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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一定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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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而已,一场盛大的猴子戏罢了,我在不在又有什么要紧?”
温酒简直无语了,她还是第一回听说,原来结婚时新娘可以不在。
“黎将军是在说笑吧?古往今来,皆是男婚女嫁,将军不在,奕哥哥这婚,要与谁成?”
“和谁成都可以啊,只要是个女子就行,他若喜欢,就是不是女子也不无不可。”
这黎曼青思想还真够开放的。
“瑶瑶不懂黎将军的意思。”
黎曼青也未恼:“那我就说明白点,我与慕容奕成婚,本是各有所图,我要的是我与他结为夫妻的名声,他要的是我的身份,我们都无人在意这场婚礼,那大礼之上穿着嫁衣与他拜堂的人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别人以为是我就好了。”
温酒听懂了,她是想李代桃僵。
文章里确然说过,黎曼青从来我行我素,回京以后,对京中的种种规矩烦不胜烦,这大婚之仪确曾让她好一阵头疼。
“黎将军的打算,奕哥哥知道吗?”
“知道啊,扮演我的人还都是他找的呢!”
温酒总觉得有些愁:“找一个假新娘固然可让将军少掉许多烦扰,可是,拜堂这种事,是要敬天敬神敬祖宗的,怎么能让他人替代?”
“正是因为拜堂一事需要敬天敬神敬祖宗,糊弄不得,我才要找他人替代我啊!”
温酒不解。
黎曼青笑道:“九妹妹莫要多想了,总之,今日的事我已安排好了,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侯府,免得哪个宾客不小心看到我,到时这婚可就真成不了了。”
一听说婚成不了,温酒立刻警铃大作。
她立刻拉上黎曼青:“将军既已有了打算,我们就快些走吧,说不准还能看到山间菊花挂着露水的样子。”
管她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只要是结了婚,就怎么样都好。
黎曼青微一笑,任她拽着从后门离开侯府。
今日扶风不在,她是黎曼青的贴身丫头,理当随侍在黎曼青身侧,而此时的黎曼青应该在屋子里戴凤冠穿嫁衣,扶风自然也当在屋子里为她忙前忙后。
在此之前,扶风已准备好一驾车马。
两人刚出后门,就见惜柳将马车牵了过来。今日之行在预料之外,温酒见惜柳那样娴熟感到很惊愕。
“姑娘不必诧异,昨夜扶风已交代奴婢了,今日让奴婢伺候姑娘和将军。”
“扶风?”温酒更诧异了,“你和她几时建立起了联系?你们以前不是都聊不到一块吗?”
惜柳不知怎的有些不自在:“以前是姑娘与将军交往得少,我和她不熟,而今熟络起来了,相互帮衬帮衬实属正常。”
嗯。这伺候的事是惜柳帮扶风做的。
毕竟如果不是扶风提前安排好,温酒今日本可以在屋里睡大觉,见人时才假模假样地演一个被抛弃的小白花。
温酒与黎曼青坐车前往龙息山。
一反常态,两人相望无言。
坐了一阵,温酒受不了了,说道:“路上无聊,不如我们闲谈几句?”
黎曼青问:“九妹妹想聊什么?”
“我想知道,昨夜那……”
“九妹妹是想知道那碗鸡汤的事?”
温酒点头,她虽然后面意识不清了,但她记得黎曼青跟她说,她学着她的样子,在鸡汤里下了点东西。
她下的是让人躁乱的药剂。
那黎曼青呢?能给她下什么?
“九妹妹无需担心,我只是在里头下了点令人安眠的草药,一觉睡过去,等睡意散了,药效自然也就散了。”
温酒半信半疑:“没有别的副作用吗?”
“没有。”
温酒十分费解。
黎曼青给她下安眠药是几个意思?
“我是听说近来妹妹夜间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又想到今日得早起,妹妹若睡不好,必然起不来,便想着借药物的力量让妹妹睡个好觉。”
黎曼青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才刚想到这个问题,她已主动回答了。
“黎将军怎知,我夜间难得安眠?”
“我听扶风说的。”
不用问,扶风一定是听惜柳说的。
也算是解释得通。
可温酒还是觉得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温酒一时还真有些想不起。
马车很快来到城外,停在龙息山脚。
惜柳在外道:“姑娘,将军,龙息山到了。”
黎曼青把手递给温酒:“九妹妹,山路崎岖,我扶你下车。”
温酒已习惯这样的待遇,很自然地把手放在她手心。两人呈手牵着手的姿势,一齐走下马车。
入眼处,是一片弥漫的黄。
漫山遍野的野菊随风而舞,层层叠叠地起伏往上,有一种震撼的美感。
温酒已不知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场景,明明山上亦有古树枯藤,放眼处亦能见落叶纷纷,可那一片又一片的菊花就是能在草木的缝隙中生长,绽放出一片足以点燃整个秋天的美丽。
“九妹妹,这花好看吗?”黎曼青问温酒。
温酒点头:“好看。”
她几乎已想扑进花里。
黎曼青握紧她手,说:“九妹妹,你随我来。”
温酒被她拉着走了才反应过来,问道:“去哪里?”
黎曼青脚步未停:“你随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经由一条蜿蜒的小道,来到一处平坦的山坡。这片坡上无树无草,只有一整片如毯般金黄的雏菊,两人站在中间,就像被菊花包裹了一般。
远处繁闹的京城,亦有一半能收入眼底。
黎曼青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又为温酒拾掇出一块干净的区域,让她坐下。
温酒听话地坐下去,视线矮了一截,但人却离花更近了,菊花释放的浓郁的香味,就像在她的鼻间漂浮。
“九妹妹,这一处风光,你可还喜欢?”
“我很喜欢。”
“九妹妹若喜欢,我以后常陪妹妹来可好?”
温酒点头。
可头点完,她又莫名地有点难过。
她以前也和现实里的黎曼青有过约定。
青青姐说,等她放假了,她会陪她去洛阳看牡丹,去云南看山茶,或者去湖北,看漫山遍野肆意热烈的油菜花。
可是这个约定还没实现,她就穿越到了这里,整日用别人的身份演戏。
她真的好想青青姐啊,要是现在在她身边的这个黎曼青就是青青姐该多好。
“九妹妹,你怎么了?”
温酒把头搁在膝盖上,摇头:“没什么。”
她没有注意,但黎曼青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藏了委屈。
“九妹妹可是想家了?”
“嗯。”
“我也想家了。”黎曼青的声音也变得怅然,“这里的生活虽然很好,可始终不太习惯,还是家里适合我一些,可惜,我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
温酒侧头望向她:“黎将军的家不是就在京城吗?黎将军若想回家,随时可以。”
虽然她家中起火烧了个精光,可这么长时间了,也大概修了个七八,想要进去住可能还有些简陋,可隔三差五地回去看看,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家。”
“那黎将军说的是哪个家?”
温酒不记得,书里这个黎曼青除了京城被烧掉的这个家,还有哪个家。
“我说的那个家,离这里很远。”
“很远是多远?”
“远到根本去不了的地方。”
温酒心里一个咯噔。
远到根本去不了的地方……
难不成……她说的是……
“沙场。”黎曼青目光幽幽,“我待了近十年的地方,可现如今,我却不能轻易地去了。”
温酒感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以为黎曼青说的那个遥远的家就是现代了,但凡黎曼青说慢一句,她都会问出来。
可惜,不是。
“九妹妹别难过了,你要是想家,我之后一定会想办法送你回去。”又像是安慰她,黎曼青把手搭在她肩上,“你可以回去的。”
黎曼青说的这个家,与温酒心里的并不一致。她知道黎曼青做不到,可她还是忍不住问:“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可以的!”黎曼青热情洋溢着说,顿了一顿,又很深沉地说,“相信我,可以的。”
后面这句不像是对温酒说的。
但她听着这话,却没来由地安心。
“黎将军莫要说笑了。将军日理万机,哪来的时间离京?再说……”温酒吸了吸鼻子,“就算将军有了时间,也得先去沙场走一遭,哪来的时间管我?”
“我的沙场只是个情怀,去不去都没什么。可九妹妹不一样。我是很忙,可不管多忙,我都不能不管九妹妹,九妹妹独自离家这样久,我看着都心疼。”
“将军可是说真的?”
“一言既出。”
温酒笑道:“那我就等着将军送我回家了。”
气氛倏然松快起来,两人就着花色笑笑闹闹,温酒心里始终缠绕着绵绵的惆怅。
“我可以回去的。”她望着蔓延的菊花说,“一定可以的,青青姐,你等着我。”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叫出“青青姐”的那一刻,她身边的黎曼青下意识地回了头,她望着她的侧脸,目光里是眷念,亦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