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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梦魇 ...
“陛下息怒。”大殿众人倏然跪下俯首。
唯有百里桉,依旧站在那里,剑拔弩张地与他对峙。
“父皇何必如此震怒?儿臣可是说错了什么?难道边际五城不是江小侯爷保住的?难道江小侯爷没资格去守?”
“你……”
“还是父皇体恤小侯爷?边际条件艰苦,确实不是好去处。”
百里毅怒声道:“你知道便好。”
“这云绥可是膏腴之地,小侯爷也许久没回云绥了,不如……”
百里毅气得跌回龙椅上,手捂着胸口重重地喘着气,“退朝!”
众人诚惶诚恐地离开。
百里析见百里桉没有挪步的打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悄声道:“哥哥,走了。”
“你先回去。”
“哥哥……”
“听话。”
“是。”
待其他人都退下后,百里毅瞪着百里桉,道:“你是不是忘了朕说过什么?”
“儿臣没忘。”
“既然今日说到这些,那给朕记住……”百里毅道,“你若是再忤逆朕的意思,他必死无疑。”
江未言出殿后并没有离开,站在门后听着。
他?这个“他”是指自己吗?
江未言一愣,有点错愕地看向百里桉。
后者攥着拳头,脊背绷得很紧。如果从旁边看,还能看到他因为紧咬着牙关,下颌连着脖颈的筋脉凸起得十分明显。
他不知道百里桉和百里毅做了什么交易,直觉告诉他,这个交易与他有关。
百里桉不可能不在乎江未言的性命,他这么做不过是在赌。
赌百里毅的底线在哪里。
百里毅嗤笑道:“你对他如此情真意切,屡次忤逆朕,不知他对你是否如此?”
“父皇若是想用儿臣要挟他,可以尽早放弃这个念头了。”百里桉哑声道,“我对他好是因为江老侯爷和江夫人于我有恩,所以我在乎他的性命。而我之于他,不过可有可无,我身上也没什么能让他谋求的。他成为主帅不是因为我,他坐上枢密副使这个位置也不是因为我,他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拼出来的,有我或者没有我,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有没有影响,朕要他自己说。”百里毅起身,道,“朕会另择府尹,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璟王府。”
百里毅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前殿。
百里桉在原地站着,良久后才转过身准备离开,却突然愣住了。
“江未言?”
江未言站在大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百里桉快步走过去,扯住他的衣袖把他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殿下……”
百里桉松开手,“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江未言道,“皇上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了他什么?因为我吗?”
百里桉抿着嘴,寻思着要如何糊弄过去,“……”
“不给个解释吗?哥哥?”
“我,不是……”他一向能言善辩,却突然不知道怎么说。
江未言皱着眉,沉声道:“你说的要让我回家,就是去和皇上硬碰硬?如果你不是他的儿子,哥哥你现在已经下大狱了。”
“我有分寸。”
“皇上是不是想用你的性命来威胁我?”
反正他都听到了,百里桉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是。”
“那些话你听过就算了。”他又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在乎我。”
“我在乎。”江未言紧咬牙关,他想到百里桉在大殿上同皇上说的那段话,“你对我很重要,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百里桉心下一动,抬手拂去江未言身上的落花,“这件事暂且搁下,你先回去吧,我去辅导小析的课业。”
***
百里桉从东宫出来后,本想直接出宫回府,却在拐角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左转是出宫的方向,他看向右边,脚步迟疑地往前挪了几步。百里桉的掌心冒了一层汗,没走几步又转过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都快走出这条路了,百里桉又停了下来,半晌后转身往回走。
自从慈元殿走火、皇后过世,这边就鲜少有人经过,宛如冷宫。百里桉颤抖着手推开红漆脱落后斑驳的门,良久后才抬脚迈了进去。
他一步一踱地往后院走,双脚似有千斤重,不然他怎会走得这么慢……
后院烧得一片狼藉,唯有那棵梨花树安然无恙,只是几年来没人打理,开得不那么好看。
他慢慢走进后院。
三年来的风吹雨打,其实已经闻不到任何烧焦味了,可他还是觉得越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浓郁,让人觉得窒息。
百里桉扶住了一旁的梨花树才堪堪稳住身形。记忆如潮水般涌现,三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亲眼看着大火吞噬掉慈元殿,却无能为力。
太难受了,快喘不上气了,脑袋好痛、眼睛好痛、心脏好痛。
浑身都好痛。
他逃也似的离开慈元殿,宫里人多,百里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只是脸色惨白到让人想把他关太医院里。
风执已经在宫外等了很久了,见百里桉出来,马上迎了上去,“主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晨间又受寒了吗?”
“没事,回府吧。”
江未言站在璟王府前,看着马车缓缓驰来。
风执率先跳下马车,道:“主子,咱到了。”
车舆里静悄悄一片,也不见百里桉下来,风执又喊了一声,“主子?”
“怎么了?”江未言上前几步,抬手撩开帷裳,只见百里桉闭着眼睛靠在窗边,脸色有点红。
江未言走进车舆里,轻轻碰了碰百里桉的脸,“桉?”
百里桉昏头昏脑地转醒,整个视野都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卸下周身的疲惫,向前倒去,脑袋搁在江未言肩窝,含糊道:“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送我娘出汴京,顺便等你回来。”江未言的手贴着他的后脖颈,“先回府,你没察觉自己在发热吗?”
“是吗?”百里桉的声音很虚弱,说完又睡了过去。
江未言将他抱起,走下马车,一边往府里走,一边对风执和风翊吩咐道:“风翊快去请师叔,风执去接盆水来。”
风执、风翊:“是。”
江未言把百里桉放在床上,扯过一旁的被子将他盖得严严实实的。他把手覆在他额头上试试温度,微凉的手掌与滚烫的额头碰撞,击碎了藏在百里桉心里的一块疙瘩。
他感受到手掌下的紧锁的眉心缓缓舒展开了。
他将手拿开后百里桉漂亮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发出像猫一样的哼唧声。
江未言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他只好把手贴回去,再次感受百里桉的眉心缓缓舒展的过程。
“小孩子。”他轻声笑道。
在未来的几个时辰里,江未言一直守在他的床前。除了忧心,更重要的是百里桉总是踢被子,隔一段时间就要给他盖一次被子,生怕走开了他就把整张被子都掀开丢到地上。
“被子盖好,多大的人了还踹被子。”数不清第几次给他盖被子了,见着天色也不早了,江未言索性直接脱了外袍躺到百里桉旁边,把人裹进被子里后抱住,嘀咕道,“看你这回还怎么踹被子。”
深夜寂静,房中点了淡雅的沉香,江未言抱着软乎的百里桉,慢慢睡了过去。
百里桉感觉自己飘飘浮浮的,脑海里闪过好多画面……
“母后,你要去哪儿?”
“桉儿乖,母后要离开一会儿,你乖乖听父皇的话,别和你父皇闹脾气,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梨花要开了,母后说好要陪我一起看的。”
“桉儿,只要你想,母后都在。”
他看着穆静妍离他越来越远,不管他怎么往前跑都追不上。
“母后,你早点回来……”
画面一转,他被罚跪在毓庆宫外,积雪厚重,他的双腿几乎全陷在雪里,快没了知觉。突然有人来跟他说了什么,百里桉一愣,什么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往慈元殿跑,身上的伤口全都裂开了。他跌坐在地上,殷红的鲜血落在纯白的雪地里,显得尤为刺眼。
面前的大火把他的脸都映红了,他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痛了,心脏的痛压得他快死了。
他挣扎着要往里跑,失控地喊道:“不……母后!放开我,你们放开,母后在里面,她在里面!”
“不会的,不可能的,你们骗我,母后怎么可能没了,你们骗我,骗我……”
江未言半梦半醒间听到百里桉在喃喃着什么,他眼睛还没睁开,就先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咕哝道:“终于没那么烫了。”
忽然听到几声很小的哭泣声,江未言猛地睁开眼,把百里桉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百里桉像是困在梦魇里,脸湿了一片,分不清到底是冷汗还是眼泪。
“桉,没事了,不怕。”江未言给他擦着脸,随后把人抱在怀里,手掌轻轻地给他拍背,想把困着百里桉的梦魇全部拍散,“我在这儿,没事了。”
他一声一声地哄着怀里的人,等他平静下来。
“江未言?”百里桉的声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迷糊劲儿。
江未言把人松开点,用手给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我在。”
百里桉似是在回神,他盯着江未言看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我好像没和你说过。”
“嗯?”
“三年前父皇命我南下剿匪,我和母后约好了会在她生辰前赶回到京城。剿匪并不顺利,我和轻骑中了埋伏,花了十来天才将那一窝山匪的老巢给端了,每个人身上都是伤口,我这里……”百里桉指着自己心口上方不过五寸的地方,“也中了一箭。”
江未言把手覆在他手上,又吻了下他的嘴角,“还痛吗?”
百里桉顿了片刻,摇摇头道:“不痛了。”
他用着很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大夫说让我们休息几日再启程回京,我数着日子,已经没有时间给我停留了。我比轻骑早了几日出发,快马加鞭回到了京城。”
可迎接他的却不是站在梨花树下的母后,而是一场夺走他半条命的弥天大火。
“回到宫里就听说小析中毒昏迷不醒,我也被父皇召去毓庆殿,小析的卧房里跪了一屋子的太医,所有人束手无策。而小析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嘴唇发紫,确实是中毒后的迹象。我进去后,父皇遣散了屋里其他无关之人,把一个扎满银针的人偶丢到我面前。”
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有点莫名地拿起玩偶,只见玩偶上写着百里析的生辰八字。百里桉的手有点抖,他知道这个,前人在书册里有记载,这是“巫蛊之术”。
“父皇,这个从何而来?”
“跪下。”百里毅斥道,“小析下午从皇后宫里回来后便昏迷不醒,后来又在你的屋里搜到这个人偶,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什么?”百里桉一怔,错愕地看着他,“儿臣不曾做过这些事。小析是儿臣的弟弟,儿臣又岂会害他?”
淑妃娘娘道:“太医说小析中的是西域蛊术,西夜国地处西域,皇后是不是会蛊术还有待查证,但这个人偶……”
“母后向来喜爱小析,时常告诫儿臣要爱护弟弟,儿臣不信母后会对小析下手。”百里桉死死攥着手,“不管父皇和淑妃娘娘信不信,儿臣也没有扎过什么人偶,儿臣不认。”
“人偶上的字分明是你的字迹,你还要嘴硬?”百里毅指着门外,怒声道,“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起来。”
江未言心疼道:“你身子就是因为那次处罚才落下的病根吗?”
“嗯,但如果先前没有受那么重的伤,应该不会是现在这样。”百里桉道,“我也不知道那天跪了多久,后来慈元殿起火,再后来我实在撑不住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之后就是每日喝药调养身子,好些了就练练暗器,或者偷偷溜出去转一转。
“小析后来跟我说,他那天在母后宫里吃了几块玫瑰酥,还被母后劝着别吃太多,当心撑着难受。他说母后和几位嬷嬷也吃了,但只有他出事了。小析生性单纯,却也是明白是非的人,谁是真的对他好,谁是虚情假意他其实都知道。他不相信是母后下的蛊,也不相信我会害他。他来找过我很多次,就是怕我误会他,怕我因为这个疏离他,傻傻的。”
江未言:“三年了还没查出来吗?”
百里桉叹了口气,道:“没有,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都不在了,要么死了,要么被皇上派去很远的地方,根本无处查起。”
“会有办法的,我陪你一起查。”
“对不起。”百里桉突然低声道。
江未言不解:“为什么跟我道歉?”
“你问了那么多次,我才告诉你。”
江未言安抚地摸着他的脑袋,“你说的我都听着,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逼你说。你没有错,不用跟我道歉。”
江未言把他拥进怀里,重复道:“你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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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早期的文,剧情人设节奏都不太对,如果难看到了各位,我先道歉(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