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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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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声,叶明光听到了,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山庄中的花树下,紫色的花朵在雨中摇曳,有雨透过花树的枝叶落下来,却没有落到叶明光身上。
原本预想中的伤口都不存在,她有些迷茫的从地上坐起来,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自己不是应该在本丸吗?怎么会回到了山庄。
有些花瓣被雨水打落,叶明光下意识的去接,那花瓣却穿过了她的手掌飘飘摇摇的落在了地上,一时间怔住了。
有年幼的同门顶着一片荷叶飞快的跑进来,想是玩耍的时候遇见了这场雨,叶明光伸手想要拦他,“你……”话还没出口,便见那少年穿过她的手臂飞快往里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叶明光看着自己的两手,伸手去摸花树的树干,果然仍是穿了过去。
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这是……梦里吗?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叶明光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循着记忆往里走去,穿过连廊,眼前便是楼外楼,远远地便看到了坐在堂中的男人,明知对方看不到她,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紧走几步到了门前,终于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师父……”
叶晖自然是不知的,他正在盘点山庄内的事物,许久,叶明光才站了起来,却一直站在门外,颇有近乡情怯之意,直到明黄衣裙的女子跑了进来。
女子有这和她一模一样的容貌,却说着她从不曾说过的话,“师父!我所言非虚!安禄山已经伙同番邦要行谋反之事,最迟便在十一月底,就要发起安史之乱了!”
叶晖一向走一步看三步精于算计,不甚发火,此刻却是怒极,手中的账册摔在桌上,喝道:“明光!我早与你说过!安禄山乃陛下肱股之臣,若无绝对证据,如何能胡言!”
“师父!我虽没有证据,可所言句句属实,难道我们藏剑山庄要坐以待毙吗?”女子分毫不让,顶着叶晖说道。
“混账!”叶晖大怒,“到祠堂里去跪着!”
女子转身便跑了出去。
叶明光有点懵,自己前世并没有第一世的记忆,如何会说出‘安史之乱’这句话,可是刚刚那女子分明同自己一模一样,师父也叫她明光。
可是自己前世这个时候明明已经在和同尘议亲了。
叶晖叹了口气,复又坐下,口中喃喃道:“这孩子真是太不晓事了,如此大事岂可胡言,更何况前往范阳的人还什么消息都没有,唉……”
叶明光觉得,她如果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那么症结还在另一个自己身上,想到这里,转身往祠堂去。
只见另一个自己不情不愿的跪在蒲团上,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反正自己如今的模样谁也看不到,叶明光所幸跪坐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听她念叨些什么。
“真是的……师父怎么就不信我啊,赶紧把事情告诉唐明皇,贵妃和梅妃就都不用死了……”
叶明光实在忍不住皱了眉,杨贵妃和梅妃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么美好的爱情……我一定要阻止安史之乱!”
如果叶明光能碰到她,一定要一脚踹死她,别人的爱情关你屁事,再说了,谁知道玄宗的爱情是真是假,宠冠后宫的武惠妃、梅妃、杨贵妃哪个有好结局了。
武惠妃死后玄宗便纳了梅妃,这也就罢了,怕是人骨头还没烂尽呢,又纳了武惠妃儿子寿王的王妃,也就是她的儿媳妇杨贵妃,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只不过身为李唐正统,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拥戴,大家拥戴的不是玄宗本身,而是要维持一个太平世道罢了。
况且玄宗本人也甚为薄情,与他共患难的皇后说废就废,全然不清查,有了杨贵妃,梅妃便被贬居上阳宫,昔日为梅妃送梅花的人都去送荔枝了,哪儿来的什么美好的爱情,所谓杨贵妃是红颜祸水,也不过是玄宗借口自己失德怠政导致反叛的遮羞布罢了。
便是杨贵妃,还不是在马嵬驿一条白绫用来平息军士众怒了。
这厢叶明光听得不耐烦,那厢她还在絮叨,“师父不行……总有人行的吧,安史之乱的名将都有谁来着……安禄山、史思明、李林甫、杨国忠……”
叶明光越听脸越黑,真想把她脑子敲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数出来的各个都是奸臣,又听她念叨道:“陈玄礼、郭子仪、哥舒翰……”
“陈玄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郭子仪……好像是后来才被用上的吧,找他也见不到唐明皇,哥舒翰……哥舒翰……就他了!哥舒翰!”说罢也不跪着了,起身转头就跑,叶明光虽然心里觉得她蠢,但是多少也有期待。
若是提前阻止了安禄山史思明的反行,以后会不会全都不一样了,而且就凭她刚刚的那个脑子,能想到哥舒翰已经是很不错了,因此也跟在她身后,见她的方向应该是要出山庄了,看她背着自己的西天聆雪和弱水就很想打她一顿出出气怎么破。
可是叶明光终究没能看一看这个早就知晓安史之乱的自己要怎么做,因为她根本出不去山庄,就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只能看着那个自己的背影远去,心中隐隐的有一些期盼。
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更是想看看如果安史之乱被扼杀在摇篮里会怎么样,叶明光每日游荡在山庄里,日色晴好的时候,远远地看着大庄主在树下抱剑闭目。
在师父那里也看到有前往范阳的弟子一无所获的回来,如今所能等待的也只有另一个自己而已,然而没想到的是,等到的不是玄宗查获安禄山、史思明欲行反叛之举的消息,而是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率兵包围了山庄。
“几位庄主难道不知么?陛下已经赏了某不知多少言某将反之人了。”安禄山除了这句话,带来的还有‘叶明光’和哥舒翰的人头。
不过三五日,藏剑山庄流血漂橹,逃出去的人不足十中之一,叶明光彻底呆住了,这就是……妄图改变历史的代价吗?但是她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嘶喊流泪,也没人看得见。
藏剑叶家就此消失,成为了江湖上的禁忌,安史之乱依然发生了,无论是谁,在历史的车轮面前,企图螳臂当车,都不过是被碾得粉身碎骨罢了。
本丸。
萤丸坐在床边用帕子给叶明光擦汗,烛台切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主人今天怎么样?”
“烛台切,主人一直在流汗,好像是做噩梦了,要不要叫药研来看看?”萤丸有些担心的说道。
叶明光已经昏迷了半个多月,之前偶尔也会突然冒冷汗仿佛做了噩梦,但是也叫不醒,烛台切见此点了点头,出门去找药研。
药研过来后,许多人也跟着过来了,然而不等药研帮叶明光检查,叶明光猛地挣开了双眼,急急地唤了一声,“师父!”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
“大将!大将!”药研一时惊喜唤了出来。
“主公!”
“主人!”
大家的声音此起彼伏,叶明光却没有反应,这时药研才注意到叶明光涣散无神的双眼,示意大家噤声,伸手去握叶明光的双手,慢慢的把她僵直的手指揉软,轻声唤道:“大将……大将……”
叶明光的双眼渐渐聚焦,仿佛回过神来,又仿佛没有,只是这视线没有落在药研身上,而是落在了药研身后,“大师伯……”
药研回头,看到的是披着明黄外衣小狐丸,立刻把身边的位置让开,示意小狐丸过来,小狐丸一脸懵的坐下,叶明光却一头扎进他怀里哭起来。
这可把众人吓了一跳,若不是伤口已经好了许多,只怕又要渗出血来,小狐丸赶紧抱稳叶明光,又挪了挪,不让她窝到腹部的伤口。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叶明光的哭声渐小,待药研再看,叶明光竟是哭累了又睡了过去,手还紧紧的握着小狐丸的衣襟。
“好了,大将醒了就不要紧了,大家都先回去吧,小狐丸……就在这里守着好了,烛台切去做一些流食,要大将醒来就能吃的,我会守在这,大将睡醒会通知大家。”
药研话是这么说,可是在场的众人谁都不想走,又不好都待在屋里扰了叶明光休息,虽然都出去了,但是三三两两或站或坐守在门外。
烛台切和歌仙早就冲去了厨房,长谷部有些幽怨的看着小狐丸。
#主人睡在小狐丸怀里好气哦,太刀了不起的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