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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观影体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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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观影,众人本以为会欣赏到至冬白雪皑皑的风景。结果居然是蒸汽朋克、北地荒凉。
“那是那夏镇……是挪德卡莱啊!”
挪德卡莱地区的观众惊喜道,然后发现有点不对劲。
以前每一次观影,主角(第一次出场的)都是那位金发的旅行者和派蒙,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一次不同,最先出场的居然是老熟人谢苗。
灰头土脸、步履蹒跚,以往风度翩翩的金融精英,这会显得颇有几分潦草。
这一出场给观众干懵了。
执行官:“他打架打输了?”
出于这样那样不可言说的原因,观众席的璃月人看谢苗还是比较在意的,别别扭扭开口:“他逃难来的?”
“不知道啊,干啥去了给自己整成这样?”
封阳:“……别看我,我不知道啊。”
干嘛他一出场就看我啊,我能有什么反应?
怎么没人在意谢苗手上的戒指?明明之前在枫丹出场的时候,对方手上的还是墨玉材料的戒指,现在已经变成了和眼睛同色的宝石戒指……
谁给他的啊……
屏幕上有声音替观众解答疑惑。
那是音色舒缓,恍若唱诗班齐颂的男声,此刻大声嘲笑:[你哥让你老老实实走大路来那夏镇,你还真就这么听话啊?]
“不然呢,抄近路然后把周围的怪物都犁一遍吗?不出半天时间,帕维尔就会得到消息然后来那夏镇抓我。”谢苗单手扶着墙壁,结果摸了一手灰烟,嫌弃的擦擦手,“到时候挨骂的还是我。”
一尾幽蓝色的鱼儿在他肩上趴着:[就这点最像人了。]
观众席有人发问。
“这条小鱼……声音听上去这么像个成熟的男人?”
“说不定和先前愚人众的女士那样,是死后的灵魂表现形式呢?”谢苗能看见鬼魂已经是观众们默认的事情了。
屏幕上的谢苗依次去了冒险家协会、伏尼契商会,不知道是领钱还是领任务,总之最后来到了灯牌花花绿绿的酒馆。
小鱼费劲巴拉才认出酒馆的名字:[旗舰?怎么长这个样子,我只知道有些废弃船舱改造酒馆会取类似的名字。]
“不知道。我只担心住宿的地方安排在这里,晚上容易睡不着觉。”谢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观众们都能听见。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小鱼摇摇尾巴:[睡不着跟我去梦里玩呗。]
“不要。”快速拒绝的谢苗推开旗舰大门,和酒保说了什么,然后领了房卡,被带着去自己房间,被指路洗漱地方在哪。
感谢酒保的贴心吧,灰头土脸的谢苗此刻正需要好好洗漱。稍微排查了一下周围后就扒拉出衣服,冲进最近的盥洗室洗澡。为了隐私着想,镜头便停在走廊与储物柜上。
结果谢苗穿好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后,还是愣在原地:“刚刚柜子上有灯吗?”
[没有吧,你洗澡的时候我这边黑屏,什么也看不见的哦。]小鱼诧异,[但是你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好像屁股后面有狗在追,居然还能留意到这点变化?]
“你在小瞧谁?”谢苗擦着头发走过去,伸手想要触碰柜子上那盏蓝紫色,燃烧着幽幽火焰的灯。结果就在指尖快要触碰的时候,那盏灯后退了一寸距离,不让人碰。
谢苗和观众:“……?”
小鱼吓得滋哇乱叫,给谢苗炸得耳朵疼,脑瓜子也嗡嗡,只能收回手继续擦头发,强行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小鱼瞬间被安抚好,嘿嘿笑着点菜。此情此景让人幻视旅行者和派蒙。
谢苗走后顺手关上门,等到脚步声远去,留在原地的那盏灯才敢漂浮起来,像是一盏真正的鬼火。
黑色手套提起灯,蓝紫色渐变发的俊美青年出现,包裹得严严实实,半张脸都埋进立领的衣裳里。
“真是失礼。”屏幕上的青年如此说道,却没有什么埋怨或者声音的意味。
观众席有人认出了他:“是菲林斯先生啊。”
“谁?”
“执灯士啊。就那个黑眼圈很重的执灯士。”
台下的菲林斯努力忽略左右投过来的怀疑视线:“女士们先生们,请继续观影,别在意我。”他有预感,继神明之后,自己的马甲也要被扒掉了。
事实也果真如此,在旗舰用餐的谢苗感受到不带恶意的视线,小鱼便帮忙排查,最终发现了在角落里坐着的菲林斯,后者甚至对谢苗举杯示意,仿佛是回应谢苗的视线。
小鱼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我看看啊……呼吸、脉搏、血管……这些都是拟态,初步判断不是人类。眼睛看不见瞳孔,腰间挂着咱们刚刚看到的那盏提灯,这个时候没有燃烧着的火焰……]
小鱼说出结论:[他要么和刚刚那盏灯的主人是一伙的,要么他就是那盏灯里燃烧的火成精。难怪我一开始分不清,这是蓝火时代的妖精。对你没恶意,勉勉强强算半个同类吧。]
不知道自己被扒了个底朝天的菲林斯还在端坐。
“好了,回来吃饭吧。”谢苗举杯示意后收回视线,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之后镜头切换到了外面,正在那夏镇分发餐食的霜月之子成员被愚人众的小兵找麻烦。本来观众看得义愤填膺,结果屏幕上那两个愚人众瞥见谢苗,吓得连免费餐食都不要了,放完狠话就跑没了影子。
小鱼歪头:[逃走了呢。]
谢苗和霜月之子的成员对视一眼,后者将双手置于身前:“愿月光照亮你前行的夜路,远道而来的旅客。”
……
“是霜月之子的咏月使,菈乌玛小姐。”
“真是善良的咏月使,对那无力的愚人众也能保持礼貌。”
观众们纷纷赞叹。
……
谢苗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上前,正要转身离开。却遇上了旅游至挪德卡莱的旅行者和派蒙。
“哇——是谢苗!你居然也在挪德卡莱!”派蒙高兴的挥挥手,“封阳和你一起来了吗?”
屏幕上的谢苗眉宇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没有,这次来是为公差。他还在至冬堡那边打理家族产业。”
派蒙先是感叹:“有钱真好啊,封阳每天最大的烦恼该不会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然后派蒙叉腰:“出公差?愚人众这次又想要什么东西?”
这也是观众好奇的,派蒙真不愧是神之嘴啊。
但直接问,谢苗肯定什么都不会说:“既然是公差,部分情报理应对你们保密。我想这个道理应该不难理解。”
派蒙哼了一声:“算了,但你要是真的做坏事的话,我和旅行者一定会阻止你的。”
旅行者也跟着点头:“放心,看在封阳的面子上,我们下手会很轻的。”
“那我真是谢谢你们两个……最近几天我住在旗舰,有事可以来找我,帮不帮忙另谈。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先离开了,回见。”
谢苗离开,镜头跟随旅行者和派蒙没动。
派蒙:“他刚刚说他住在旗舰?那岂不是就在我们附近?”
旅行者摊手:“我还以为凭他现在的财力,应该会选择更高档一点的酒店?”
派蒙无奈:“这个无所谓吧,我比较好奇至冬那边工作这么忙的吗?感觉他结婚没多久就被派出来出外勤——安排这份工作的长官也太不当人了吧?”
“执行官里面有人性的才几个……”旅行者这样吐槽着,走向正在分发餐食的菈乌玛,“那个——请问这边的食物要怎样获取?”
……
听完二人吐槽的执行官:“……”
达达利亚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自己的副官刚刚结婚,自己应该不会把人派出来做任务的呀。
肯定不是我干的!
达达利亚如此笃定,然后理直气壮的去看其他执行官。
没人理他,都在沉思。
璃月那边就显得比较热闹了,因为终于有更多人意识到谢苗换了漂亮的婚戒。结婚对象不做他想,指定是封阳。
“原来真的结婚了啊,看来至冬那边风气挺开放。”
“竟然如此,倒也不算欺骗感情……”
“就是新婚燕尔被迫分离,愚人众这般行径……早知如此,该让那谢苗来我们璃月工作生活的。多方便。”
“不工作,他男人也养得起啊。我们璃月的男人养家可是一把好手。”
“就是就是!”
“我倒觉得是那位谢苗先生在努力赚钱养家……”
而还是个黄花大闺男的封阳,得知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不仅恋爱、出柜、结婚一条龙一口气完成,现在的心情可谓十分复杂。
因为他爸妈真的在考虑找时间去至冬寻未来儿媳妇……
都说了那是没影的事!那不是我啊!我现在又不喜欢谢苗!!!
挣扎无果依旧来看观影的封阳幽幽叹气。
……
之后的观影就是以旅行者视角为主,知道愚人众和挪德卡莱各势力(主要是和霜月之子)的矛盾,以及愚人众第三席执行官[少女]哥伦比娅脱离。因为月髓失窃,认识了[秘闻馆]的雅珂达、奈芙尔,还有[执灯人]的菲林斯。
菲林斯一出场台下就会笑,笑这么一个帅哥辛辛苦苦伪装人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扒了个底朝天——虽然谢苗和小鱼没有外传,但挡不住观影的是全提瓦特的人类(类人种族)和神明啊。
也就只有原始状态的龙族没有被邀请(天空岛这个排外)
后来雅珂达带着旅行者、派蒙、菈乌玛夜访月距离实验设计局,更是笑料和槽点满天飞。
观众们善意的戏谑让台下的雅珂达羞红了脸,而屏幕上的雅珂达也被帕维尔和谢苗这对兄弟嘲笑。
观众席的爱诺直摇头:“雅珂达,可怜。”
雅珂达捂住了脸。也就没看到周围敢嘲笑她的人,都被秘闻馆的奈芙尔老板用眼神杀恐吓,捂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被毒蛇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屏幕上,谢苗出场准备送这群小偷离开,结果看见薇尔米娜,改变了主意。选择让前霜月之子成员薇尔米娜送菈乌玛她们离开。
薇尔米娜看向谢苗:“谢苗大人,这是你的意思吗?”你故意的吧?
谢苗真心实意:“我说这是意外,你们信吗?”
没人信,谁不知道这家伙鬼话连篇,心无遗算。
谢苗无奈,借口自己要去散步先离开了。
最后观众们也知道了薇尔米娜背叛霜月之子的真相:信奉月神、然后又失去月神的霜月之子甘愿忍受风餐露宿的生活,但薇尔米娜看不见族群未来的希望,正好愚人众要月髓收复挪德卡莱,她选择用月髓投诚。
这本该为人不齿,可她当着菈乌玛这位首领的面,割下了自己头顶的鹿角,用以证明自己的决心后,便可挺直脊背。
薇尔米娜不为自己的背叛后悔。
没等观众们为此唏嘘,狂猎(深渊灾害)的涌动又成为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镜头切换,观众们只看见一片深沉的、紫红色迷雾。铂金发,穿着浅色衣服的谢苗属于其中相对来说好分辨的人形生物。他站在原地抬手抚上胸膛,不知在感受什么,突然加快脚步朝某一个方向狂奔。
“速度好快!”观众们如此感叹。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为那在极短时间内爆发的速度与力量惊讶。
可是谢苗的脚步又突然放缓,直至不再奔跑,而是踱步。
他在干什么?
砰的一声,迷雾中有谁被巨力打飞,背部砸在石头上,好一声闷响,让人听了都牙酸。
嘶哑的声音说:“交出来,那是我的。”那是个高个子男人,身上是灰黑与紫红的色彩。
与之相对的,是提灯青年菲林斯嘴硬:“即日起,它被永久征用了(妖精语)。”
拿来吧你!
观众席的执灯人:⊙0⊙(嘴巴张得老大)
你真是妖精啊菲林斯?
台下的菲林斯缓缓阖眼:“……忘了我吧。”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
菲林斯看向谢苗,那个站在迷雾中面无表情的谢苗:“能否请您搭把手,一同抵御漆黑的灾厄(妖精语)。”
谢苗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抬手对高个男人开枪:“怎么什么都往你的窝里放(妖精语)。”
菲林斯虚弱的笑了笑,将变成紫红色的提灯揣得更严实了些。重整旗鼓,提枪加入战斗。
高个男人对这俩妖精的敌意都很高。想要抢夺谢苗的武器,又想要菲林斯的提灯,眼瞅抓不住泥鳅似的二人,驱动力量,让提灯中紫红色的火焰泛滥。无数紫红色的爪子破土而出,那是狂猎的爪牙。
眼瞅着就要反噬菲林斯,谢苗当机立断,闪现过去把菲林斯抓起来跳走,燧发枪的冰元素子弹打在高个男人身上,只能延缓对方的动作。
给谢苗嫌弃得直嚷嚷恶心——这小子有轻微的洁癖。
被抓着全场乱窜的菲林斯:“确实有碍观瞻……您能驱散迷雾吗(妖精语)?”
谢苗说:“有人能(妖精语)。”
就在紫红色利爪快要挠破两位妖精身体前,一柄长剑噌的一下格挡住攻击。金发旅者恍若朝阳,浑身使不完的牛劲,一剑给高个男人挑飞。
没等观众为英雄的出场欢呼,旅行者下一句话让全场死寂。
“你说的散步,就是到这里来幽会吗?”
被谢苗单手夹在腋下满场飞的菲林斯:“什么?”
倒是谢苗,他把人放下后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净化深渊力量,你拿手这个,交给你了。”
菲林斯不疑有他,把灯抛给旅行者,高个男人瞄准时机想要抢夺,被谢苗精准的一枪打在手臂上,速度慢了半秒。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旅行者借住灯,让紫红色的火焰重新变为蓝火。火焰变色,菲林斯也精神抖擞起来,提着长枪加入战斗。
相比菲林斯和旅行者精彩的近身攻击,谢苗这个脆皮刺客选择保持距离狙击。但他的枪法足够准,精准无误的击中要害。
菈乌玛念着祝祷的圣词,灵鹿驱散了迷雾与黑暗,让皎洁的月光重新庇佑人间。
苍林的圣女双手置于身前握紧:“各位,需要治疗吗?”
“我想现在不是治疗的好时候。”桑多涅发号施令,“普隆尼亚,去吧,把这个破坏我研究的混蛋打败。”
穿着典型枫丹绅士服装的大个子机械普隆尼亚应声而动,和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高个男人缠斗。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因为一个存心想逃,而另一个追不上。
桑多涅不高兴的撅嘴:“回去就升级速度模块……谢缪尔,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回去了。”
“遵命,木偶大人。”谢苗收起武器,“您的研究有结果了吗?”
桑多涅觑了他一眼,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冷哼一声:“头上长角的那个,对,就是你。”
她将莹润如同珍珠般的月髓就这样抛给了菈乌玛:“以后少因为这个来烦我,本来就不是我要的。我还嫌弃它占地方,出门少带一份茶叶。”
菈乌玛惊呆了。
派蒙替所有人开口反复确认:“真的就这样还给我们了吗?”
桑多涅不耐烦的挥挥手:“不然还要怎样?我最讨厌麻烦了。出来做实验也不得安生,先是这个蓝火小子,然后是猎月人,接着又是你们——谢缪尔,都怪你!”
谢苗一脸懵:“为什么怪我?我做错什么了?”
桑多涅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要是你把这群家伙关在基地就没这么多事了!放出来真烦人,还得把你带回去,害得我实验材料用完都没得出结果!”
派蒙:“喂!”
雅珂达:“这是迁怒吧?这一定是迁怒吧!”
菲林斯:“抱歉,木偶女士。如果诸位不来的话,我可能就要于此长眠了呢。”
菈乌玛双手祈祷:“这样算的话,谢苗先生真是位好心人呢。”
谢苗:“不要嘲讽,谢谢。”
……
观众席的菈乌玛无奈笑笑:“其实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明明身在愚人众,说话也不甚中听,但一直做的都是好事呢。
而菲林斯在好奇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妖精如此信任……他以前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同族身份就选择信赖的性格啊。
愚人众阵营里,桑多涅的态度倒是没人说,毕竟她一直这样口嫌体正直,嘴硬又心软。
达达利亚扭头:“没想到你也跟着我叫他谢缪尔。”就目前的剧情来看,其他人都是叫谢苗本名,只有另一个他和桑多涅叫谢缪尔。
那是很亲昵的小名叫法啊。
桑多涅抱臂,一扬下巴:“就这么叫怎么了?反正都是小辈。”
“没什么,夸你有眼光呢。”达达利亚不想跟她死犟。
只有普契涅拉这个小老头眯着眼,半响后终于想起了重要信息:“那个菲林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原来是他啊……”
[丑角]皮耶罗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苍焰克里洛?”
那个前朝妖精显贵?堪比前朝宰相一般的[苍焰]克里洛?
普契涅拉点头:“概率非常大。这个菲林斯,看上去对自己妖精身份暴露出来没有多大的感受,反而隐隐有放下心来的架势……他真正想隐瞒的恐怕就是[苍焰]这个身份了。”
难怪要在挪德卡莱这样混乱的无主之地生活,陛下她……信任人类胜过妖精啊。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再次被扒底裤的菲林斯正在面对执灯人小队长叶洛亚的眼神凝视。
菲林斯:“小少爷这么看我,难道是我的黑眼圈掉到脸颊上了吗?”
叶洛亚:“……”
菲林斯故作苦恼:“那我真得考虑找尼基塔长官请假,回墓中好好休息呢。”
“别这样。”叶洛亚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我知道的,小少爷。”菲林斯笑了笑,“您的心肠如此柔软,心胸如此宽广。”
……
屏幕上,谢苗好不容易哄好桑多涅,和其他人分别后,跟着普隆尼亚回去。
一直安安静静走在普隆尼亚身后的谢苗,突然听见了桑多涅的问话。
“谢缪尔,你的心跳呢?”
谢苗一愣,含糊其辞:“只是一点小手段。那片雾里的危险系数没能探明,压抑心跳和呼吸是融入环境的必要手段。”
桑多涅没有回头,依旧是让普隆尼亚托着她前进:“不用骗我,我也没有心跳。”
出乎意料的是,位高权重的执行官并没有动怒,反而十分平静:“如果你是主动选择变成这样,我不会多嘴,毕竟与我无关。但你要是受人威胁不得已而为之,看在阿蕾奇诺的面子上,我会拉一把。”
(观众席:其实就是你自己想帮他吧。)
谢苗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尽管桑多涅没回头看不见:“这样啊……木偶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被派来挪德卡莱,是因为上层对我的身份存疑吗?”
普隆尼亚停住脚步,带着桑多涅转过身来直面谢苗:“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默认自己的身份不是人类?”
但在谢苗回答前,桑多涅语速飞快:“是公鸡的意思,他大概有所猜测。富人则是顺水推舟的那一个。至于富人有没有给你其他任务,就是你们师生之间的事了。”
谢苗不明白,他仰头问:“我的身份就这样重要吗?女皇陛下也……未曾探究更多。”
桑多涅的眼神和镜头都给到谢苗身上那颗神之眼,核心是竖瞳而非元素符号的神之眼。
桑多涅顿了顿:“所以更要在最终时刻前确定你的身份和立场。政客和银行家就是这样,排除一切不可控的干扰因素,让一切如他们预料中进行——光是想想都会爽的头皮发麻。”
谢苗垂下眼:“这么简单啊。我以为会有别的原因……感谢您的解答,我受益匪浅。”
……
观众席的罗莎琳和斯卡拉姆齐冷笑。
潘塔罗涅保持微笑:“八席笑就算了,六席怎么也要为我的学生出头?”
斯卡拉姆齐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这位银行家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想笑,不行?”
潘塔罗涅无奈耸肩:“当然,您自便。”
阿蕾奇诺选择沉默,倒是桑多涅听见了哥伦比娅的声音。
哥伦比娅这个看不见的家伙竟然问:“桑多涅,他是不是很难过?”
桑多涅扭头看过来,虽然被提起很高兴,但嘲讽还是要嘲讽的:“多稀罕呐,你也听得懂人话了?”
“嗯……我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我以为的,和他们以为的,不一样。”哥伦比娅声音轻轻,像是一片羽毛落下,“我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神情,但我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那个叫谢苗的孩子,那个妖精先生,他恐怕是真的认为身份没那么重要,自己在愚人众也有一个归宿。被派来挪德卡莱后想了很久自己被排斥的原因,当听到真相的那刻,其实只是长久以来的猜想成真。
何况是被自己的老师放弃了呢?
就像……红莲蛾罗莎琳消散前曾警告过的那样。
其他执行官心知肚明:
谢苗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早就在心里罗列出种种可能因素。只有最简单的那个没有深思,却也只是最简单的那个原因伤他最深。
他有点难过,但又没难过到想要离开的地步。毕竟无论是另一个世界的阿蕾奇诺,还是桑多涅和罗莎琳,达达利亚,都是如此的维护他。
璃月观众那边就更直接了。
“至冬还养不养孩子了?不养我们璃月养。”
谢苗这家伙看着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但在特定的人面前,总会显现出浑然天成的易碎稚子感。加上有找了个璃月男人当老公,现在璃月人怎么看他都像看自家人(骨子里带的护短属性)。
封玥感叹:“如果他在璃月长大,一定能成为一个秉性优良的好男儿。”
封阳不说话,只是在回味屏幕上曾出现的、谢苗那双漂亮如同琉璃花瓣的蓝紫色眼睛。
他的确有一双会说话的、惹人怜爱的眼睛。本来眼睛就大,尤其是仰着头看人的时候,更是显得下巴尖尖,看着瘦骨伶仃没几两肉——实际上一脚能把人踹出二里地。
很会装可怜的美人计优秀毕业生——封阳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是的,他觉得谢苗是在装可怜。
谢苗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伤心吧,但那就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阳光一出来就蒸发掉了。而不会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垂下眼不让人看。
谢苗知道自己的眼睛能表露情绪,他很少让人直视自己的眼睛和目光。他习惯让自己处于他人眼中的“弱势下位”,博取同情。
有点恶劣。
作为观众的封阳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镜头切换给了谢苗。
下午阳光正好,他站在苔原上俯瞰星砂滩,密密麻麻的、看不清脸的狂猎盘踞于此。
谢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你真的很奇怪唉,到底在擅自期待又擅自期望些什么啊?]
“反正目标又不是人。”
[你态度好恶劣。]
“喜欢就好。”
……
小鱼久违的出场,让观众意识到视角不同,看到的也不一样。如果是旅行者视角,他们根本就看不见一直跟在谢苗身边的那条蓝色小鱼。
让人意外的是,谢苗私下里的性格居然是这样的吗?
有点恶劣啊。
封阳:我就知道我的感觉没有错。
……
[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你现在真的很奇怪,和以前不一样……你以前很有耐心的,现在反而很急躁。你想从深渊看到什么呢?我可是提醒你,和深渊靠得太近是,身体是会烂掉的。]
“之前不是说灵魂会被污染么?”
[你和他们又不一样,你这个笨蛋。]
“我不知道。但我的时间不多了。”谢苗朝着狂猎的方向走去,“深渊不是最擅长蛊惑人心吗?为什么我站在这里那么久,它们一点变化都没有。”
狂猎没有主动攻击他,甚至任由他贴近仔细端详。就好像是,把他当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你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会突然攻击鱼缸里用来摆设的石头吗?
不会吧。
小鱼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你在找什么?谁?]
“故人。”
观众们还来不及多想,就看见谢苗挨个狂猎扒拉过去:“没有……一个都没有……你不是说,深渊吞噬了英雄的灵魂,驱使他们永久徘徊在荒原冻土之上吗?”
小鱼的无奈显而易见:[那也有地域限制……不同国家的深渊怪物也不一样。]
“我要找的是至冬人。”
[但这里是挪德卡莱。]
“卡吕普迪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挪德卡莱从至冬独立出去,但地脉还连在一起。”
[不要胡搅蛮缠,如果你真有想要见的、被深渊污染的灵魂,应该去找猎月人,让他变给你看。他才是导致挪德卡莱狂猎灾害现象泛滥的源头——几百年前的狂猎灾害根本就只是少有人见过的传说。]
“上次不是见了吗?他没变。我还特意站在那里不动,等着他来蛊惑我呢。”
[哇你真是——癫啊。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的?]
……
举座皆惊。
“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谢苗要死了吗?”
“怎么这么想要见一个被深渊污染的灵魂啊……”
“居然还站在原地等着猎月人来蛊惑他……真是个疯子。他知道猎月人是什么吗?!”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变得不太正常了呢……”
而那维莱特在念叨着“卡吕普迪斯”这个名字,用龙族的语言翻译,是“深海的漩涡之主”……水系龙族?这么巧合的吗?
……
屏幕上的谢苗说:“是我死去的那颗心。”
“卡吕普迪斯,在见到你和王之前,我只想做一个会让妈妈为我骄傲的人。”
“谢缪尔将要迎来第三次死亡,那就是你们一直反复强调的[命运],我知道的,我也接受。”
[谢苗……]
“在来到挪德卡莱之前,我并不知道深渊原来能把人的灵魂侵蚀到这种地步。那些为了阻止身体异化伤害群众、心甘情愿对自己开枪的军人,知不知道死后的灵魂也会被用来污染大地呢?”
谢苗向着地上紫红的瘤走去,声音轻飘飘:“我一直在想,挪德卡莱也曾是至冬的一部分,在地下作乱的深渊会不会把灵魂整合到一起,然后分散。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被蛊惑,也许它们会用小阳或者妈妈的脸来骗我。”
“是小阳的话,我会生气,因为他还活着,他是不可替代的。”
“是妈妈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紫红的雾在弥漫,远处似乎有执灯士在叫他快跑。但谢苗毫不在意,甚至一动不动。
“旅行者应该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哥哥吧。不然不会三缄其口,然后又那样迷惘。”
紫红色的爪子破开冻土与沙砾。
谢苗眼中倒影出紫红的身影,这时他就像一个被深渊蛊惑的迷途者,露出了一个笑容。
……
阿蕾奇诺:“什么叫,即将迎来第三次死亡?”
“不知道。”罗莎琳单手托腮,“但这小子胆子很肥啊,敢直面深渊索求。”
卡皮塔诺这时候突然开口:“谢苗的第一次死亡,应该在他六岁那年。第二次死亡,应该在二席的手术台上。”
达达利亚举手叫停:“等等,等等等等——二席的手术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多托雷翘着腿:“他手里用的那把形态可以变化的武器,是我早年的一点研究。来自坎瑞亚炼金术和当地的部分材料,可以随着心意自主变化。想要操控这种武器,除了坎瑞亚的血脉,就只能在脑子和心脏植入特定芯片,经受一定的改造……撑不过去就是死。”
达达利亚沉默了,扭头看向卡皮塔诺:“那第一次死亡呢?”
“十八年前,至冬边境曾有一场深渊入侵战。谢苗的母亲卓娅·雪奈茨芙娜,和父亲叶菲姆·雪奈茨维奇为了掩护平民撤离,死在深渊手里。而谢苗那时候六岁,因为目睹了双亲的死亡,陷入高烧惊厥,在当时的临时战地医院治疗,但最后的结果是:高烧不退,确认死亡。”
卡皮塔诺声音低沉:“他是英雄的孩子,本该平安长大。”
人类幼崽是很脆弱的,一场高烧就足以夺走他弱小的生命。
“但是、但是谢苗不是妖精吗?他被师傅怀疑是妖精,又会说妖精语,怎么可能一场高烧就——”
卡皮塔诺看向普契涅拉,意思是让他给末席解释。
普契涅拉清了清嗓子:“两种可能。一是活下来的谢苗不是原本是人类谢苗,那妖精用了他的身份和样貌走入人间。二是,人类谢苗本身就是妖精。”
斯卡拉姆齐和桑多涅同时扭头:“你说什么?”
诡异的默契让他俩同时冷哼,沉默后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普契涅拉摸摸胡子:“妖精的种类繁多,每个种族和个体的天赋也不尽相同。掌握的秘法更是数不胜数。我记得有一些妖精因为厌倦人间,会封印自己陷入沉睡。也有一些妖精喜欢隐瞒身份化作各种姿态。谢苗有可能是一位封印自身力量与记忆,变作人类的妖精。”
达达利亚更不能理解了:“那你说他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想不开变成人类了?还把自己整死了这么多次?”
阿蕾奇诺看向屏幕:“他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
正常人不会想要通过狂猎去见死去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