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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祭拜 惊天秘密 ...

  •   第二年落雪时,齐姨便卧床不起,浑身乏力的不行,竟几日下来,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傅琼瑶看的心疼,天天为齐姨熬药治病,可却丝毫没有好转的意思,齐姨仍每天咳得天昏地暗,时时带出几沫血丝。

      这日,傅琼瑶仔细的帮齐姨擦了身子,欲转身出去时,齐姨轻声地叫住她:
      “阿瑶,帮姨把窗子开开吧,今日难得天气好,好久没晒太阳了。”

      自得病以后,她很少再说这么长的话了,可今日,硬撑着把话说完,咳得伏在枕头上喘着。

      傅琼瑶答应着推开窗子,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像是暖意都照进了心里。

      齐姨眯眼晒了会,支起干瘦的手,往床沿拍拍,朝傅琼瑶点头示意她过来,傅琼瑶见状,走过来俯身问:
      “齐姨,怎么了?”
      齐姨缓缓开口:“陪我说说话儿。”

      正午的阳光把屋子照的亮堂,可齐姨的面色还是那么暗。
      早不像先前那么红润动人,整个人瘦的面颊都凹进去了些,瞧着齐姨的模样,傅琼瑶莫名的心酸。

      她给齐姨讲着这几日的趣事,谁家的鸡下了多大的蛋,兄长昨日干了件什么囧事,说的不亦乐乎。
      齐姨也笑着注视着她,久久挪不开眼,生怕再见不到了。

      待傅琼瑶说的口干舌燥,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去木几那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这次觉得舒畅了些。
      一转身,见齐姨望着她,以为她也渴了,忙又倒了一杯,端过去,双手奉上:
      “姨,喝水。”

      齐姨颤巍巍的接过,忽而一阵风吹进来,觉得有些冷,傅琼瑶快步上前关上窗子,发觉不知何时,太阳都已偏西。

      给院中镀上一层柔纱,大片大片缥缈的晚霞落在远处,让傅琼瑶出了神。

      “阿瑶,阿瑶。”
      “哎哎,关窗呢。”傅琼瑶才回过神,忙应着。
      “你阿伯,兄长怎么还不回来?”
      “阿伯早上说他带哥去趟市集,也正好买些吃食和鸡,回来给您熬汤补补,咱们好一块过年。”

      傅琼瑶眯眼笑着,一身暖装在她的神色下格外鲜亮。

      齐姨轻叹声,望向窗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呓语:“等不到了啊。”
      “嗯?姨你说什么,阿瑶没听清。”傅琼瑶把耳朵凑近,询问着。
      齐姨的手突然握住傅琼瑶的手腕,费力的说:“扶我起来”。

      傅琼瑶被抓的突然,心里正奇怪齐姨怎么突然这么大劲。
      听齐姨吩咐,起身扶着她一步步挪到镜台前,看她靠着桌台,梳发,插簪,施粉,抹唇,一切都有序的进行。
      最后齐姨抚平衣领处的褶皱,望着镜中的自己,无言。

      傅琼瑶在一旁又奇怪,齐姨病的这么厉害,还要出门吗。

      看到齐姨往里走,忙扶住,挪回床边,扶着她坐稳。齐姨靠在床头,喘了半晌,开口:
      “阿瑶,姨是等不到你阿伯和兄长了,也只能再好好看看你了,姨,舍不得走。”
      傅琼瑶心里一凉,跪倒在齐姨脚边,拉住她的手,眼眶滑出泪:
      “姨,别离开我们,阿瑶已经没有阿娘了……”
      齐姨用手摩挲着女孩的头,最后嘱咐着:
      “阿瑶,要好好长大。”

      傅琼瑶哭着摇头,抓住齐姨的手摇着,可齐姨嘴角含着笑,软在了床头。

      手从傅琼瑶掌中滑下,落在了床沿,一串绿玛瑙在最后窗外点光亮的照映下,发出亮润的光泽,映着齐姨不堪一握的手腕。

      傅琼瑶伏在齐姨怀中大哭,她从未想过人在生死前,竟这般无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姨的眼缓缓阖上,没了声息,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齐姨入土那天,天飘起了白雪,一团一团的往下落,重复不变,傅琼瑶盯着雪花,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三人,静默在山间,无言,无声。

      守孝这两年,日子重复枯燥,傅琼瑶神色一直不大好,最近几日,想开了点,笑脸也多了些。傅楚慈时不时也逗逗妹妹,让屋内多点轻松。

      齐伯不在家,傅楚慈想打扫打扫家中,虽然齐伯叮嘱过不许随意进他的屋子,但齐姨去世后,家中无人收拾,实在乱的没眼看。

      傅楚慈暗想:“我就擦擦桌,扫扫地,不乱碰。”但在擦书桌上的灯柱上,不知碰到哪,墙后竟打开一扇暗门。
      傅楚慈耐不住好奇,悄悄打开门进去,被眼前的一物惊了一跳——是阿爹的剑!

      傅楚慈不敢相信,但确实是那柄蓝纹长剑,他曾常看到阿爹擦拭着它。
      傅楚慈背后冒出凉汗,但心中怒火直烧,他攥紧了拳头,盯着墙上的剑,眼底阴郁。

      十五岁这年,曾是傅楚慈从未想过的一年。
      齐伯死了,当时家里很乱,兄长一身凌乱的站在门口,白皙的面庞有几道血痕,一袭白衣被扯的不成样子,楚慈眼底还有些发红。

      这是傅琼瑶提着兔子,站在门前山坡上看到的景象。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因兔子跑进山林,兄长让她捉回来,她便出了门,怎么一回来,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傅琼瑶不明白,傅楚慈可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心中无愧,因为他为爹娘报仇,让齐伯一命抵一命,而已。

      此时,傅楚慈脑中回想着他是如何支开妹妹,手握父亲的长剑,那柄从齐伯暗室中发现的惊天秘密。
      忍着怒气,持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仿着当年齐伯的手法,从背后猛的刺入。

      但他还是年幼,才真正第一次碰兵器,并不够熟练,剑一歪,刺到了那身影的肩胛处。
      虽费了些力气,但好在他年轻力壮,便也靠蛮力,把剑刃靠在齐伯的喉管处,一字一顿道:
      “你,为何杀我爹,一并害了我娘!”
      可地上的人似乎不想多说,只一闭眼,开口:“人是我杀的,你要偿命便来!其他的,你不用知道。”

      傅楚慈恨的咬牙,手一抹,一道鲜血落在墙上。待身下人慢慢僵硬,傅楚慈眼里含着恨,从屋中走出。

      “阿伯,被仇人追杀,今日意外死在了厨房。”傅楚慈转过身,注视着妹妹那灵动的双眸,哑着声音,开口给出解释。
      “哥……”傅琼瑶放开兔子,扑进楚慈怀里,浑身颤着,断断续续道:“幸好你没事,要不留阿瑶一个人怎么办。”

      傅楚慈拍着妹妹的背,暗想:“这件事只我一人知道就好,以后定要护好阿瑶。”
      随即开口:“阿瑶,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了……”鼻子一酸,滑下泪来,忙偏头擦去,柔声哄着妹妹。

      “哒”的一声锁扣声,好像把傅琼瑶心中某处也封锁了,所有事她和兄长都安排妥当,她明白她该和哥哥去自己闯天地了。

      “哥,我们要离开了吗?”
      “去祭拜了爹娘后就出发,路有些远,要忍忍。”
      “放心放心,我可没那么娇贵。”
      楚慈望着跑远的妹妹,攥紧手中的纸团,心中已明白爹娘要他们兄妹俩走何路,
      “哎,等等哥!”

      一声鸟鸣牵回傅楚慈的思绪,循着声响抬头望天,看见两鸟一前一后相伴着闪过。

      低头不觉,他已经走到墓前。

      傅楚慈蹲下仔细小心的拂去碑上的尘土,修长的两指悬在白色印名上,一毫一寸的抚过,指尖别样的触觉敲着他心,痛的麻木。

      喉头上下滑动,终是道不出一言。站起身,腿脚已经有些发麻,深鞠一躬,眼角滑出泪来。

      傅楚慈直起身,走至旁边的那个墓,不眨眼地盯着上面的碑文,眼睛有些酸涩才垂下眸来,转身离去。
      只留两墓相依相靠,逐渐隐匿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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