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生反派》鹤吾

11、虎口脱险5

　　【孵化后2小时17分钟】

　　“轰——！”

　　乔卢拉太空飞船停靠站点的天井口被从内部顶破！

　　林佑驾驶的小型太空作业船冲开封锁，如一颗逆向的陨石，带着椭圆形的弧光掠过夜空。

　　地面防空武器过了一会才启动，对着作业船“嗵嗵嗵嗵嗵”扫出密集的炮弹！

　　“这趟算是值了，还能亲手开飞船！”林佑在飞船驾驶舱内大喊：“但我科目二还没过啊！”

　　作业船在乔卢拉的夜空中时而九十度爬升，时而垂直下坠。

　　站点附近的对空炮弹疯狂开火，弹幕几乎铺满整片天空！
　　即便如此，依旧仍看到那艘仅仅是用于太空辅助作业的椭球形小船，仿佛鬼魅般在弹幕中穿梭闪避，竟然毫发无损！

　　通常情况下，太空飞船的升空、降落，包括航行中，很少需要手动控制。
　　因为系统AI会迭代进化，规避掉所有人为操作带来的失误和差错，可靠性更高。

　　但林佑现在是手动驾驶，所以她几乎是和原身的行为习惯保持同步，将在联邦军事学院中学到的各种冷门规避动作运用个遍——横滚、筋斗、跃升、倒飞、滚筒、眼镜蛇机动……

　　天空中的影像被实时放映在炮塔操作室的屏幕上。
　　在场的地面操作部队都看得愣在原地。

　　“这是正常人能开得出来的？”
　　一个技术兵看着操作面板上“对空警戒等级”的档位已经调到最高的深红色，却还是无法阻拦那艘普普通通的小型作业船。

　　耳机内有人接入频道：“站点防空！站点防空！这里是书记官兼星区代理古非！代编LL402！回应！”

　　场内最高指挥官连忙回应：“长官，这里是站点防空，请指示。”

　　“你们是饭桶吗！不是让你们务必打下那艘作业船，防止虫族逃离吗！你们带耳朵了没有！”

　　频道内，古非的声音虚弱无力，但出口却是毫不留情的谩骂。
　　操作室内所有技术兵都面面相觑，彼此尴尬。

　　指挥官悻悻汇报：“长官……我部已开启最高红色对空警戒等级……系统AI暂时还无法识别作业船的战术规避动作，还在学习迭代当中……”

　　“放你爹娘的臭屁！”古非的声音颤抖着：“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最快把天上那玩意打下来！？……对，出动舰队！出动战斗编队！给我追击！”

　　“长官……”指挥官面露苦涩，但又得在部下面前保持镇定，回应的口吻略有迟疑：“作业船在离开站点时，破坏了天井系统和通讯系统，站点内正在抢修……站内防御舰船来不及追击……如果是出动宇宙舰队的话，我部无权调用……”

　　“无权？”

　　“需要星域长的……”

　　“需要你妈！别再提那个女人！”古非咒骂着断开频道。

　　古非担任多年的书记官，自然清楚调用宇宙舰队需要星区最高长官的授权，而他自封的“星区代理”职位对那些死板的士兵来说还不足以造成威慑。

　　他站在总领府内，将通讯设备重重摔在桌上。
　　因恼怒而发红的双眼徒然看着屏幕：那艘小型作业船窜出防空炮台的范围，化作一粒遥远的光点，消失在大气层外。

　　他捂着自己被贯穿的右胸，包扎得严严实实。

　　“林佑！！！！”

　　“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

　　“咱跑出来了！咕姆。”
　　林佑长抒一口气，熟练地将作业船调整为全自动驾驶模式。
　　随后深深躺进靠椅里，舒展疲惫的筋骨。

　　原身的战斗素养已经融入本能，所以林佑对这个世界的科技产品驾轻就熟。

　　她将飞船系统与地面主机间的测控全部断开。
　　“定位给你拔了，反追踪先搞一手！”

　　现在这艘作业船完全无法被追踪；同样的，也失去与乔卢拉的所有联系。

　　船舱内，幸存的异虫们同样筋疲力竭，都乖乖地趴在各个角落。
　　稍微经过清点，跟进飞船的，仅剩下3只触虫、1只大颚触虫，以及1只裂虫。

　　就靠这5只半死不活的异虫，再加上这艘用于太空辅助作业的，非武装的，简陋的作业船。
　　能做什么？

　　“咕姆，你说主宰在哪来着？”
　　刚刚脱离生命危险，林佑终于有时间进行思考。

　　现在自己半血空蓝，身边都是残兵败将，活下去都是问题……如果虫族的主宰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强大，那先去找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咕咕……林佑，去这里……咕……”脑中的咕姆呈现出一颗星球样貌：

　　那是一颗微小的，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环绕着巨大行星运转的小卫星。如果不是行星周围天体环散发出微弱的漫反射光芒，在漆黑的宇宙中甚至都注意不到这颗卫星的存在。

　　“这里？”

　　林佑搜寻记忆，意识到这颗卫星所环绕的边缘行星，不正是原身剿灭咕姆虫巢的地方？
　　就在乔卢星系的边缘。

　　“咕姆，咱不是要去找主宰吗？”

　　咕姆：“咕咕……林佑需要一只利维坦用于星际迁徙……在这颗卫星上，咕姆还保存一小部分虫卵，可用于孵化补充虫群数量，尽快召唤利维坦……咕。”

　　“你这语句前后能不能别老咕咕。”林佑现在脑子乱得一批，皱着眉头：“照你这意思，咱还得先去孵虫子呗？”

　　孵化虫群？

　　听着总感觉有点别扭。

　　“是的，林佑……经由虫后亲自孵化的异虫，才是自己的虫群……”咕姆理所当然地回答，确实没再咕咕。

　　“好吧……那咋孵？”

　　咕姆：“虫卵需要有足够的资源环境才能够孵化……这就是咕姆在那颗黄色行星上筑巢的原因……咕……不咕！”

　　“啊，但……我是说啊……”林佑搜寻着原身的记忆，“……咕姆，你说的那颗‘黄色行星’编号是BV51，属于乔卢星系。”

　　咕姆：“林佑，咕姆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

　　“人族为什么要给行星编号？”咕姆停顿了一下，“在那颗星球‘属于乔卢星系’之前，它不就是浩瀚宇宙的一部分吗？”

　　“哟！您这倒有点哲学了！”
　　林佑抓了抓头壳，尝试理解：“就是，咱虫族的概念里，整个宇宙都是咱的吧！”

　　“宇宙就是宇宙……”咕姆没有反驳：“我们在一颗星球上筑巢后，就在这颗星球上繁衍。”
　　“可人类发现一颗星球，就声明拥有这颗星球……人类最终会声明拥有整个宇宙吗？”

　　“呃……”

　　林佑也搞不清楚人类的欲望究竟能大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
　　“人类不在那颗星球上生活，是因为那里的环境不适合建立定居点吧？”

　　“不适合人类……那为什么它属于人类？”

　　“……咳咳，关咱屁事，别想那么多了，咕姆……”
　　林佑还是关心更实际的问题：“话说虫卵必须在那里孵化？”

　　咕姆：“那颗星球含有气态的富矿层，有利于虫卵成长完全，是最佳的筑巢场所。”

　　“好吧……”

　　原身前几日刚刚剿毁的虫族巢穴，现在自己要去亲手将它重建起来。
　　要是能采访一下原身的话，真不知道她对此作何感想。

　　林佑虽然有着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个世界人类掌握的很多知识，但对于虫族内部的运作还是刚刚接触。

　　“咕姆，咱虫子得吃饭的吧？”
　　林佑回头望向船舱内那5只异虫——
　　它们经历了“被俘虏、被关押、被追杀”之后，早已萎靡不振，发出饥饿的低吟。

　　咕姆：“我们虫族有着强大的突变能力，基因可以适应多种环境。但想要变得强大，必定需要资源支持。”

　　“不咕咕就不会说话了？”林佑翻了个白眼，“说虫话就是得吃饭对吧？”

　　“虫族什么都吃。”咕姆语气异常认真：“虫族吞噬东西，虫族转化宇宙内的物质，虫族在努力适应这个走向毁灭的宇宙。主宰与我们……”

　　“同在！”
　　林佑抢答，屏蔽了脑中咕姆的意识，瘫倒在座位上。

　　该怎么办哦？真去孵虫子啊？

　　才不要穿越来孵小虫子啊！
　　林佑脑子里浮现出南方某经济大省的特产。
　　咕姆让她想起了那张流传极广的塞特产梗图：拿着拿着，一点小特产，不要客气不要客气。

　　中控台的屏幕上，显示着飞船外的画面：
　　已经能见到乔卢拉星的边缘弧度，这表明飞船离地足够远。
　　再过一会，就能够脱离星球引力，真正摆脱乔卢拉，进入太空宇宙之中。

　　“怎么办？能怎么办？先按咕姆说的办呗，先去找虫卵吧。总比赤手空拳好吧！”
　　林佑将咕姆给出的卫星坐标输入飞船系统，希望飞船能穿越半个星区，安全抵达目的地。

　　导航语音无比动听：
　　“亲爱的驾驶员！系统已规划最优路线，全长32.65亿公里，预计通行时间350小时。旅程开始！”
　　“一路顺风，相伴同行！”

　　船舱里的虫子听到这个，还以为有其他人类，徒然警觉四下张望一阵。

　　“350小时！？”
　　林佑脑壳嗡嗡的，这个星际时代计算时间都按小时计算，她换算半天才得出这一路大概得十来天！

　　“这么久……要不咱放歌吧？虫族喜欢听啥音乐来着？”她疲惫地叹着气，伸手划拉中控台，嘴里念叨着：“还得先给你们找点吃的对吧，这么远的路，总不能不吃东西呐……”

　　乔卢拉离BV51行星的距离超过30亿公里。
　　太空作业船能达到的最高宇宙速度也不过900万公里每小时，差不多0.8%左右的真空光速。
　　就算一直保持全速前进，至少需要300小时以上的路程。

　　仅凭工作船里常备的补给，想要在这十来天内养活五只大虫子和一个人，确实有点捉襟见肘。

　　“该不会要饿死在路上吧？”
　　林佑和船舱内的一只触虫对视，不知道谁是谁的“战略储备粮”。

　　船外画面已经将整颗乔卢拉星装下，光芒在行星边缘勾出美丽的渐变色线条。
　　那是从乔卢拉另一面射来的恒星阳光。

　　渐渐的，光越来越亮，随着飞船改变角度。
　　仿佛是从星球表面升起的太阳，最终完全照亮整艘飞船。

　　“还挺美。”
　　收拾好状态，林佑不知为何，竟然感受到一股暖意。

　　乔卢拉首都仍处在黑夜里，等待属于它的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