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026 “侯爷说的 ...
-
温酒直到晚上回了侯府,才想起来,黎曼青与她说起昨日的事时,到底有哪里不对——
她说的是学着温酒的样子在鸡汤里下了点东西,意思就是她早就知道温酒打算送给慕容奕的汤不单纯,再联想起在慕容奕门前黎曼青出现的节点,很难不让人怀疑,黎曼青是特意去阻拦温酒,并用另一碗下了迷药的鸡汤将温酒放倒。
可是,她阻拦了温酒,她有什么好处呢?
难不成,她是为了护住慕容奕,谨防温酒害他?
现在的黎曼青,有这么在意慕容奕吗?
一旁黎曼青将温酒变化的情绪尽收眼底,她时而蹙眉,时而舒展,时而又像想到什么令人费解的事情,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摇头。
黎曼青猜到温酒在想什么,她总是这样,在她面前的时候,很容易被她绕进去从而忽略重点,一直到很久以后才想起来。可是时机过了再提显得不合时宜,不提她又总是耿耿于怀,嘟着个嘴跟小孩子一样。
这样的温酒可真可爱啊,这说明来这里这么久,她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仍是从前会对她依赖,会对她撒娇的小酒儿。
车至侯府,夜已入了多时。
侯府里仍是喜气盈盈,远远地就见一片红光,依稀还能听到前院传来笑闹嘻语之声。
黎曼青一如以往扶温酒下车,孰料慕承竟就候在门口。
“慕承见过将军。”他身形颀长,面色冷峻。
黎曼青和温酒一样错愕,她亦未料到,慕容奕的随侍怎会于此时出现在这里。
慕承这时注意到了温酒:“黎将军说今日有要事,无暇参加婚礼,便是要与诗姑娘同游吗?”
“是啊。”黎曼青说,“我与九妹妹前数日就约好了,今日龙息山菊花开得热闹,我可不想放了九妹妹鸽子——有什么问题吗?”
慕承不太高兴:“黎将军怎可因此等小事,错过与侯爷的婚姻大事?”
“这怎么是小事了?”黎曼青也不高兴了,“我从来言出必行,答应过九妹妹的事,便是天大的事,至于你口中的所谓婚姻大事,我和慕容奕早达成共识,那就是一场演给皇上贵妃和文武百官看的戏,谁来演根本没什么要紧。怎么?慕容奕反悔了?”
慕承摇头:“没有。”
“那你现在不陪着他给同僚们敬酒,来这找我麻烦做什么?”
慕承抱拳向黎曼青致礼:“属下不敢,属下是奉侯爷命,来接将军,侯爷说,将军与百官亦有同僚的情分,这席间敬酒,将军还是出面的好。”
黎曼青是真不爽了:“这事我与慕容奕也已说过了,我堂堂一个将军,在百官面前着红裙,戴凤冠叫什么事?我还要脸呢!就让他跟朝臣们说,我身子不适,不便出面,由他代我把酒敬了不就完了?”
“可是……”慕承有些难言。
“可是什么?”
“有几位与将军交好的大人,饮过酒后,非闹着要闹洞房。”
“……”黎曼青应是没想到这一出,她愣住了。
“侯爷是不想叨扰将军,但那些大人说一不二,任凭侯爷如何拦,都只能拖延些时间,他们始终惦记着要去洞房看看将军。”
“这可真是个麻烦事啊。”黎曼青自语道。
温酒正愁没契机让剧情走上正轨,赶紧说:“既是如此,将军还是早些回去吧,这大喜的日子,要是让大人们知道今日与侯爷成婚的并非将军,可就不好收场了。”
黎曼青望向温酒:“九妹妹很想我和慕容奕同房吗?”
温酒下意识点头,可看到黎曼青愈显阴冷的目光,赶紧又摇头。
“瑶瑶这是在为将军着想,将军这婚是皇上赐的,若将军躲婚,便就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瑶瑶可不想看将军身首异处。”
黎曼青见她感情真挚,神情缓和下来。
殊不知,温酒只是单纯地想快点走剧情而已。
剧情走得越顺,她就能越快地回去见青青姐。
“看在九妹妹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去应付应付。”黎曼青对慕承说,“你随我来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慕承赶忙应“是”,三步并作两步紧随她而去。
温酒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今日虽被那一山菊震撼得不要不要的,可但凡头脑清醒点,就总想到她这接近崩乱的剧情。
原文中这一场大婚可是用了大量的笔墨,作者从女主黎曼青的视角出发,可谓事无巨细地从梳妆写到了洞房,中间还几次通过心理描写,表示黎曼青对这场婚期待又恐惧,并且不断用旁白的口吻强调,这一日是黎曼青爱上慕容奕后过得最幸福的一日。
当然,这些都是系统给她说的。
温酒因此这一整日都未真正地放松过。
漪澜小筑里亦得着了喜气,温酒刚回去,就有丫鬟送来了膳食和礼品。
温酒正好饿得狠了,叫着惜柳一起吃。
不一会儿,两人吃了个半饱。
温酒问道:“前院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丫鬟说:“方才黎将军大闹了婚宴,想是现在席该散了。”
温酒一听,连吃进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大、大闹婚宴?”
黎曼青的“知道该怎么做”,就是毁了这场大婚吗?
这不还是和原文背道而驰?
“姑娘误会了,奴婢说的大闹可不是姑娘以为的大闹。”先那个丫鬟说。
“那是哪种大闹?”总不能,黎曼青比她想象得还要剽悍?
“奴婢听闻,方才席间有大人说要闹洞房,侯爷怎么拦都拦不住,将军大抵是知道了,直接扔了柄大刀出来,叫道: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要误我好事?大人们吓得不行,赶忙都告辞离开,现在席上已剩不了几人了。”
这倒是黎曼青的作风。
将军嘛,张扬点没什么毛病。
温酒遂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丫鬟们应声离去。
温酒和惜柳也已吃饱。她让惜柳回去休息,准备收拾收拾也睡了。
她起得早,到下午时候已经困得不行,正好今天没她什么戏份,她可以好好地修身养性。
可谁知,她真躺下了,却完全睡不着。
一闭上眼,眼前就现出“洞房”二字。
接着就看到黎曼青目光含水地望着她:“九妹妹很想我和慕容奕同房吗?”
柔柔软软地令人好不怜惜。
拜托,她和慕容奕同不同房,关温酒什么事啊!
他们只是纸片人,没温度没情感,就是个走剧情的道具而已!
她为什么要不停地想到她啊!
“啊呀,烦死了!”温酒坐起身,感觉真是又累又困。
偏又睡不着。
“难道这就是失眠吗?”她耷着个脑袋,很无力地说。
她在现代没能感受到的失眠,竟然在古代感受到了。
还是因为注定要在一起的男女主大婚!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啊!
“姑娘,你睡了吗?”
温酒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她都跟惜柳说了她要睡觉了,竟然还听到了惜柳的声音。
以往惜柳得到这个讯号,可是不敢再来打扰她了的。
“姑娘?”惜柳还在问。
温酒意识到可能是事实,胡乱应道:“还没呢?”
惜柳一喜,推门道:“姑娘在房里呢,将军请进吧。”
惜柳身后,站着黎曼青和慕容奕二人。
黎曼青闻言预备往里走,慕容奕说:“将军想好了?今天这样的日子,要和瑶瑶把酒言欢?”
“想好了呀。”黎曼青困惑地回,“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越是这样热闹的日子,九妹妹就会越孤独,我得陪着她。”
“可今日,是你我的新婚之夜。”
“怎么?侯爷想与我洞房花烛?”
慕容奕沉默未语。
黎曼青笑道:“我记得侯爷说过,你我之间就是一场游戏,你不可能会爱上我?”
“当然。我和将军成婚,本来为的就是将军的权势。”
“那很好啊,那我的事,侯爷就不要多管了。”
黎曼青说着就要往屋里去。
慕容奕在后道:“我自然管不着将军,可今日之后,将军亦是我侯府夫人,许多事还是要多顾忌一些,免得引得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黎曼青问:“侯爷说的不必要的闲言碎语,指的是什么?”
慕容奕:“自然是些有损侯府清誉的话。”
黎曼青不解:“侯爷可否再说明白些?”
慕容奕:“将军既已为人妇,自当做好为人妇的本分。”
黎曼青懂了:“侯爷是说,我不守妇道,辱没了侯爷?”
慕容奕未答,黎曼青笑道:“倘若侯爷说的‘妇道’指的是我与旁的男子纠缠不清,那侯爷便算是冤枉我了,别说今日了,就是从来侯府起,我能接触到的男子也就侯爷与慕承二人,除非侯爷连自己的近侍慕承都不信,可若侯爷说的‘妇道’是说不能有任何亲近之人,包括九妹妹,那我恐怕不能从命。”
她不再搭理慕容奕,信步往前走去:“我此刻所为坦坦荡荡,纵是被人看去又何妨?我与九妹妹情深,说不定传出去,反而是一段佳话。”
慕容奕无言了,他压根不知,他为何要在此时说起这些。
他明知道,只要黎曼青不肯与他同房,她今晚要去何处就都与他无关。
又或者,他在意的,本就是她不肯与他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