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生反派》鹤吾

43、星区边境1

　　【孵化已经超过100小时。】

　　“这次还好有大仙和咕姆，不然我就得点一首凉凉给自己了！”

　　林佑躺在舰长室的沙发上，看着舰长室里奢华精致的装饰。
　　身体没有感到“衰老”、“疲惫”、“兴奋”、“痛苦”……仅有的是，是一瞬间的松弛。
　　就像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静静停在花瓣上，享受芳香。

　　她好像突然间能理解卡斯特罗那些奇怪的品味了。

　　果然，人总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感慨一声后，林佑轻轻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复盘。

　　有了咕姆的加持，【强抗性】减缓了80%的衰老速度。
　　暂时，暂时，不用着急忙慌给自己续命了。

　　夜光蛾号根据卡斯特罗的命令，在太空中绕行一大圈。
　　预计抵达BV51的时间，至少延后30个小时。

　　趁这段时间，她得抓紧时间休息。
　　一切都要等抵达BV51后，把咕姆的虫卵孵了之后才行。

　　咕姆的虫子应该挺强的，到时候应该就能组建自己的虫群大军！

　　凭着虫族强大的精神力和战斗力，加上原身的指挥艺术，驰骋星河那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一边打怪，一边升级，把天赋树都解锁了。

　　她忍不住蛐蛐起来，什么议会、什么怯汉、什么大哈兹，咱再也不受原身的那些委屈！
　　原身虽然天才，但背负的太多了，活得不痛快！
　　等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她才不会像原身一样……
　　星际那么大……总得去看看……

　　想着想着，眼睛迷迷糊糊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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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光蛾号。
　　地心吧。

　　蒸汽波音乐一刻不停，钾十四全天候提供酒水服务。

　　“嗨！小爱！最近忙什么呢！”
　　一名星盗自信地咧着嘴，单手撑墙，靠在卡座旁。
　　他浑身金属义体，唯有脑袋上留着飘逸的长发，涂满油光发亮的头油，颇有种古早披头士的风格。

　　卡座里，小爱正专注在数据编程的世界中。
　　自从富婆乔开发了她的编程才华后，她发现这艘夜光蛾号的各种程序中漏洞多得跟筛子一样。

　　桌面全息影像中，蓝绿色的线条交错纵横，围绕许多闪烁的字符。
　　她灵活的手指快速触碰，图像和字符如流水般轮转滑动。

　　跳动的光芒映照在小爱专注而认真脸上。
　　她压根没理会旁边星盗的搭讪。

　　倒是坐在她身旁的常曼曼抬了眼，冰冷的视线扫过星盗的身体。

　　“呃！呵呵……”
　　油头星盗自讨没趣尴尬一笑，悻悻离开。

　　“曼曼姐，这样对吗？”
　　小爱抬头，这才注意到星盗离开的背影，但也并不在意。
　　她明显只关心编程的事。

　　常曼曼的义眼扫了扫桌面上的全息成像：
　　“这是舰载全区通讯系统，测试运作通过，可以投入使用。”

　　“太好了！我们开始下一个吧！”

　　……

　　不远处，另一个卡座的两人正望着这边。

　　“大副，你说小爱最近怎么了？都不跟我们一起去玩营养液袋子……”
　　安吉撑着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望着小爱专注的身影，眼神里充满迷茫。

　　玩营养液袋子多有趣啊！
　　以前小爱最喜欢了！
　　自从富婆乔来了以后，小爱都不跟他们玩了。

　　旁边戴维斯大副猛地灌了自己一扎混白兰地的啤酒深水炸弹，嘴里一边碎碎念叨着：
　　“她肯定会喜欢我吧……额！咕嘟咕嘟……如果她见过我妈妈，她一定会喜欢我……”

　　安吉先是愣住，回头看向大副，随即翻了个白眼。

　　——大副已经喝大了，他口中的“她”指的不是小爱。
　　而是另一个新上船的魁梧女性——阿古丽玛·阿依提尼合。

　　那是个令人畏惧的女人，但大副不止一次地说过“她让我想到了我妈妈”。

　　“哎……”
　　安吉叹了口气，视线抬向地心吧的二楼。

　　即便是隔着护栏，还是能稍微见到阿古丽玛高大的身影。
　　阿古丽玛身边总是呆着那两个新来的——
　　叫做“鹿南”的大美女，以及一名叫做“言井”的年轻男性。

　　这个言井跟星盗团里的所有人都不太合拍，卡斯特罗团长好像不太喜欢他，还叮嘱大副一定要看好他。
　　但大副现在的模样……

　　“能看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安吉将视线收回，撑着脸颊，远远盯着小爱发呆。

　　地心吧的音乐切换，俏皮跳跃，宛若茫茫宇宙间唯一的故乡。

　　……

　　和安吉认为的不太一样，言井这时候没在“地心吧”二楼。

　　得益于阿古丽玛和鹿南的掩护，他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偷偷溜出“地心吧”。
　　不仅摆脱了戴维斯明目张胆的“看管”，还轻松避开星舰上那套并不完备的安保监控系统。
　　毕竟星盗团成员复杂，稍微装扮一下，就能混入其中，不引起太大注意。

　　穿过侧舷长廊，拐进舰桥。
　　从医疗室醒来以后，言井趁着出去帮常曼曼拿食物的机会，早已调查好整艘夜光蛾号的布局跟路线。
　　轻车熟路，抵达会议室附近，躲进监控死角中。

　　他默默贴着墙角，睁大眼睛左右观察。
　　确认没有人在意，才迅速转身，尝试破解一道电子门。

　　“嘀嘀嘀”、“嘀嘀嘀”……
　　解码器的运作声悄悄响起。

　　闸门上没有任何标识，看似是一个普通的分区设备。
　　可鹿南早已从舰上其他星盗口中调查清楚——
　　这扇门之内，就是夜光蛾号的信息终端。

　　接到鹿南的授意，言井打算调查清楚这群星盗的底细。
　　知根知底，也好知道现在他们上的究竟是诺亚方舟还是贼船。

　　“别试了，那是神族科技。”
　　走廊尽头响起淡漠的嗓音，带有戏谑而恼怒的语调。

　　被发现了！

　　“……”
　　言井停下动作，脸色冷了下来。

　　刚才光顾着破解这扇门罕见的安保系统，竟然没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人。
　　至于这个讨厌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
　　黎明幻想的团长，弗明戈·卡斯特罗。

　　“卡斯特罗团长。”言井微笑回头：“舰上的酒很好，多谢您的款待！”

　　卡斯特罗双手抱胸，斜靠着墙：
　　“我猜你没喝过什么好酒……你是想说你喝多了？”
　　他脸上虽然毫无表情，可眼神中明显充满讥讽与敌意。

　　言井轻轻叹气，既然被识破了，那他也不装了，清俊的脸上神色严肃：
　　“卡斯特罗团长，您为舰上的信息终端专门做了神族科技的防盗？”
　　“这可不多见。”

　　“关你什么事？”卡斯特罗长发轻飘，强压怒火：“你想从里面找什么？”

　　“你的秘密。”
　　言井将手伸向闸门，但在触碰到之前，还是收了回来。
　　像是挑衅般，他目光始终盯着卡斯特罗：
　　“看你的穿着跟打扮，我想，你的身份，不只是个普通的星盗团团长吧？”

　　“我还是个厉害的训狗师，如果你想领教的话。”卡斯特罗狠狠勾起嘴角。

　　言井不为所动，往前两步：“……还有，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职业吧？”

　　这话出口，卡斯特罗脸上仅剩的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戒备，保持沉默。

　　“我可是名职业安保……”
　　言井说着，将手抬起，示意自己毫无威胁。
　　可他脚步没停，缓缓向前，离卡斯特罗只有几步的距离。
　　“……这扇门的安防与神族无关……是纯粹的大哈兹肽日科技……”

　　话音未落，言井强有力的小腿一蹬，放松的身体陡然暴起！
　　他在半空中抽出后腰的短刀——

　　噌！
　　冰冷的刀光闪过！

　　卡斯特罗瞳孔猛地扩张！

　　“！！！”、“……！”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双双停住动作，两副紧绷的躯体却丝毫没有松懈，相互都用左手攥住对方的衣领。

　　言井的短刀贴紧卡斯特罗的喉咙。
　　卡斯特罗的手.枪抵住言井的额心。

　　“……”、“……”
　　两人都紧紧咬着牙，盯着彼此的眼睛，目露凶光！

　　卡斯特罗的喉结蠕动一下。
　　短刀的锐锋已经划破他脖子的皮肤，从伤口渗出一滴血来。
　　他扣着扳机的手指也不停用力，几乎能听见枪械撞针慢慢拉动的轻响。

　　这时候，走廊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向这边逐步靠近。

　　那是独特的脚步声。
　　整艘夜光蛾上只有一人能发出来。

　　林佑。

　　言井和卡斯特罗互换了眼神。
　　两人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彼此明白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脚步声停下。

　　“嗯？你们在做什么？”
　　林佑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出现在走廊口。

　　走廊内，言井和卡斯特罗都将一只手藏在背后，另一手勾着彼此的肩膀。
　　宛若两个假笑的好兄弟。

　　两人领子都被彼此扯开。
　　胸口微敞。

　　“嘿！乔！”卡斯特罗率先打招呼，语气里少了平日放荡不羁的感觉，多出一些局促。
　　“星域长……”言井则垂下双眼。

　　“行吧，你们继续，动静小点……”
　　虫化后的听觉如此发达，林佑早就听见这里的动静。
　　但既然他们要不想让她知道，那就随他们便吧。

　　“处理好，叫人到会议室。”林佑穿过走廊，往会议室走去，顺手指了指卡斯特罗的脖子。

　　那道伤口还渗着血。

　　喂喂喂！就快到BV51了！
　　你们别在船上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顺利到达就好了啊！

　　林佑慢慢踱步到会议室门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先把接下来要做什么，跟这群星盗们讲清楚她要干嘛吧！
　　万一他们到时候看见一堆虫卵，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唉。”
　　她重重叹了口气，推开会议室的门。
　　“虫族是有点太恐怖了……先给这群人打个预防针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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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等卡斯特罗召集这群无组织的星盗，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林佑百无聊赖，正准备措辞，意识里咕姆突然开始喊饿。

　　那能怎么办，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呗！
　　咕姆之前也说了，它现在这种状态，得吃饱饭才能干活。

　　林佑只能在主位上坐下，照着原身所学，进入“冥想”状态，尝试提炼“意识洪流”给咕姆。

　　然而，虫族的“冥想”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林佑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离开会议室，甚至冲出夜光蛾号，飘向整个星际太空。

　　破碎的星球朝着最黑暗的虚空加速陨落，如水滴溅入汪洋，炊烟隐进云层，风化的沙粒飞向大漠。
　　宇宙在哀嚎，黑洞从各个方向撕咬着，歌唱悼曲，把物质世界都埋葬。
　　“哼哧哈嗯唔哩咕啊……”
　　那是听不懂，听不清，不生不死的低语呢喃，仿佛宇宙本身最原初的哭啼。
　　咀嚼，吞噬，黑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要让一切归零。

　　“……噜噜……林……佑……噜噜……”

　　主宰的声音回荡在梦境之中。
　　独自在这空寂的末世中，熟悉又陌生的呼唤，难以言喻。

　　“……来……噜……见……噜噜……我……”

　　“来了来了，马上了，您老别着急。”
　　林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清晨漫过山麓的迷雾：
　　“话说老祖您也得告诉我，去哪找您啊，给个定位呗？”

　　叮——
　　叮——叮——

　　黑暗中亮起点点星光，闪烁着发出清脆声响，像是下雨的湖面。

　　“这就是？”
　　玄妙的光点靠近，林佑凭着意识去触碰。

　　于是光点破空飞起，如流星划过天际，击穿黑洞！

　　意识中出现难以忍受的刺痛，仿佛流星是一根针，扎入体内。
　　“嘶……这啥啊！？”
　　“也不是……哦……这就是咕姆要吃的东西？那个……意识洪流？”

　　“咻——”、“咻——”
　　又尝试触碰了两个光点，让它们同时刺穿黑洞和自己。

　　“啊啊不行不行疼疼疼！”
　　林佑咬牙从冥想中醒来，会议室外已经有陆陆续续的脚步声。

　　林佑：“咕姆，这三颗大流星够吃了吧？”

　　咕姆：“咕哧、咕哧咕哧咕哧……”

　　“在我脑子里吃饭请不要砸吧嘴！”
　　“我要屏蔽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