事？
长孙棱枍想不明白，但他也不好意思问，毕竟他也不是真的南凌太子。要是真的问，他们发现他是假的，那岂不是……长孙棱枍不敢细想下去。
前日遇到宋敛，他还很是高兴，至少有个认识的人，然而昨夜荒唐，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敛，有一种好兄弟变情人的既视感。
他昨夜，怎么就找了宋敛呢？
而且还是他主动缠着宋敛要的。
难道他天生就是喜欢男的？
从小到大一直标榜自己喜欢女的，然而成年后却是求着男的纾解的长孙棱枍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忽而，一道呵斥声响起：“掀开帘子！”
长孙棱枍吓了一跳，胡乱套上衣衫，此时，张龟孙眼尖地发现自家太子的腰间挂着一枚熟悉的玉佩。然而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青衫遮挡。
张龟孙神色凝重地收回目光，脑海中蓦然想起了前日晚上出现的北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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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棱枍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套好衣裳后，又从夹层里摸出了一盒膏药。
打开一看，膏体颜色通体漆黑，很是能遮住他俊俏的脸，想也不想往脸上抹去。
张龟孙一抬头，便看到一个使劲把药膏往脸上抹的殿下，看到膏体的颜色，差点没两眼一黑。
“公子，这个不能抹！”
余光注意到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但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的，他急忙从长孙棱枍手里夺下那盒膏药。
被嗓门震的一动不动的长孙棱枍：“……”
原来古人的嗓门这么大的吗？都快赶上平时骂他的教导主任了。
不过怎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向自己手中残留的膏药，黑乎乎的，像极了平常他进厨房捣鼓一通的黑暗料理。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变得惊恐起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张龟孙叹了口气，“公子，这是你自制的辣椒保颜霜。”
“辣椒……保颜霜？”
长孙棱枍被这个名字雷的不轻。
一想到自己抹了半边脸，还是怎么浪费怎么来——
“以后我的脸还怎么见人？！”
掀开帘子的官兵迎面就被吼了一声，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往马车里一看，一个上了年纪貌似管家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脸不知道涂了什么一副生无可恋的少年。
官兵着实被长孙棱枍的嗓门吓的不轻，看了眼确认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后，挥了挥手赶紧让人走了。
马车出了城门，驾车的祺祥高兴道：“殿下，大人，你们演的真好，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快出城门，要是按照往常，咱们还得下马车被他们问来问去——欸，殿下，大人，你们怎么不说话？”
话语刚落，马车里传来长孙棱枍幽幽的声音：“因为，这不是演的。”
说完，长孙棱枍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自闭了。
心里暗骂一声南凌太子果真是个伪君子，一副清高明月人间不及的谪仙样，结果背地里干的却是辣椒保颜的迷惑事。
张龟孙看到这幕，笑着摇了摇头，把膏药放回夹层。
长孙棱枍听到声音又装的更死了。
张龟孙出声：“祺祥，找处有水的地方，殿下脸上的膏药不处理怕是要难受几天了。”
祺祥应了声，不过声音比先前小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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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棱枍最后把脸上的膏药清理干净才跟着他们回去。
马车不知道行了多久，久到长孙棱枍怀疑他们把自己卖了才停下来。
然而一下马车，看着有两人高的石洞瞬间傻眼了。
半响才道：“……也是有幸成为山顶洞人的一天。”
祺祥问：“殿下，什么是山顶洞人？”
“住在山顶石洞的人。”长孙棱枍道，“就像我们来的这个地方。”
祺祥：“可是殿下，咱们住在这儿十几年了，为何要说有幸？殿下你是不是进了一趟城就不要咱们了？”
长孙棱枍：“……”
想你们也是一国臣子，但贫穷的可怕。
国都亡了，怎么不知道给自己捞点好处，一行人住在山里十几年……
怎么会有这么老实的臣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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