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生反派》鹤吾

44、星区边境2

　　“人都到齐了。”

　　卡斯特罗关上会议室的门。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新鲜的伤口已经进行简易的纳米治疗，早就愈合，只不过还留有轻微幻痛。

　　诺大的会议室内，黎明幻想星盗团的主要指挥员汇聚一堂。

　　“都到齐了？那我开始了？”
　　一想到过会儿自己要说什么，林佑就略微有些心虚，赶紧站起身来打招呼。

　　在场的人被这态度吓了一跳，尤其是原先听过林佑威名的星盗们。
　　最后还是雷达姐姐先开的口：“富婆乔，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星盗们这才七嘴八舌回话：“对啊富婆乔，说呗！”、“什么事啊富婆乔，专门叫咱来一趟”、“对啊，舰长，到底什么事？”“舰长你终于想通了要带我们去干一票大的了吗？”……

　　卡斯特罗眼神示意戴维斯，戴维斯轻轻一点头，随即站起来，举起双手：“安静安静。”

　　“乔，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卡斯特罗将手放在桌子上，两手托腮，表情微妙地望向林佑。

　　这是林佑在这艘宇宙飞船上召开的第一场会议。

　　“知道了。”林佑实在是有点难开口。
　　众所周知，这个星际世界里的虫族有点像是大反派的感觉。
　　而自己现在要说服这群星盗，去跟全宇宙的大反派合作？
　　并告诉这群人，其实这些大反派都是她的崽？
　　这跟告诉这些人，她打算背叛全人族有什么区别？！

　　等等……这样看来，我不会才是反派吧……
　　不会话没说完就让这群人丢到太空里去吧？

　　“这……咳咳，这里啊，是想叫大家来……说件事……”
　　“我呢……这个……你们知道我会控制虫族对吧！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

　　星盗们再次面面相觑，大脑本来就容易短路，突然间都没办法理解富婆乔为什么提这件事：
　　“……”、“嗯……”、“……啊……”、“是……呃……”

　　富婆乔是在炫耀吗？
　　她们要不要制造点氛围？

　　好在林佑很快往下说。

　　“然后吧，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呢……我其实还能孵更多的虫子，听我的话。”

　　会议室内沉默了片刻。
　　气氛明显变化。
　　就连卡斯特罗都退去了笑容。

　　“虫、虫子？”有人低声怯语。

　　“星域长……呃……还叫您……富婆乔对吧……您……虫子能听您的话？”
　　“什么！？要孵更多的虫子？”
　　“哦！我明白了……就是和咱舰上那五条畜生……呃咳……虫族一样？”
　　“我不久前下去过，那几条虫子还挺乖。”
　　“它们不攻击你吗？”
　　“有防护墙……我不知道，它们，只是冲我咧嘴。”
　　“那是咧嘴吗，那是要吃人！太空虫族是冷血动物！”
　　“乔也是吗？”
　　“乔……她……嗯……”
　　“富婆乔，能问问你现在是……人吗？”
　　……

　　一屋子星盗们七嘴八舌，闹哄哄的，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变得纷杂，空气中满载担忧和顾虑，畏惧以及惶恐。

　　“安静！安静！”
　　戴维斯的声音再次镇住了整个会议室，随后将目光递了过来。

　　“啊……”林佑赶紧接话：“大家放心，我的虫子不会伤害到大家的……我的虫子绝对服从我的控制……”

　　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负责通讯系统的雨筝突然举起手。

　　“啊，雨筝，怎么了？”

　　“富婆乔、团长。”
　　羽筝分别叫了林佑和卡斯特罗，示意耳朵上佩戴的通讯设备：“拦截到一条宙域呼救信号，来自BV51方向。”

　　在场人员第三次面面相觑。

　　呼救信号？
　　林佑看向卡斯特罗。

　　BV51放向？
　　卡斯特罗看向羽筝。

　　“跟之前遇见的那支舰队有关吗……”卡斯特罗嘀咕了句，随后将目光投向林佑：“听听？”

　　“好。”
　　林佑点点头。

　　羽筝接到示意，将拦截的呼救信号放到会议桌的媒体播放器中：

　　【
　　扭曲的画面，全都是噪点，根本看不见任何具体影像。
　　只听到混乱的枪声、呼喊声、撞击声、爆炸声、野兽般吼叫声、可怕的撕咬声……夹杂着
　　离远了的“它们来了！”、“右边！不，左边也有！”、“注意空中！”、“掩护我！”……

　　一个靠近收音源的声音带着恐慌的颤抖：
　　“这里是贝奥中队！虫群对我们发动袭击了！”
　　“may day ! may day ! 贝奥小队被虫群围困！请求救助！请求撤离援助！”
　　】

　　呼救信号只有这么一段，大概十几秒左右。

　　听完后，会议室内只剩下窃窃私语，最后视线都集中在林佑身上。

　　欸欸欸？别都看我呀！
　　又不是我的虫群！

　　难道是咕姆的那些虫卵自己孵化了？
　　不能吧？！

　　“呃……先中断会议，咱们先查清楚那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查清楚了，我们再说！”
　　林佑尴尬挠挠头壳，仓促结束了会议。

　　……

　　几个小时后。
　　舰桥指挥室，主屏幕画面：

　　【
　　影像剧烈摇晃，船舱内仓皇奔走的士兵，喷射电火花的各种设备仪器，忽远忽近的爆炸，明显是某艘星舰内部。
　　满头大汗的面孔冲着镜头急呼：“may day ! may day ! 呼救！呼救！这里是莎士比亚号，我们正被三只利维坦追击！”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舱内发生剧烈爆炸，画面瞬间中断。
　　】

　　“这是一个小时前拦截到的信号。”羽筝对着作战室里的主屏幕，向其他人说明。

　　屏幕的噪点画面映在卡斯特罗严肃的脸上，不停跳动，绿宝石耳坠像是一颗闪烁的星星。
　　“莎士比亚号？乔，这是你们的人吗？”他回头问道。

　　林佑站在主指挥台上，想了想，摇摇头。
　　在原身的记忆中，乔卢星系从未出现画面中士兵穿着的制服。
　　而且呼救的人用的虽然是大哈兹的通用语，但口音明显不属于乔卢星系。

　　换句话说，发出这条求救信号的人，大概率不是乔卢星系的士兵。

　　“如果不是你们的人，那为什么会在你的领地？”卡斯特罗皱起眉头：
　　“这明摆着是一艘战斗星舰，而且还是军用的……”

　　“不止这个，团长。”
　　羽筝打断道：“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不停拦截到呼救信号，全都是来自BV51方向。”

　　“还有？”

　　“嗯，还有很多。”

　　“雨筝，放出来看看……”

　　【
　　不间断的枪声、野兽般的嘶吼、万兽奔腾般的大地震颤、呼救……
　　昏暗画面中只看得清楚作战服内的半张面孔，沾满血污，脸颊抽动：
　　“may day ! may day ! 救救我们！虫群又发动进攻了！请求轨道炮支援！不……最好直接来接走我们！我们不想死在这！”
　　“再说一遍！请求撤退掩护！请求撤退掩护！我们被包围了！”
　　没被人脸挡住的部分，能看到探照灯在黑暗中来回移动，风暴呼啸的天空不时吹过不知名的碎屑。
　　】

　　夜光蛾号指挥室内，每个人面色凝重。
　　卡斯特罗和林佑互换了眼神，彼此摇摇头，表示自己都毫无头绪。

　　不等大家反应，羽筝又播放了下一条求救信号：

　　【
　　枪炮声在远处零星响起，火光闪烁。
　　画面被谁擦拭了一下，但仍然模糊不清，只看到像是有人冲着镜头大喊：
　　“有人吗？呼叫舰队！有人吗？”
　　“诺曼中队前线指挥部汇报，266阵地已经丢失，金雀花中队失去联系……”
　　“我是诺曼中队现在的负责人，卡尔上校。我们还在269高地坚守，等待救援。”
　　说话者一开始的情绪还算镇定，但很快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该死的！别放弃我们！混蛋！”
　　】

　　下一条紧接着播放：

　　【
　　“哒哒哒哒哒！！！！”
　　各种武器的开火声震耳欲聋，天空几乎被打得像是闪光的湖面，看得清楚风暴呼呼刮过。
　　画面中没有人，像是地表的某个角度，而呼救者在镜头之外：
　　“may day ! may day ! 这里是坎特伯雷中队，我们要顶不住了！天杀的虫群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在白崖哨所，请求尽快支援！火力、轨道炮、医疗、运输……任何支援！”
　　“啊啊啊啊啊！跟它们拼了！”
　　“呃啊啊啊！”
　　画面猛地一晃，闯入一只可怕异虫的身影，戛然而止。
　　】

　　“够了。”
　　卡斯特罗喊停了羽筝。
　　于是主屏幕的画面就定格在那只异虫可怕的特写上。

　　指挥室内出现不小的躁动，各个操作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烦躁的卡斯特罗看了羽筝一眼。
　　她立即会意，将求救信号的视频关掉。
　　主屏幕又跳回“夜光蛾号”的主界面。

　　“我们到底拦截到多少？”卡斯特罗问。

　　羽筝犹豫一下，将通讯系统收到的条目放出：
　　“已经收到超过20条求救信号，都是从BV51方向发送到太空中，但还无人回应。”

　　超过20条求救信号？
　　看样子还不是同一个人，甚至不是同一个地方发的……BV51到底是怎么了？

　　“该死！这中队那中队的……那么多战斗中队，都够入侵一个星区了吧！”
　　卡斯特罗咒骂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直勾勾盯着林佑。

　　怎么又看我啊！

　　林佑直愣愣地回视。

　　或许是见到林佑一脸正气，卡斯特罗又自我怀疑般眯眼问道：“乔……这些人……确定不是乔卢星系的部队？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佑无语：“我确定不是乔卢星系的部队！”

　　尽管穿到原身身上才百来个小时，但这些战斗中队的衣装武器，百分百可以肯定不是乔卢星系的风格！

　　卡斯特罗欲言又止，看了眼周围的操作员们，走了过来，低声耳语：“是不是……纪千星的人？”

　　“嗯？！”林佑一愣。

　　“他们好像被虫族袭击了？”
　　“而且虫群数量肯定十分庞大，甚至能覆灭整支军队！”
　　“不只是地面，包括太空宙域，它们的利维坦也占据优势。”

　　卡斯特罗一通分析，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该不会之前雷达扫到的‘舰队’，实际上是虫族的利维坦！”
　　“虫族入侵了这个星系！”

　　“……”
　　虫族入侵……

　　林佑听得头疼。

　　原身之前不是才到这里剿灭了咕姆的虫巢吗？还把咕姆给抓回乔卢拉研究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一波虫族了？

　　这乔卢星系是公共厕所么！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还有这群被围困的士兵又是哪来的？
　　什么莎士比亚号、金雀花中队、诺曼中队……在原身的记忆里，乔卢星系不存在这种战斗番号。
　　而且他们穿的军队制服也从未见过。
　　是议会秘密藏着的部队？或者……怯汉？纪千星？大哈兹？

　　攻击他们的虫群新来的虫族带来的吗？

　　如果是入侵乔卢星系，那它们为什么一开始就奔着BV51星去呢？

　　林佑偷出一点功夫，潜入意识中。
　　“咕姆，出来，问你个事。”

　　咕姆：“咕咕？”

　　“这个BV51的虫群是怎么回事？你藏起来的那些卵自动孵化了吗？”

　　咕姆幻化的紫皮大虫后缩小了许多：“林佑的虫卵处在未激活状态，无法自动完成孵化。”

　　“这样啊……那这波虫潮就不是咱们的虫子……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伙异虫？”

　　咕姆：“咕。”

　　“我猜你是认同我说法的意思……”

　　“林佑！”
　　卡斯特罗的声音响起。

　　林佑赶紧睁开眼睛，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双眸：“你干嘛？”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失去意识了……”
　　卡斯特罗尴尬后退两步，避开视线，不敢再继续跟林佑那双红得像是要滴血的双眼继续对视：
　　“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咱们马上就要抵达BV51了！你确定咱们会没事吗？”

　　“呃，我们得小心点。”

　　我也不能确定有没有事啊！
　　但现在能怎么办？
　　只能先观察观察情况，没太大问题的话，看看能不能把虫卵搞过来，至少先孵化一支自己能控制的虫族大军。
　　这样才有驰骋星海最基础的本钱啊！

　　否则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面临大哈兹联邦对自己不计代价的通缉。
　　这些星盗……
　　说不定哪一天就把她绑出去换酒钱。

　　手上最好还是要有能被自己完全掌握住的力量才行。

　　林佑叹了口气：“先看看情况，真不行就撤，可以吧？”

　　“啊？”

　　“我想过了，我要的虫卵藏在BV51-3卫星上。顺利的话，咱们都不用登陆行星，直接上卫星拿了就跑！”
　　“至于入侵者，管他是虫子还是其他星系的战斗人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他们自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