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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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终于等到雪村透真从心理咨询室出来，还不等询问对方到底什么情况，就见雪村透真在和他对视后，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琴酒顿时面色阴沉，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情况很严重？”
雪村透真摇摇头。
像是想到了什么，琴酒的脸色更差了，“那是有人欺负你？”
雪村透真再次摇摇头，他泪眼朦胧的来到琴酒身边，仰头看着他。
以为他想要安慰的琴酒，无比自然的朝他伸出手，雪村透真却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抓住了他伸出手臂的袖子。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雪村透真心疼的看着琴酒因为做了手术而换的无菌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泪珠断了线一样，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因为受伤需要做缝合，术后避免感染，琴酒常穿的黑大衣已经换成白色的无菌服，他很少穿这个颜色的衣服，一旦穿了肯定是受了需要做手术的重伤。
琴酒没想到他是因为这种原因而落泪，一时愣住。
他看着拽着自己的袖子无声哭泣的雪村透真。
这个孩子真的很脆弱，甚至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哭泣，组织的训练也没能改掉他身上那种柔软又纯白的感觉。
甚至连伸出手帮他擦掉眼角的泪水，都会因为指腹粗糙的厚茧，磨红他眼角的肌肤。
琴酒摩挲了下指尖湿润的触感，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又在哭了。”
“你怎么总是在哭？”
“为什么我每次受伤，你都会哭？”
责怪的话语，却没有丝毫责怪的语气，他好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疑惑这泥泞的沼泽里为何会长出这么脆弱的花。
雪村透真好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因为......因为你受伤了呀。”
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就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琴酒的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愚蠢！”
雪村透真根本不在意他的评价，像是习惯了他的恶言恶语，只是自顾自的搀扶住琴酒的手臂，担忧的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我扶着您走吗？”
他的眼泪依旧再掉，却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关心。
“我受伤的不是腿，还用不着你来搀扶，你的检查结果怎么样？”琴酒冷冰冰道。
雪村透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视线四处瞟，一副心虚的模样，“那个，要不去问一下医生？”
进入诊断室，琴酒拿到了诊断结果。
人格分裂，原因是刺激过大，想要逃离承受不了的结果，产生了副人格。
他双眼看着这张纸，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张纸上，医生讲解的声音好像成为了背景音，他脑袋里全是进来之前雪村透真心虚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睛。
为什么呢？
那小鬼被他逼的人格分裂，为什么在向他说病情的时候，反而一副心虚的觉得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样子呢？
明明他就是那个加害者不是吗？
检查报告被指腹捏出褶皱，医生疑惑的呼唤他，“患者家长？患者家长？”
“你说。”琴酒终于松开了那张纸，视线也转移到医生那里。
“现在这种情况，不建议再让孩子接受太多刺激，让孩子有一个和平的心态，还有就是患者渴望关注，作为家长适时关注孩子心理，多夸一夸孩子，陪陪孩子，才有助于孩子身心健康。”
琴酒每个字都认真听了，关于雪村透真的心理情况和他之前分析的差不多。
但是，让他就这么放弃一个马上要培养成型，期待已久的武器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生长在这个组织里，雪村透真就必须学会心狠，学会主动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他依旧会让雪村透真接触世界的黑暗，做他必须要做的事。
或许那个副人格也不是必须要消除，某种意义上来说，副人格解了燃眉之急，守护了雪村透真心中最后一片名为底线的净土。
就这样吧。
琴酒闭上双眼。
......
按照医生的嘱咐拿了药后，他们一行回到熟悉的别墅。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伏特加和雪村透真可以去休息了，琴酒却要处理任务的结尾和后续。
等他终于处理完所有的事，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已经又到了晚上。
琴酒从书房出来，别墅里静悄悄的，雪村透真和伏特加大概已经睡了。
他拿着白天从医院拿的药，准备去洗手间自己处理一下。
当天推开自己卧室门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不对。
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门被关上也没有发出声音，床上有一小团鼓起，琴酒掀开自己的被子，被子呼扇间，他闻到了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雪村透真穿着米黄色的睡衣躺在他床上，怀里抱着他枕过的枕头，睡颜恬静，他被窝里睡的正香。
自己的地盘未经允许被人擅自闯入，琴酒原本以为自己会生气，但现在，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心里逐渐升起一股无力感，但长时间处在雪村透真的热情攻势中，这种抗拒心理只稍微抵抗了一下就放任了。
“起来，回你屋里睡。”
少年抱着他的枕头在他被窝里安详睡着的场景很美好，但琴酒丝毫没有自己破坏了这样美好画面的自觉，将被子扔回他身上，雪村透真一下就醒了。
“大哥？”雪村透真揉着眼睛，还未完全清醒就开始叫他，他懒懒的没有动，只是手臂撑开被子，示意琴酒也躺过来。
“回来的好晚，快睡吧。”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琴酒知道对方这是又想耍赖了，他可从来没答应要和雪村透真一起睡，他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人。
“回你房间睡，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被拒绝了，雪村透真也不纠缠，只是懒懒的打了两个哈欠，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琴酒手里提着的药，眼眶立即开始泛红。
见他又有要哭的趋势，琴酒连忙把伤药递给他，堵住他的嘴，“帮我上药。”
雪村透真愣了愣，连忙接住他抛过来的东西，不确定的说道:“我帮你上药吗？”
琴酒身上是压不住的疲惫，他将长发撩到身前，一边解着上衣扣子，一边坐到床上背对着雪村透真，用行动代表他的决定。
雪村透真更惊讶了，琴酒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强势强大的、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的、铜墙铁壁一样的形象，这是他第一次见过对方卸下防备，流露疲惫的样子。
琴酒脱下上衣，将背部留给雪村，手肘撑在大腿上方便他上药。
这次任务不止伤到一处，只是没有肩膀上的枪伤那么严重，都已经被处理好缠上纱布绷带，其他还有一些新的旧的，或结痂还在愈合，或已经成为陈年旧疤，或马上要好，已经长出粉色的皮肉。
带着凉意的指尖手指在那些伤疤上一个个划过，好像是心疼，又好像是感叹。
他等待着纱布被揭开，消毒水涂在伤口处刺痛的感觉，却只等到雪村透真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缠上他的腰，柔软的脸颊贴上他的脊背。
琴酒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下意识抓住了雪村透真放在他腰前的手，忍住将他摔出去的冲动。
湿热的泪落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泪痕。
琴酒紧紧攥住的手一松，整个人浑身一震。
“哭什么。”
他的语气应该是冷硬的，透过床头镜面的反光，他才发现自己的神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
“就是很伤心。”雪村透真丝毫不讲道理，只一个劲儿的哭。
琴酒原本松开的手不知何时又收紧了，他的手宽大而燥热，可以轻松握住雪村透真的手腕还有剩余，但此时，他掌心的每一寸肌肤都紧紧贴着着他的手。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狠厉的语气，警告的用词，雪村头正在他怀里轻轻发颤，他听得懂这个威胁的言外之意，那分明是暴君式的情话，这句话还应该有个前缀才对:
我已经开始信任你了，所以你不能背叛我。
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环住腰身的手臂突然剧烈颤抖着收缩。
“这就怕了？”琴酒嗤笑，指尖抚摸着对方手腕上凸起的骨头，“胆子比老鼠还小。”
“大哥怎么能这么怀疑我？我怎么会背叛你？”像是被怀疑忠心而感到伤心，雪村透真语气低落，睫毛在琴酒的注视下轻微颤抖着。
“回答我。”琴酒转过身，自上而下的注视着他的脸，虎口卡住的下巴强迫抬头，月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将雪村透真的瞳孔照射的琉璃，“会吗？”
“当然......”雪村透真红唇轻启，琴酒的情绪如此轻易被他牵动，“不会。”
“再说一遍。”琴酒彰显着自己作为主人的权利。
他和这个孩子的关系，只是单纯的掌控者和所有物而已。
“当然不会！”
“当然不会背叛谁？”
雪村透真露出笑容，“我永远不会背叛大哥，背叛琴酒！”
捏着雪村透真下巴的手终于松开，琴酒突然有点恍惚，此刻的自己，就像当年一步步引诱雪村透真带上项圈时那样，一步步引诱他说出那句话。
只是现在被套牢的对象，成了他自己。
心中本能的升起一股抗拒，却又为此摸不着头脑。
他在抗拒什么？这段关系中他才是掌控者。
“好了大哥，该上药了。”雪村透真笑眼弯弯。
思绪被打断，等他再去想，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如游鱼般溜走了，只留下淡淡的涟漪。
雪村透真的指尖拂过他绷紧的背肌，碘伏棉签悬在伤痕之上，当冰凉液体即将接触皮肤的瞬间，琴酒全身肌肉突然收紧，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早预见了......
某种比伤口更危险的触碰正在降临。
琴酒彻底放松下来，在棉签的擦拭下闭上眼睛，“弄完了就赶紧去睡，明天还要写任务报告，早点起，否则写不完挨罚的时候别找我。”
“诶～”雪村透真长吁短叹，“好无情呢大哥。”
“那就像之前那样，给我一个晚安吻吧，有大哥的晚安吻我才睡，不然我就耍无赖骚扰大哥。”
琴酒勾起嘴角，抓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留下轻轻一吻。
就这样吧。
过了会儿，他又在心中重复道:就这样吧。
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打算再让雪村透真知道当年的真相，就让他们永远保持这样的依赖关系。
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0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