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古乔

45、第 45 章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时，一桌子餐食如往常一样被何宣意送来。

　　“来，我去膳堂给你带了早膳，你尝一尝咱们上清弟子的厨艺！”

　　庄月白收拾好自己后坐在圆桌前，在何宣意期盼目光中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好吃吗？”何宣意也坐到桌边。

　　“......嗯，好吃！”

　　庄月白见桌上只有她的碗筷，几下咽了嘴里食物：“师父，你不吃吗？神仙真的都不吃饭？”

　　何宣意听她说完，笑起来：“咱们上清宗，吃不吃饭看个人选择吧！宗内有很多年纪尚小的弟子那是肯定要吃的。但是也有一些修士会选择辟谷，这对他们的修行有好处。至于师父我去膳堂时用过了，咱们上清的规矩是‘食不出膳堂’。只是你才来还不适应，又跟同门师兄师姐们不熟悉，所以才破例，之后你与大家熟悉了，也是要守规矩的，要在膳堂用餐。”

　　“嗯！”

　　庄月白夹起一块花朵形状的糕点。

　　“这个点心是用这里山上的花做的，花瓣捣出汁水和面，这样点心里带着花的甜香，黄色花蕊是奶味儿的，酥皮里裹得是红豆沙馅儿，入口即化，松软香甜。”何宣意给她介绍完这个糕点，又带着点期待地问：“喜欢吗？这点心是师父特意让善厨艺的师叔给你做的！好吃吗？”

　　其实庄月白自醒来后嘴里一直苦的很，只是她一直没说。

　　嚼着嘴里师父特意给她带的膳食点心，看着他一脸期待她喜欢的样子，庄月白选择继续隐瞒：“好吃！点心很好看，我喜欢红豆沙馅儿，谢谢您！”

　　何宣意搓搓手，满脸带笑：“喜欢就好！以后师父都给你带！膳房的师叔还会做其他好看又好吃的点心，咱们挨个尝！”

　　两人一个吃，一个看着她吃，慢慢用完早膳，已是旭日高升。

　　今日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春日阳光明媚，开阔蓝天上几朵白云漂浮其上。

　　何宣意领着庄月白来到亭子里，他看着小姑娘规规矩矩地坐在他对面，开口道：“你来这里也有两个多月了。我早上已经跟你掌门师叔定下了你正式拜师的日子，就在十日后。你觉得怎么样？”

　　“都好，我都听师父的！”庄月白看着何宣意小小笑了一下。

　　何宣意难掩兴奋：“那行，就定在十日后。这日子啊，还是你师叔专门找了太微宫的世华真人给咱们卜的！是个好日子！”

　　他看着眼前小姑娘老老实实坐着，总感觉有些不得劲儿，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暗自纠结了好一会儿又砸吧着嘴接着说：“我今日先跟你大致说说咱们修士的事，然后我带你去熟悉一下上清宫，晚上咱们就办个晚宴，请你的师兄师姐们来。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你在床上躺着，他们都来好多次了，大家都很喜欢你。”

　　何宣意注意到她坐在石凳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

　　“怎么？要是你觉得害怕，那......等你拜师那日再见他们也可以的。”

　　庄月白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怕！就今日见，我可以的。”

　　“那......好吧！你要是害怕就跟师父讲，以后师父就是你的家人，宗内同门都是你的家人，上清宗就是你的家！等你再大些，要是......想回庄家村祭奠爹娘，师父就带你回去看看！”

　　庄月白听他这么说，心下安定：“嗯！我知道了师父！你跟我讲讲这里吧！”

　　何宣意仰头想了想：“嗯......你出生的地方是人间界，现在是在仙界也叫修士界，我们这些修习飞升之法的人自称为修士。”

　　何宣意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

　　“当然了，人间界的百姓爱称呼我们为神仙，其实不是的，我们还不是神仙。”

　　何宣意搔了搔眉毛：“就像你们村里的木匠，他当上木匠前要先拜师，师父教他技艺，他才能当上木匠！”

　　庄月白插话道：“学徒？要想成神仙，先当修士，就能当神仙？”

　　“对对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先当修士，然后学习飞升之术，如果大道得成，你就能飞升，就会成为神仙，但是！”

　　何宣意说到这里，顿住，他看向对面的徒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修士，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大道得成。”

　　庄月白努力理解他的话：“不是所有修士都能成为神仙？”

　　“哎~~就是这个意思！来，接着讲！”

　　何宣意站起身，在亭子里来回走动，边走边讲：“你看，人间界就没有修士，是因为那里没有灵气，但是仙界有灵气，灵气会滋生润养了万物生灵，所以仙界的人有很多生来就与普通人不一样，就连很多的动物、植物都与普通的不一样！”

　　“就像......这院子里的花和树？”

　　庄月白指着亭子下面的花园：“这棵树的花在夜里会发光！”

　　“这是一株一千多岁的引神花！还有这院子里其他的草木，都是被灵气滋养的精灵。它们也在修行，一些草木、动物还会有自己的灵识，等到它们的灵识开了，就像修士的大道得成，它们就会有形，有思想，会说话。”

　　庄月白听得眼睛都睁大了：“妖怪？妖精？”

　　“噗哈哈哈，不是的！”何宣意笑出声来，他纠正道：“植物开了灵识一般叫精灵，动物开了灵识一般称为灵兽！”

　　他把头凑近小徒弟悄悄说：“以后莫要这么喊那些开了灵识的精灵和灵兽，这就跟在人间界指着眼睛不好的人喊瞎子一样，不太礼貌！而且它们都听得到！”

　　庄月白脸上有点发热，她也小声说：“是......我以后不会这么喊了！”

　　“没事！不知者无罪！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喊了又怎么样！你师父我在修士界也是很厉害的！师父给你撑腰，上清宗就是你的后盾，谁敢叽歪？老子一剑......咳咳咳，不是，我就同他好生讲道理！”何宣意赶紧给自己找补。

　　庄月白也装作自己没听见：“然后呢？”

　　何宣意绕回桌前坐下：“嗯，总的来说，修士靠灵气修行！然后啊，就是仙界百姓也有区别。人间界是皇帝做主，有律法，咱们仙界是仙门宗派掌管律法。那咱就先讲仙门宗派。”

　　“咱们仙门分了很多门派，这些门派有大有小，其中以‘五门四派’为首。咱们上清宗目前就是仙界第一的宗门！主要是咱们能打！哈哈哈哈哈！”

　　庄月白看着师父笑得猖狂，有点怀疑他说大话，她对于上清宗是不是仙界第一的门派不是很在意，也对上清宗是不是最能打的门派持观望的态度：“师父，然后呢？”

　　何宣意收了笑：“各个门派擅长的东西又不同，除了主要擅长的，还会教授一些其他课程。举个例子，咱们上清最能打，因为咱们传承道教，擅长使剑。当然，门内不要求只能用剑，弟子们想用什么兵器都成，但是主要的还是咱们传承的剑法高妙！上清还会有占星卜卦、符篆术法、乐理、还会教弟子炼制法器和驭兽，但都是一些基础的课程，若要是对这些课程特别感兴趣，也会有擅长的老师专门教导，各大门派都一样！”

　　庄月白看着对面的师父掰着指头开始数：“灵宝派！灵宝派可有钱了！”

　　何宣意本来歪着头掰指头，一说到灵宝派那脸上的羡慕真是毫不掩饰。

　　“灵宝派掌门姓李，我们两派乃是世代交好。他们擅长符篆、术法，门内弟子的法器宝物一出手都是好东西！他们为什么有钱呢？是因为咱们修士需要的很多符篆都是灵宝派出的，光靠卖这些符篆，都是巨富啊！更别提仙界四处设下的传送阵法，大部分也是当地门派花灵石请他们去布下的！啧啧啧！有钱！特别有钱！”何宣意边说边咂舌：“要是咱们上清也这么有钱，那就好了！”

　　庄月白年纪小小也知道说话不捅人心窝子，她试图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疑问：“灵石是什么？是钱？咱们上清宗......不宽裕吗？”

　　何宣意掩饰地咳了声：“咳！也不是不宽裕！哎呀，等你有了本命法器你就知道了！灵石就像人间界的钱币金银，仙界的百姓都用灵石。”

　　“接着说，玉泉寺！你听名字就应该知道，寺-寺庙-和尚！玉泉寺里的修士都是和尚，他们主要是修习佛法，信奉苦修渡人，跟人间界的和尚本职都差不多，劝人向善。但是，你可不要小瞧了他们。他们还炼体！”

　　“炼体？”

　　何宣意见徒弟一脸疑惑：“炼体，你可以简单想，就是锻炼身体。身体越炼越能挨打，一个个炼的刀枪不入，铜墙铁壁，特别抗打，再配上佛法，你打不死他，但他能念死你啊！”

　　庄月白一脸愕然，多么奇怪的死法，被念死？她想起以前阿爹对着她唠叨都觉得太烦人了，但是这些和尚居然能把人唠叨死？

　　这该是怎样一种残酷的死法？

　　庄月白打住思绪，简直不敢深想下去。

　　她咽了口口水谨慎提问：“那，咱们上清宗和玉泉寺要是打起来，哪个更厉害呢？”

　　“当然是咱们上清啊！”何宣意立马接话：“当然，咱们也不可能产生冲突。上清跟玉泉寺也同灵宝派一样，从祖上起就是兄弟门派！世代交好！”

　　何宣意又开始掰指头：“接着是太微宫，他们占卜、观星，擅观推演天象，洞察先机，你拜师仪式的日子就是请太微宫掌门世华真人帮的忙。但是呢，他们太微宫有个毛病，说话喜欢藏头不露尾，含含糊糊地让人猜不透，你掌门师叔最烦他们这点了！”

　　何宣意说完这句像是有点心虚：“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不许说出去啊，师父这话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哦，世华真人的徒弟和光，还有灵宝派掌门的小儿子李君琢现在就在咱们上清学习剑术。”

　　庄月白乖乖应下：“是，师父！”

　　“嗯？说到哪儿了，哦，燕乐门！”

　　何宣意像是想起什么厌恶的东西，他面带嘲讽：“燕乐门掌门姓赵，他家有个独生子叫赵自强，金疙瘩一样宠着，横行霸道，顽劣不堪。你以后若是见了这个人不要落单，跟着师兄师姐走。这癞疙宝在他自家管辖地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弟，加上燕乐门也是仙门大宗，总有些狐朋狗友跟他搅合在一起。以后遇见，他若是敢来招惹你，自家人多时不必怕他，叫上同门，给我揍就是了！若是人少，要审时度势，该跑就跑，自有师父我去收拾他，听见了吗？”

　　“赵......自强？”庄月白巩固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心里给他打了个叉。

　　“是！就是这个名字！”何宣意又笑起来，笑得不怀好意：“你知道为啥他爹给他取名自强吗？”

　　庄月白老实摇头：“不知道！师父您请讲！”

　　何宣意抬手掩在嘴边，一脸八卦，他小声说：“这个赵掌门以前其实不是掌门，他就是一个小门派弟子。原先的燕乐门掌门生有一女，出门游历时认识了当时还是个无名小辈的赵掌门，然后就非他不嫁，当时闹得是人尽皆知。这事儿一闹就是好几年，父母哪有拗得过儿女的，最后只得招了赵掌门当上门女婿，想着日后把掌门之位传给女儿，让女婿辅佐她，二老又亲自教授女婿乐理之术。”

　　何宣意见徒弟听得津津有味，他越讲越带劲：“你猜，结果怎么着？”

　　庄月白心想，怎么还要埋个悬念？

　　“......以前我听村里大婶说过，别村有上门女婿等老人死了，吞了钱财跑了的！”庄月白想了想，试探着说：“那赵掌门从上门女婿当上掌门，也是这样吗？”

　　何宣意一脸不可思议，他把一只手伸过中间的桌子盖在徒弟头上：“你这小脑袋瓜还挺灵啊！”

　　“真的吗？”庄月白不可思议地问。

　　何宣意收回手，假模假样地整理了下宽袖：“一半一半吧！”

　　“哪一半？”

　　何宣意见她完全沉浸在其中，赶紧竖起手掩在嘴边，快乐地八卦起来：“赵掌门与前任掌门之女成亲后一直都没有孩子，十多年后，前任掌门与夫人在渡劫时不幸身陨道消，而后没几年，那位掌门之女也去世了，对外说是因为双亲离世打击过大，这才让上门女婿做了燕乐门掌门。”

　　庄月白听完，一脸存疑地问她师父：“都死了？”

　　何宣意双手抱胸：“哼！我是不信的，但是人家燕乐门的长老都这样说，外人还能说什么！况且，岳父母和妻子相继离世，赵掌门可还守孝了十八年呢！最后赵掌门续弦，就生了赵自强这个癞疙宝。我觉得他是当过上门女婿，盼着子孙后代自强自立，所以给自己儿子都取名叫自强！”

　　“十八年？他儿子多大啊？”庄月白怎么觉得自己数不明白了呢。

　　何宣意搓着下巴想：“若是我没记错，那个癞疙宝跟李君琢差不多大，十六、七的样子，赵掌门一百八十多了吧？前几年好像还办了一百八十的寿宴，你掌门师叔还去过呢！”

　　庄月白从石凳上站起惊呼出声：“多少？一百八十多？那他儿子出生时，他不得......一百六十了？”

　　何宣意见她大惊小怪的，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说。

　　“这有什么？修士一般都活得久，一百八十多岁在仙界算不上什么，正值壮年嘛！快坐下，莫要大惊小怪！”

　　庄月白坐回石凳上，迟疑地问何宣意：“那......敢问师父您今年......高寿？”

　　“啧！什么高寿不高寿的！你师父我虽然辈分高，但是我年龄小啊，今年不过一百四十有二！花一样的年纪！”

　　他臭美地理了理头发。

　　庄月白干巴巴地夸：“哦，师父您真年轻！”想了想又问：“那，仙界现在年纪最大的是谁呢？”

　　“是玉泉寺的净妙主持，你见了他要称呼净妙禅师！”

　　庄月白一脸好奇：“那这位禅师高寿呢？”

　　何宣意定定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咧嘴一笑：“不知道！”

　　庄月白本来以为会听到可能是“三百岁”亦或是“一千岁”，结果师父居然说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他刚才信誓旦旦的好像知道一样。

　　“师父，你怎么不知道呢？”

　　何宣意仿佛过来人似的教诲徒弟：“男人的年龄怎么好随便去问的？况且禅师是得道高僧，这种事，很隐私的好吗？日后你见了别人，也不要随意询问人家年龄。万一年纪比你大，辈分比你小，那别人岂不是很尴尬！”

　　庄月白：好像很有道理，又有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

　　“好了，接着说四派！这四派也是大宗门，但是今日咱们就先简单讲一下。”何宣意敲敲桌子：“四派是：天工派，御兽门，南山派以及奇珍轩。天工派擅长炼制法器，门内弟子个个魁梧高壮，多是一心扑在炼制法器上痴人，我接触过几个，实心眼的老实人，好相处！御兽门，专门跟灵兽、精灵打交道，也是直性子，不难相处，只要你别当着他们的面打骂灵兽、精灵！南山派，擅医也擅毒，最不敢得罪的就是他们。南山派弟子常年四处游历，为仙界百姓看诊施药，修士们若是有了疑难杂症也找他们。之前你的伤也是你掌门师叔清了南山派阮掌门和阮掌门的师兄来看好的。以后若是见着他们，须得当面向他们致谢才行！”

　　庄月白正色道：“是，师父，我记下了！”

　　何宣意带着警告说：“嗯，奇珍轩！奇珍轩里都是做买卖的，他们什么都买什么都卖，吃的、用得、法器、秘籍、消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卖的！他们在仙界是百晓生、包打听，只要你给的多，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但是奇珍轩买卖范围不得涉及普通百姓，只能与仙界修士交易，这样一来防止他肆意抬价欺压百姓，二来，必须抑制他控制仙门命脉。商人逐利，所以，你日后遇到奇珍轩也要当心，他们可不是好相与的！”

　　庄月白点点头记下了：奇珍轩，奸商！

　　何宣意看了眼天色。

　　春日暖阳高照，正是踏青好时节啊！

　　“走吧！师父我带你熟悉熟悉咱们上清宗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