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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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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雪村透真分开后,高桥诚就把他的生日放在心上。
对方说想在生日那天第一时间看到他,甚至说想在明天到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他,能得到这样一句话,就说明对方也是把他当成好朋友了吧?
迎着夕阳回家的高桥诚,心情雀跃,决定今天晚上熬夜也要去雪村透真家给他找个惊喜。
透真唯一的爱好就是甜点,所以高桥诚准备的礼物就是某家糕点屋的限量款甜点。
从他家到雪村透真家步行也就半个小时的距离,他准备11点出门,争取在0点前出现在对方面前。
喀嗒一一
房门关上,迎着漆黑的夜幕,高桥诚拿着礼物盒出门了。
今天的夜格外寂静,也可能是因为夜已深,街道上除了偶尔路过的几个酒鬼已经不见什么人了。
他心情雀跃,只要一想到一会儿雪村透真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样子,心中就充满了成就感。
他现在觉得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和他们这些复杂的大人相比,小孩子心思很好猜,不用去猜对方想什么,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笑的眯眯眼,非常容易满足。
手机在这时嗡嗡响了两声,高桥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有人发来短信。
点亮手机屏幕,入眼的雪村透真的名字让高桥诚勾起嘴角,但是看到接下来的信息,他的嘴角又立即撇下。
只有两个字:救命
高桥诚立刻拨去电话,电话的嘟嘟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对面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心脏一沉,不停歇的拨号过去,同时抓紧礼物的包装袋,迈步立刻朝雪村透真家的方向赶去,心中不停想着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
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还没有到达雪村透真家里,鼻尖就闻到了焦糊的烟味,他的脚步迈的更大了,直至赶到目的地才愕然停下脚步。
那个因为送雪村透真回家而来过多次的地方,此时浓烟四起,火光四溅,汽油的味道和烟味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味道充满鼻腔,呛得高桥诚咳嗽两声。
他再次拿起手机给雪村透真打电话,微弱的铃声从二楼的窗户传出来。
火光让人看不出室内的情况,高桥诚只见滚滚浓烟从屋内不断飘出来,因为已经是深夜周围都还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他心中焦躁不安,不由朝着窗户的方向大声喊道:
“雪村透真!你在里面吗?”喊完,又因为大口呼吸又被呛得不住咳嗽。
冰冷的金属从抵在他的后脑。
“不许动。”
那声音冰冷无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让高桥诚浑身一僵,余光里,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却只看到来人飘扬的蓝发。
砰一一
一声被消音器收纳的闷闷的枪响。
那个被高桥诚抱了一路的礼盒落在地上,里面的甜点摔得稀碎。
被闯入者打破的深夜,又重回平静。
......
雪村透真终于被琴酒放下来。
一辆漆黑的轿车驶来,停下他们面前,开车的人从驾驶座下来,他穿着如出一辙的黑色西装,一头蓝发,态度十分恭敬,半弯着腰走到琴酒身边汇报道:
“琴酒大人,刚刚有个孩子突然闯入,可能看到了我们的行动,我已经将他处决了,尸体扔进了那栋房子里,现在应该已经被炸的死无全尸了。”
“他为什么突然闯入?”琴酒噙着一只烟,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好像是找这家的小孩儿,嘴里一直叫着‘雪村透真’这个名字。”
啊,看来高桥诚已经死了。
琴酒的视线转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雪村透真,雪村透真在听到有人来找他却被杀死后,眼里瞬间流露出自责、后悔和悲伤,眼角的泪瞬间要落下来,想要开口问些什么。
他将琴酒过于冷漠的态度,当做是在坏人面前的伪装,余光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蓝发,嘴里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只是不安的伸手抓住了琴酒的衣服。
因为这番动作,蓝发的视线落在了雪村透真身上。
那个小孩儿的手正拉着琴酒的衣摆,而琴酒竟然就这样任他拉着。
就在他观察那个小孩儿时,一块手掌大小的物件朝他扔去,蓝发下意识接住,垂眸一看,扔过来的竟然是个手机。
“把它解决了。”琴酒看都不看一眼,将东西随手扔给他就,就朝车上走去。
“是。”蓝发回答。
琴酒一向讨厌被威胁,没信号什么的只是让八云律破防的谎言,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接了他发的任务,真的来放火烧房子。
雪村透真同样对这个蓝发感到意外。
按照他对琴酒的了解,琴酒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但现在他竟然敢先杀八云律,再解决对方留下的难题,这就表明他非常信得过这个人的能力。
而且,他可不记得原著的组织里有这么个人物。
在雪村透真出神的时候,琴酒已经坐进车里,伏特加识相的去了副驾驶,于是雪村透真就坐在琴酒身边。
在场的人各个心怀鬼胎,却又顾及到其他人,某些话无法轻易说出口。
车子朝不知名的地方驶去,一路摇摇晃晃,雪村透真坐在车上感受着车辆的晃动,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憋了一路的伏特加还是没忍住问道:“可是大哥,八云律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组织的信息?您已经有眉目了吗?”
开车的蓝发男人视线不动声色转移。
“八云律是警方的人。”
琴酒的一句话让伏特加大吃一惊,喉咙里短促的啊了一声,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怎么会和警方扯上关系。
“虽然拔尖的律师是可以进入政界或担任政府顾问,但八云律还没到那个资格吧?”伏特加擦擦头上的冷汗。
“他觉得他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孤儿?”琴酒突然说道。
“这......这我确实猜不到了,或许是某种伪装?”伏特加不确定的说,八云律年纪轻轻的收养孩子,确实太可疑了。
“他死去的亲生父母是警方特别行动组的人,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组织灭口。”琴酒语气淡淡,口中的那个‘他’,指的自然是雪村透真。
什么?!
伏特加再次大吃一惊,所以雪村透真三岁时亲生父母死于火灾是组织干的吗?这确实是他不知道的信息了。
伏特加透过后视镜看向靠在琴酒身上睡着的小孩,孩子安详的睡颜看起来格外乖巧,对所有的恶意都一无所知。
“你还记得八云律寄给组织的那封信上写的什么吗?”
八云律寄给组织的是一封自荐信,说是希望为组织效力,等等......
“难道是警方对这个孩子父母的死起疑,怀疑组织,所以派了间谍进组织调查?”伏特加灵光一现,声音不自觉变大,他连忙捂住嘴,朝后座的雪村透真看去。
雪村透真在睡梦中伸了个懒腰,又睡过去。
伏特加松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还不算蠢得无药可救。”琴酒声音冷漠,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讲了多劲爆的话,“波多野,告诉他你检测到的那些东西。”
驾驶位上,名为波多野涟的蓝发青年应了一声,他因为出色的黑客能力被派来这次任务,八云律的手机和电话都已经被他查个底朝天,于是将早就查到的信息说出来。
“从八云律手机上检测到他和警方的多次通信,甚至他在自知暴露后第一时间向警官求救,不过被我拦截就是了。”
伏特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他们岂不是杀死了这孩子的父母两次?
第二次甚至是骗着雪村透真亲自动手,这件事要是被雪村透真知道了,之后岂不是要报复大哥?
“别露出那么蠢的表情。”琴酒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眼中是赤裸裸的恶意。
伏加特忽然就明白了,他大哥并不怕这个小孩儿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还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亲眼看到雪村透真崩溃的表情。
真是恶趣味。
伏特加打了个冷颤。
......
和雪村透真约定的时间在十点,今天是周六,虽然昨天晚上熬了夜,但因为生物钟的缘故,降谷零一早就醒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今天的天气和他心情一样的明媚。
翻开手机,才七点。
“这个时间透真肯定还没醒,他喜欢睡懒觉。”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久,缩在被窝里的降谷零将手机翻过去,准备再眯一会儿。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雪村透真笑眯眯的脸,降谷零嘴上也扬起微笑。
只要一想到今天会在透真生日这天和好,他就期待的睡不着,他们真的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又磨蹭了半个小时,还是睡不着,降谷零索性起来写作业,准备九点出门。
在降谷零频频看表下,时间过得好像格外漫长,有一次抬头,手机上写着8:59,降谷零立即把笔合上,穿上外套,拎起包装精美的手提袋朝门外跑去,走到一半又回过来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了下衣领。
从他家到雪村透真步行大概30分钟的时间,30分钟的路程被他走出来踏云般的轻快,目之所及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街道,他一路心情都很好,想着一会儿碰头后他们要去哪儿玩。
走着走着,他偶然看见宫野诊所还没开门,他上前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两眼,里面确实没有人。
是今天有事吗?
思维随意发散了下,降谷零的脚步继续向前走,他不想迟到,更不想让透真等他。
又路过一家奶茶店,这家店经常被他们光顾,降谷零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但是雪村透真却很喜欢,尤其是喜欢又甜又凉的饮品,冬天也会来喝。
他买了雪村透真爱喝的那个味道,提着继续向目的地走。
今天是周六,到达公园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小朋友在玩了,现在是9:45分,马上就到了约定时间,秋千已经被别的小朋友霸占了,滑滑梯也满是人,长椅上空荡荡,只有几只麻雀啄着面包屑。
在场的小朋友,大多都是自己来的,也有几个家长在旁边陪伴的,降谷零看着他们,脑内又开始不由自主分析,观察这些人的特征。
但有一个人让他感到奇怪,因为黑发的少年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不跟其他人说话,也没有家长陪伴,也不去玩项目,显得孤零零。
跟他一样是在等人吗?
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10:05了,但是原本应该出现的人仍然不见人影。
降谷零点开雪村透真的对话框,昨天晚上0点时他给对面发了生日祝福,不过到现在对面也没回信息,甚至已读的标志都没点亮。
难道是睡过头了还没醒?
【你醒了吗?】
依然没有回复。
他深吸一口气,买的东西被放在身边,坐在长椅上发呆,双手捧着脸无意识敲打着,真睡过头了?
但是他又觉得有几分不对,透真虽然喜欢赖床,但时间观念很强,痛恨被人放鸽子,也从来不会放人鸽子。
更何况,今天是透真生日,透真主动向他释放了和好的信号,这么重要的日子,真的会睡过头吗?
他盯着奶茶杯上沁出的水珠发呆,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会不会是故意迟到,然后跳出来吓他一跳?
又或者......昨晚手机忘记充电,手机关机了?
还是说,根本就不想和好,依然在生气,所谓的和好只是为了耍他?
最后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他立刻晃了晃脑袋,不,不会的,透真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不应该把他想的那么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10:30,公园的长椅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不安漫上心头。
降谷零指尖发凉,这次他直接朝对面拨号,电话却始终没有接通。
一连拨打了几个都毫无回应,他又改发短信。
【你在哪里?】
【看见回一下短信。】
【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但是发出去的短信如石沉大海,从昨晚0点发的那条短信,之后都没有回应。
不远处那个黑发猫眼的少年一直在看手表,放在手袋里的右手攥着什么,一直没有伸出口袋。
他联系不上雪村透真了,不管是发短信还是打电话都没有回应,但是他和雪村透真认识时间不长,他还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又常去什么地方,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他同样注意到了降谷零,这个貌似等着什么人,又和他同样焦急的男孩。
但是,主动去和别人说话这个行为,像是一双手卡住他脖子一样让他难受,他看了一眼降谷零,又看了一遍手表,决定还是再等一下。
一直到指针迈向11点,依旧没有人来。
降谷零终于坐不住了,透真不会无缘无故不回消息,他得去找他。
他快步朝雪村透真的住处赶,脑中依然在想着各种可能,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
但在公园的出口,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降谷零下意识说道,抬头却对上一双同样焦急的眼睛。
那是一个黑发蓝眼的男孩,年纪和他差不多大,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包装盒,脸色苍白。
“你......”降谷零愣了一下,“你也是来找人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抵抗着那种强烈想要离开的感觉,拿出写字板在上面写到【我在等雪村透真,我联系不上他了。】
降谷零的心猛的沉了下去,他们等的是同一个人,除非是遇到意外,透真不可能不来的。
“我认识他!我知道他家住哪儿,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吧!”
降谷零跑的很快,冷风灌进喉咙里,刮在他脸上,从公园到雪村透真家里只有十分钟的距离,这十分钟却像被无限拉长。
他和诸伏景光一路狂奔,把途中雪村透真有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个遍,便利店,奶茶店,图书馆,甚至是他们经常去的河边,可每一个地方他都找遍了,雪村透真就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诸伏景光很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着。
“原来昨晚火烧的那么大啊,我在家里完全没感觉。”
“昨天晚上突然炸了一声我才醒,是爆炸了吧?”
“真可怜啊,听说是单亲爸爸带一个孩子,孩子还那么小,唉。”
降谷零的血液瞬间凝固,诸伏景光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两个交流的路人。
已经没有问的必要,降谷零连忙朝雪村透真家里赶去,诸伏景光紧跟着他。
越靠近目的地,他们越能闻到一种焦糊味,转过下一个路口,透过此起彼伏的房屋,降谷零终于看到了印象中的那栋建筑,却瞳孔紧缩。
因为,生剩下原地的只剩下一片黑色的废墟,房屋的架构都已经被炸药炸毁了,原地只剩一堆烧的漆黑的碎石,院落的草地烧的枯黄,警戒线在风中摇晃,几个警察正低声交谈。
两人的脚步骤然停住,降谷零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灌了滚烫的铅水。
“喂,那边的小鬼,别靠近!”警察的训斥声传来,可他丝毫听不进去,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片废墟上,喉咙发紧,眼眶酸涩,手不自觉颤抖,礼物袋从他指尖滑落,啪一声砸在地上,袋子里的玻璃制品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请问......”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住在这里的人......”
警察皱着眉看他们一眼,语气沉重“昨晚的火势很重,发现的时候已经......”
降谷零的指甲掐进掌心,诸伏景光也失了力气的看过来,在纸板上写到【有幸存者吗?】
警察叹气的摇摇头,仿佛也在感到惋惜死去的生命,“暂时只找到两具遗体,一大一小,但尸体状态不好,需要进一步确认。”
遗体。
小孩儿。
怎么可能呢?明明昨天透真才给他发了消息,明明今天是透真的生日啊,他怎么会死呢?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雪村透真的电话,电话未接通前的嘟嘟声像是一击重锤,一声一声砸在他们心头。
无人接听。
“警部,找到了新的证物。”一名警察拿着透明证物袋走来,里面是一台被烧的焦黑的手机,外壳扭曲变形,屏幕碎裂,但仍然微弱的震动着。
等等!
降谷零猛的冲过去,却被警官一把拦住。
“小鬼,别妨碍公务!”
“那是我朋友的手机,让我看一眼!”他的指节死死抓住警察的袖子。
诸伏景光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手里的礼物盒已经被他捏的变形。
可就在这时,降谷零的视线扫过那台烧焦的手机,突然发现不对。
雪村透真的手机摄像头不是这样的,他的手机有三个摄像头,但这台,怎么看着更像......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在打给雪村透真的电话无人接听而挂断后,他将电话打给了高桥诚。
证物袋里的手机重新震动起来。
“那不是透真的手机。”他喃喃道,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那头金发也像是失去光泽,盖着他的眼睛,像个幽魂那样站在那里。
“什么?”警察皱眉。
“这台手机是我另一个同学高桥诚的。”此时,降谷零恨不得自己没有那么优秀的记忆。
警察因为这意外的线索聚集起来,降谷零却转身推开他们,他最后看了眼那片废墟,焦黑的残骸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捡起地上的礼品袋,玻璃碎片在里面哗啦作响。
探求真相的执念驱使着他再次奔跑,为什么高桥诚的手机会出现在这里?属于小孩的尸体到底是雪村透真还是高桥诚?
这次跑向的,是高桥诚的住所。
诸伏景光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出于莫名的心理,在犹豫了一下后也跟了上去。
他们每天步行上学,每个人的家其实离得都不是很远,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高桥诚的家。
降谷零站在高桥诚家门前,手指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按下门铃。
为什么高桥诚的手机会在火灾现场?
那具孩子的尸体……会是他吗?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是他不愿意接受的,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终于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拉开,高桥太太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看到降谷零时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沙哑:“你是……?”
“阿姨好,我是高桥同学的朋友,降谷零。”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请问……小诚在家吗?”
高桥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颤抖着摇了摇头:“小诚他......从昨晚就不见了。”
降谷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今天早上起床后我们才发现他不在,大概是昨天晚上什么时候溜出去了。”高桥太太的声音哽咽,“电话也打不通,警察说再等24小时才能立案......”
刚刚证物袋里的手机之所以震动,是因为高桥太太的电话。
降谷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的猜想有些太残忍了,但是出于对高桥诚安全的考虑,他还是决定告诉高桥诚的父母。
“其实......我刚刚在失火的地方捡到了小诚的手机,被警察放在证物袋收走了。”
“我觉得还是告诉您比较好,该报警的话报警吧。”
听到此处,高桥太太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道:“什么?”
降谷零不得不再复述一遍,“我不确定......但警察说,现场发现了两具遗体,一大人一孩子......”
高桥太太踉跄了下,眼前一阵阵发晕,连忙扒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指尖都带着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不可能……诚他怎么会……”
降谷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站在那里,听着高桥太太崩溃的哭声,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那具小孩的尸体到底是谁的?
如果那是小诚的......
那透真呢?
高桥太太报警了,听着屋内的动静,降谷零像是一抹幽魂似的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儿,应该做些什么,今天他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那种无力感才后知后觉的将他淹没。
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伸手扶住他。
“谢谢。”降谷零没有挥开,他已经够累了,现在他六神无主,心中茫然,他想见艾莲娜医生。
然而当他来到宫野诊所的时候,诊所依然没有开门,降谷零再次探头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的东西一切照旧,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他又走上二楼,二楼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区域,虽然贸然上门有些冒昧,但降谷零现在真的太累了,他急需找一点心里寄托。
咚咚咚一一
“艾莲娜医生,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降谷零继续敲了几下,终于有脚步声走过来,但还没等降谷零松口气,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但开门的,却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找之前的租户啊?他们已经走了。”房东模样的男人大概是听到降谷零叫艾莲娜的名字,随口解释了一句。
降谷零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他颤抖的拿出手机,却不敢拨通,他已经不想再听到那种电话接不通的嘟嘟声了。
“可是下面的诊所根本就没有收拾东西,这二楼里的东西也还在。”降谷零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干涩。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是走的太匆忙了来不及收拾了吧,不过确实是他们夫妻本人打电话告诉我要退租的。”
降谷零失魂落魄的从楼梯上走下来,脚下一阵阵发飘。
“你......”诸伏景光扶着他,一路看着他的情绪变化,因为降谷零的样子看起来太糟糕,良善的本性让他忍不住为这个同龄人担忧,“没事吧?”
降谷零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诸伏景光说话。
不过他实在是太累了,坐在台阶上抱住双膝,将额头放在腿上。
透真失踪了。
小诚貌似遇害了。
艾莲娜医生也不见了。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激烈的情绪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们一定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诸伏景光在纸板上写到。
“你叫什么名字?”降谷零抬起脸看他,景光眼睛红红的,神情却很坚定。
【诸伏景光。】
“是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降谷零神情坚定,握住了诸伏景光示好的手。
他不会就这样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