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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落朗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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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海风吹拂过那不勒斯沿海角角落落,出租车疾驰在弯绕的公路上,特里休喝了酒,她已经成年了,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乔鲁诺暗中都吩咐那些夜店酒吧的服务员不向她提供烈酒,也不止一次在小队聚会时提醒她过分饮用烈酒将会带来哪些坏处,但每次都会被特里休以“我已经是和你一样是成年人了,你懂的,既然你能饮用各种各样的酒,我自然也应该并且有权利自己选择喝哪种酒,选择哪种生活——不得不说,烈酒使我一次又一次得到充分满足的灵感,这对我并不全是负面作用。”
她已经成年了,二十岁的年龄,如同一朵正在盛放的花朵,经历着所有的活力和一切的美丽。她在一所音乐学院学习,结交了几位关系不深不浅的朋友,每周都会和护卫队朋友们选择一天时间聚会,不过好几次都会因为热情组织突如其来的事而姗姗来迟,但每次不论多迟都会到场。
只是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有没有见面了。
热情组织现任老板,乔鲁诺.乔巴拿给她的解释是组织里最近有太多需要解决的事情了,虽然很想再次见面,但或许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她和米斯达之间私下联系得最多,两个人闲来打电话时,她听到最多的就是:“特里休,很抱歉啊,真的是太忙了,我也很想跟你见面……但真的很抱歉呀。”
没有办法。
她头脑嗡嗡作痛,抬手,摸索着将车窗打开,夏夜凉爽的海风便直直扑在她的脸上,她眯了眼睛,回想到那个夜晚,她和布加拉提两个人待在乌龟壳里,他在看那本老年杂志,坐姿优雅,沉默不语。
她踩上了高高的椅子,伸手就要触碰到外界,他放下了书,抬头提醒她:“你快从椅子上下来,现在外面很危险。”
“我说,布加拉提先生,如果可以,你能否回答我一个无聊至极的问题。”
“那就看你问什么了。”
她向他告知了自己想要上厕所的需求,眼前这个□□男人将手放在下颌,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接着打开了柜门,用他的钢链手指在上面拉了一条缝,如果不是因为他神色坦诚,特里休绝对会认为这个男人是在戏弄她!
那段时间她和护卫队们相处,不止一次见过路上少女少妇在街头向他们抛媚眼,也不止一次有人前来向布加拉提搭讪——布加拉提,一个算是女人眼中的完美情人,她原本以为他会拥有意大利男人与生俱来的浪漫,然而事实截然相反。
“小姐,到了。”
出租车停靠在那不勒斯郊区的一处小房子,司机转头接过特里休递来的车钱,见眼前这个美丽性感的女人昏昏沉沉地,正胡乱地寻找着车门,打开,踉踉跄跄地下车,他见惯了深夜放肆回来的男人女人,并不关心,收下钱便离开了。
她从包包里取出了香水,眯着眼,抹了些在耳后和手腕上,嘀嘀咕咕着将东西放回包里:“要是被布加拉提看到我喝了酒一定又要说我了,明明才比我大了五岁却像个爸爸一样,这可真是令人头疼。”
特里休开了门,屋里漆黑一片,唯独窗台窗帘被风吹起,洁白如霜的月光撒进桌角,照亮了桌面上放置着的照片,月光温柔地如同女人的双手,轻柔地抚摸过照片,余留下那男人温柔地面色,正平淡地看着她。
灯被打开,她被耀眼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用手揉着,指缝间看到他慢慢向自己走来,特里休放下收,发软的身子倒在地上,手臂不小心磕到了椅子上,疼得皱眉:“对不起,我喝了酒下次我会控制好饮酒的量。”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布加拉提将她抱起放到沙发上,手掌握住她的手臂左右打量着:“撞得不严重,我去拿医疗箱,下次还要喝那么多酒吗?”
特里休醉得认不清眼前是真是假,迷迷糊糊的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喝那么多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布加拉提坐在她的面前,叹气:“你已经成年了,酒精在一定层面上确实是一件能使人摆脱苦恼愁苦的好东西,然而一旦过度它就像毒品一样侵蚀人的身体和心智,它会使你沉浸在虚无的享乐中一蹶不振,我并不想看到你这样。”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特里休知道这件事会让他失望,同时也让自己因为这样的行为而愧疚不已,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他的怀里总是很温暖可靠:“我会努力不让酒精控制我自己,布加拉提,我已经很努力了,在学校里我有很认真的的学习……”
布加拉提抚摸着她的脸庞,眼神中的心疼和不忍难以掩饰,他起身,想要去拿医疗箱,手掌却被她紧紧地握住,转身去看,特里休已经从沙发上坐起身,眸光中还存着酒精的慵懒,鲜艳的红唇落在他的右脸侧,她微哑又性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布加拉提,你看夜色都快亮了,可不能浪费时间呀~”
他喉咙微动,接着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唇,她弧度优美的脖颈,她的所有感觉都被他掌控着,接受着他温柔又暗藏波涛汹涌的亲密接触。
特里休拥抱布加拉提,如同将整个灵魂融入身体一样的拥抱他。
月渐渐沉落进那不勒斯湾,黎明的曙光沿着海面分散开来,一轮日沿着蔚蓝的天与海的交界处升起,灿烂的光照射进那不勒斯郊区的小房子,打量了卧室的昏暗,凌乱的床上躺着女人。
宿醉后的头痛远不及心里的疼痛,她睁开眼,望着这间充满了布加拉提味道和身影的屋子,不止一次地幻想着在之前的二十年里他是如何度过的。
每一次在看到乔鲁诺和米斯达时,她都会想到五年前那场惊心的逃亡,他们失去了队友,最好的朋友,也失去了懵懂间尚不知为爱人的爱人——随着时间的前进,她对过往的回忆不会越来越淡,确实越来越刻骨铭心,上次聚会时她甚至看着乔鲁诺和米斯达看得出神,不自觉落了泪……
那场逃亡结束后,她松了一口气,可随着岁月平静,她深陷在这份沉默中无法自拔,她拒绝了住校的申请,不论多远都要回到郊区的小房子里,每次鸟雀掠飞过屋檐,她都会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常常被数学折磨得头疼的少年,那个喜欢吃玛格丽特批萨的少年;每次在街巷见到打击暴力的警察时,她又会不自禁的想起那个白发冷峻的男人,那个正义勇敢又傲娇矛盾的男人……
特里休有过冲过,午夜时分时,将枪抵上自己的额头,又或者妄图用酒精麻痹精神企图自杀,可是每一次,她的理智都将这些举动制止。
不!绝不能这么做!
已离去的人正在某处看着尚还存活着的她们,特里休很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做,活着绝不是为了去死,布加拉提不会同意的,这也会让阿帕基,纳兰迦他们失望……
不,绝不能!
可是,真的很想他们,真的很想像当初一样……
“特里休,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总有一天会见面的,我们期待着,等待着,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