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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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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们家吗?”
因为看穿照片的问题,雪村透真对他们的信任度彻底清零了,并因为接二连三的来人而感到恐惧,被吓得眼泪汪汪。
“小鬼。”他突然俯身,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丈量过,“你应该不希望你父亲出事吧?”
为了解决下属闯出的篓子,为了不让目标有所察觉,琴酒不得不替他收拾烂摊子,将这个过分敏锐的小鬼糊弄过去。
对于难得的聪明人,琴酒不介意多费点精力。
“不要再骗我了,你们根本不是好人。”雪村透真却抗拒他的接近。
刚刚揭穿伏特加的气焰又因为琴酒的出现萎靡到极点,雪村透真很害怕,他缩在秋千上发抖,却依然顽强又无助的反抗道。
雪村透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原本是看自己是个小孩,觉得比较好糊弄,正好用来试探八云律的,此刻却不得不说更多谎稳住他。
如果自己回家后将今天的事告诉八云律,以至于八云律提前有了防备,这不是他们希望的。
“既然你执意要知道真相,就要做好面对真相的痛苦。”琴酒故意这样说,好像错的是一步步揭穿他们谎言的雪村透真一样。
“什么意思?”雪村透真被这明显很有问题的话吸引了注意,原本抗拒着转过身背对他们的姿势,终于肯抬起头看他们。
“事已至此,我就直接告诉你了,你的父亲怕是死到临头了。”
此话一出,雪村透真也睁大了眼,连伏加特都睁大了眼。
不错啊,知道谎言要半真半假才真实。
琴酒偏偏要故意吊他一下,又不紧不慢说道:“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马上就会被灭口。”
“怎么可能,别胡说了,我父亲只是个律师,怎么会被坏人盯上。”雪村透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下意识反驳道。
“就是因为是律师,所以才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过刚易折这个说法,你应该听过吧。”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雪村透真依然怀疑的看着他,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
“你可以回去问你父亲,问他是不是最近老感觉被监视,他每天都回家那么晚,就是因为在处理这些棘手的事。”
琴酒的语气笃定,姿态随意,仿佛根本不在乎雪村透真相不相信,“就连你们家今天断电都是那些犯罪分子做的,你家的监控现在已经完全被控制,所有动作暴露在犯罪分子的视线下。”
像是想到什么,雪村透真脸色带着不想接受的妥协,不知道相信了几分,只是固执的坚持道:“但是你们也监视我,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这样说,语气却越来越弱,越来越犹豫。
他的语气越弱,就显得琴酒的语气越来越坚定,“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监视你?”
“那是因为......”雪村透真眼神飘忽,在脑子里搜索着答案。
琴酒直接打断了他,“当然是因为我们要救你父亲!”
伏加特这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原本对他们充满抵触的雪村透真,在琴酒的三言两语下,再次落入他们的圈套。
“其实我们的身份不是你父亲的同事。”琴酒竟然主动自爆,雪村透真被这反转诧异的睁大眼。
“我们是警方安排在犯罪分子中间的卧底,因为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动,所以来拯救你父亲。”
即便琴酒满面危险气息,全身上下黑的发光,也掩盖不了话里的红色光芒。
他的话更为前面伏特加说漏嘴的照片做解释,如果他们是那些犯罪分子的话,直接通过家里的监控就能知道他们的动向,还用得到偷拍吗?
“原来是这样吗?”雪村透真面上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琴酒的衣服好似在思索什么。
“当然,你可以把这个交给你父亲,你爸爸看到这块怀表就会相信我们的身份。”
琴酒用那双戴着手套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枚怀表,那枚怀表是金子铸造,表壳上刻着一只蜷缩的乌鸦,像是一个家徽的图案。
当这块怀表出现时,雪村透真一下明白了他的打算,并不由为他这一套连招点个赞。
乌鸦图案的家徽占据了怀表的表壳,代表了它的来历,这是乌丸莲耶的怀表,这个怀表才是琴酒今夜的真正目的。
确实就像琴酒说的,八云律看到这块怀表就会知道他们的身份,但同时,琴酒也知道了八云律的反应。
八云律家里360度的摄像头都被控制,如果那封信真的是八云律寄出去的,就代表他知道乌丸莲耶的真面目,这块怀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惊讶。
琴酒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清除那个,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知道组织辛秘的人。
如果八云律看到怀表后没有反应,琴酒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对他的怀疑,之后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试探,直到抓到这件事背后的人。
但是没关系,即便寄信的人不是八云律,但看到这块怀表,猛然知道自己被组织盯上的八云律会无动于衷吗?
他当然不会。
毕竟他对原著漫画也算是熟读于心,提起乌鸦,第一个想起乌丸莲耶这不是大多数名柯的读者都知道的事吗?
只要八云律的表情有一丝丝不对,那时候,监控后原本就怀疑他的琴酒会代替自己做那个刽子手,宣判他的死期。
雪村透真面带忐忑的收下了那枚怀表,语气愤愤,“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你们,这个东西我会给爸爸看的。”
是是是,知道你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这么善良的人当然要给他们搭把手。
“当然可以,任你们检阅。”
琴酒的嘴角勾起很大的弧度,他的目的完成了,“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
琴酒佯装皱眉,银灰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显出几分虚伪的忧虑。
“记住。”他压低声线,语调里带着刻意营造的紧迫感,“不要告诉你的父亲我们来过,我们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救你父亲,要是打草惊蛇,让那些犯罪组织提前行动......”
这些当然是谎言,当那块怀表出现在八云律面前时,就已经是最大的恐慌了。
雪村透真理解的点点头,澄澈的瞳孔里满是信任,好似全然未察觉自己正步入怎样的陷阱。
“嗯,我记住了。”
“好孩子,这个送给你。”随意的夸奖,像是对待路边的小猫小狗,这样的琴酒,简直像引诱小红帽进入圈套的狼外婆。
他嘴角笑意加深,竟然递给雪村透真一个毛绒玩偶,那玩偶只有手掌大小,是个毛绒小熊。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监视器,监听器又或者直接就是个炸弹,除了利用外,提前准备这么个玩意儿能有什么目的?
“哇,谢谢你!”雪村透真高高兴兴的接住捏了捏,然后很感谢的仰起头,露出那双闪烁着流光的眼睛,很乖的仰起头感谢道:
“后天是我的生日,就当叔叔送我的生日礼物了,我好高兴。”
对对对,就这样肆意的利用他吧。
“天已经很晚了,不要在外面逗留的太晚。”目的已经达到,心情很好的琴酒难得说了几句假惺惺的关心话。
最好是早点给八云律看看那块表,好让你们早点抓到破绽是吧?
不要急嘛,都说了后天是他的生日。
后天是个好日子。
就让这件事的落幕,作为他生日的惊喜吧。
......
“咦,雪村君,原来你之前的父母是因为火灾才去世的吗?”高桥诚诧异的看过来。
现在是第二天的下午。
放学后,雪村透真和高桥诚一起回家,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这件事。
雪村透真一只手抱住胳膊,语气带着沉重,“是这样的,我只记得当时是在夜里起火的,事后调查失火的原因也不了了之。”
“那时候雪村君还没多大吧?”高桥诚神情带着唏嘘,对雪村透真主动跟他说自己的事,有一种被对方接受的感觉。
“是的,当时太小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不过唯独那张浓烟弥漫,周围的一切都看不清,压抑又窒息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
高桥诚的心更柔软了,看着雪村透真悲凄的表情很想抱一抱他,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一只手抱住雪村透真的脖子,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那些事都过去了,之后我和零都会陪着你的。”
他感觉到被自己抱住的雪村透真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回抱住他,语气有些奇怪,“是啊,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
大概是有些害羞,雪村透真轻轻推了推他,高桥诚顺势放开,听着对方低垂着睫毛轻轻说道:“你和零还有可能,但我和零已经闹成这样了,他可能再也不想理我了。”
基于自己的立场,实际上并不想他和降谷零和好的高桥诚,思索片刻后朝他伸出手说道:“不管别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是约定。”
虽然和雪村透真成为朋友只是意外,但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真实年龄为成年人的高桥诚,在遇到这个可爱又聪明伶俐的孩子时,内心像是被毛茸茸的小动物治愈一样,真的很喜欢他,并为他的懂事感到心疼。
“那你今天晚上可以来找我吗?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希望在今晚0点我生日的那天第一时间看到你。”雪村透真小心翼翼的说,像是为这种无理的请求感到没底气。
“当然可以!”高桥诚一口答应。
伸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像是做了一辈子的约定,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雪村透真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桥下的河面倒映着鲜红的火烧云,像是潺潺流淌的血液。
大清洗,马上就开始了。
......
降谷零坐在书桌前,空旷的卧室只有他一个人,这个房间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作为黑暗中照亮他的唯一一抹光亮。
桌上放着包装礼物的卡纸和蝴蝶结,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折好蝴蝶结,粘在卡纸上,降谷零脸上除了认真再没有其他表情。
自从那次争吵过后,他和雪村透真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他原本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让透真离开那个坏人才是对的,可是艾莲娜医生的话又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自己都茫然起来。
自己的做法真的是对的吗?
在迷茫了那么长时间后,降谷零依旧得不到一个准确答案,但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的想法是明确的。
礼物被装饰的漂漂亮亮,又被装进包装袋里,降谷零趴在桌子上看着手边的礼物犹自沮丧。
他们甚至都没有和好,他做这个有什么用?
说不定透真根本没有想跟他一起玩,说不定还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气。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两声,手机屏亮了,照亮了降谷零的脸,照亮了他的眼睛。
在看清发信人是谁后,降谷零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一个激灵立马坐直了身体,划开手机锁屏。
【零,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希望你不要再生气,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米花公园的秋千那儿见面可以吗?】
发信人:雪村透真
......
夜里,某处酒店。
伏特加已经几天都没休息好了,不过有任务在身这也在所难免,他也早已习惯这种状态。
“监视的怎么样?有结果吗?”
琴酒问道,声音冰冷。
犯困的伏特加被这话里的冷意冻得一个激灵,重新打起精神,但这句话却并不是问他的。
“那个小孩儿好像一直在纠结,盯着怀表看好长时间了。”回答琴酒的是另一个蓝发年轻人,是因为黑客技术被琴酒挑中的组织成员,此次来给他们打下手,监控这种事全权由他负责。
“等等,他行动了。”蓝发青年指着电脑屏幕。
上面是八云律别墅各个角度的摄像头,镜头里的雪村透真拿着怀表出了自己房间,走出了监控画面,另一个监控画面马上监测到他。
琴酒看着他走到二楼的主卧,鼓起勇气敲响房门。
穿着居家服的八云律打开房门,雪村透真被带进房间,监控画面再跳,八云律卧室的监控被调了出来。
雪村透真终于拿出了那串怀表,琴酒看到那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抓住孩子的胳膊追问。
负责监控的蓝发青年人连忙调出声音。
“是谁给你的这个怀表?是不是一个穿着一身黑,银色长发的男人?是不是?!”
伏特加笑了一声,“大哥,这个人竟然认识你呢。”
鱼已经上钩了,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琴酒看着八云律慌张的去书架上找着什么,然后就去拉行李箱,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身后的雪村透真一脸无措,将他无意间扫落的书籍摆放原位,那些书从书架的各个地方掉落,但他摆放的位置竟然没有任何差错。
琴酒也露出一个暴戾的微笑,对他们的命运做出最后的宣判。
“这个人直接杀了,把那个孩子留给我。”
......
被组织盯上了!
在看到怀表的瞬间,脑中出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八云律感到脊背升起一股冰锥般寒意,像是被毒蛇盯上那样,心脏撞击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喉头,跳动的咚咚声音鼓动的他耳膜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会盯上他?
他明明和组织没有任何接触,唯一能扯得上关系的就是宫野家,难道宫野诊所里有组织留下的摄像头吗?
但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盯上?
难道是高桥诚那个穿越者做了什么?
八云律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下,他蹲下身抓住雪村透真的胳膊,手指几乎要陷入肉里,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再次问道:“你确定那个给你表的人是银色长发?还有没有其他细节?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雪村透真被抓的胳膊生疼,他挣扎了一下,却被八云律死死抓住,他看着对方充血的眼睛有些害怕,神情瑟缩道:“我没有看错,他旁边还跟了另一个黑衣人,大晚上还戴了一副黑墨镜,身材胖胖的,我不会看错的。”
八云律忽然松开手,雪村透真踉跄着撞倒旁边的桌子,架子上的书和文件哗啦啦砸到地板上。
指甲深深陷进手掌,痛觉勉强维持理智,八云律的血液彻底冷了,身量很高的银发男人和带墨镜的壮硕男人,这样有标志性的组合,只能是那个男人来了。
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一下子失力跌坐到床上,片刻后他立马翻找书架上一早准备好的护照、□□,一次性电话卡,又去翻床底下的一个皮箱。
“爸爸,你怎么了?”看着他动作的雪村透真不安的问道。
八云律没有说话,他双手颤抖的打开行李箱将这些东西放进去。
慌忙间撞倒了旁边的衣架,木质衣架砸到了他的胳膊,衣架上的东西掉落一地,他没有功夫去管,只从地上捡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角落的监视器折射出幽冷的光,八云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
按照琴酒的习惯,他一定会在目标家里按摄像头,说不定他家的摄像头已经被对方控制了,他现在的表情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
思及此,他连忙跑到电闸处关上了别墅的电源。
咔嚓一声,整个别墅陷入黑暗。
他匆忙往外走,结果皮箱磕到门框上,皮箱的卡扣被磕开,里面棕色的万元大钞散落一地,八云律骂了一声,不得不停下脚步去捡。
此刻他才稍稍冷静下来去想这件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他不该一听到琴酒来了就那么冲动,万一对方是要来招揽他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琴酒能抓到他什么把柄?
不不不,不能心存侥幸,琴酒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雪村透真那个怀表,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这件事的走向太诡异了,他一定是被人阴了,不能就这样等着对方找上门,他必须做点什么脱身。
“系统,我的积分够开马甲吗?”他在心里呼叫系统。
【不够。】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
“既然如此,只能这样做了,不要怪我心狠......”他拿出手机,向某个灰色论坛里发布了一个任务。
【我需要有人现在去米花町1町木32番地放一把火,我是这件房子的主人,在火烧尽之前里面的财物可以随你们拿。】
最好的摆脱组织的方式就是假死,然后销毁这个房子里的一切,但现在他并没有尸体,组织不看到尸体是不会罢休的,他只能引诱一个人前来冒充他,反正能被这任务吸引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他又打开某个系统,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组织的信息全部记录在上面,这个程序到点了会需要他本人验证身份,如果定点他已经死亡的话,这些信息就会发送给他提前设置好的公安和新闻媒体,这个系统俗称死亡开关。
有了这两个准备,不管一会儿琴酒过来时他逃走了没有,他都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雪村透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被八云律的慌乱所影响,再次追问道:“真的跟那两个黑衣人说的那样,是有坏人要来害我们吗?”
八云律心中一声冷笑,只以为这是琴酒的恶趣味,甚至光明正大的和雪村透真说了他们是坏人。
他的笑却让雪村透真误解了,以为真的就像琴酒说的那样,有坏人盯上了八云律,他们两个作为警察潜伏在组织的卧底,是来拯救他们的。
雪村透真蹲下身帮他捡掉落在地上的钞票,一边问道:“那我们要去哪儿?找警察吗?”
他的话提醒了八云律,确实不能放弃这个后路,在向之前相熟的警察发了邮件请求帮助后,他将手机扔进水里,拿出准备好的备用手机和一次性电话卡。
有了这三重准备,如果在琴酒到来之前他假死的计划已经完成,他可以用假身份和一次性电话卡去其他地方躲一阵,甚至可以找公安保护他。
如果琴酒来的快,他也可以用自己知道的组织信息威胁他,换一条生路,之后再争取公安的保护。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才稍微安定。
“爸爸,你的脸色好可怕。”雪村透真拽了拽他的衣服,仰着脸怯生生的看着他。
八云律静静的看了雪村透真一会儿,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有点不舍,却还是对他说道:
“我现在要准备一些东西,你去地下室等我。”
这个老登,不会是看他没用了,要杀他灭口吧?
“不嘛,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帮爸爸一起收拾东西,不会拖后腿的!”雪村透真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脸颊在他身上蹭着撒娇。
八云律还真是有点不舍得。
他将雪村透真拉开,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发,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如果是在一般家庭大概会生活的很幸福。
虽然有点抱歉把他牵扯进这么危险的局面,但是为了他之后的任务,现在必须有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被烧死在这里,他的假死才更有说服力。
他将自己随身带的项链取下来挂到雪村透真脖子上。
黑暗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在这种黑暗里,他们彼此二人都看不到对方的真面目。
“透真听话,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你去做,地下室里放着我很重要的东西,是一枚蓝色的宝石戒指,这枚戒指对我很重要,但我们现在被坏人盯上,必须赶快收拾东西逃命,你帮我去地下室把它拿回来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眼睛里闪烁着悲悯,带着对这个孩子的些微不舍。
但即便他语气再温柔,也掩盖不了他欺骗雪村透真去死的事实。
那个被八云律叫来冒充尸体的人,身上如果没有一点八云律的痕迹,还是会引起组织怀疑,但这枚项链出现在雪村透真身上,却又能做出合理推断,八云律尸体上没项链只是因为给了孩子而已。
什么很重要的蓝宝石也当然是假的,为的只是把他哄骗到地下室。
雪村透真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项链,眼神讽刺,语气却带着不安和彷徨。
“真的吗?”
“当然。”八云律微笑的拍拍他的脑袋,将他往地下室的方向推去,雪村透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一走,八云律就从二楼往下楼下狂奔,他不能开车,而且必须躲马路上的摄像头,他准备从一楼娱乐室的窗户直接爬出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他刚到达娱乐室的窗户那儿,指尖刚碰到窗框,冰冷的金属便抵上他的额头。
窗外,琴酒的身影融在浓稠的夜色里,银发被寒风掀起几缕,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森寒,他微抬下巴,嘴角噙着讥诮的弧度,仿佛早就看穿他的想法,从容欣赏着猎物自投罗网。
“真慢。”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早春的寒风,枪口又往前送了送。
行李箱落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八云律举起手,被那枪口紧逼着,原本跨出窗户的腿收了回来,不得不回重新到娱乐室。
琴酒单手撑住框沿,黑色风衣在寒风中簌簌作响,他跨进房间的动作像是刀刃划过丝绸般流畅,上膛的□□稳稳抵在八云律眉心。
八云律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味,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颈侧,只要轻轻一划,就能收割他的性命。
“一分钟。”琴酒开口,“坦白,能让你死的更痛快。”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是陈诉一个既定的事实,甚至连寒暄都没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具尚未冷却的尸体。
他的声音还不像19年后那么低沉,还带着青年的清脆,但话里的无情和寒意却自始至终,站在面前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杀戮机器。
八云律额头直冒汗,原本精心准备的那些后手,在琴酒降临的绝对压迫面前,脆弱的仿佛蛛网,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感到窒息,像是被深渊凝视,连挣扎都成了徒劳。
“我记得你。”八云律咽了口口水,监控的存在让他无法否认认识琴酒的事实,抵抗不如承认。
琴酒无波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几个月前我偶然在大街上见过你一面,你气场太强大了,当时就把我吓得够呛,但是我也没有招惹你,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闯进我家干嘛?”
这何尝不是八云律想不明白的,他什么都没做,和组织没有任何牵连,琴酒来找他干嘛?
琴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微笑,那微笑不达眼底,反而让空气骤然冻结,他这笑让八云律很难形容,只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视力不错。”琴酒慢条斯理开口,“隔着马路都能看见我怀表上的花纹?”枪口又朝八云律压低一分。
八云律甚至都不敢大口呼气,家里的监控果然被控制了,对方是在说自己看到怀表时表情太过大惊失色,他自己也觉得当时太冲动了,但只能尽量合理解释。
“我是看家里孩子拿出这么贵重的表,怕他是偷的,所以才那么震惊。”
“是吗?”琴酒的声音不徐不缓,“担心到让人来烧自己家房子的地步吗?”
八云律瞳孔紧缩。
琴酒知道了,这么短的时间,甚至没有三十分钟,对方就看到了他在暗网发的帖子,这就是组织的黑客技术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隐约闻到了东西被烧着的糊味,看来真的有人接了他的委托,来他家放火了。
很快,他透过窗户看到了火光。
一直观察着他表情的琴酒,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说,你怎么知道这块表和组织的关系?到底是谁把组织的信息告诉你?你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这些信息的?”
八云律一脸茫然,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了,琴酒来找他是因为他泄露了组织信息?
此刻他知道,自己绝对是中了某个人的算计,除了高桥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什么组织信息?你在说什么?那块表是因为之前看你带过我才知道的。”
他脸上的茫然不作假,琴酒却不会这么轻易信任他,眼睛危险的眯起。
“组织里......”他缓慢开口,“该不会混进了警方的老鼠吧?”
八云律的慌乱显得真实而生动,他几乎是跳起来反驳,“开什么玩笑!我跟警方能有什么关系?这绝对是栽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回音,额角暴起的青筋和涨红的脸都恰到好处。
琴酒无动于衷的看着这场表演。
他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真相永远要用鲜血来洗刷,要么是叛徒的,要么就是冤枉者,于是琴酒紧接着开口:
“不会是那个刚来组织的金发女人吧?原本她的来历就很可疑,是不是她告诉你的这些事?”
八云律不由自主开始思考他的话,最近刚来组织的金发女人是指Vermouth?毕竟原著里组织内有存在感的金发女人只有她了吧?但是她是最近才加入组织吗?
虽然能时刻翻阅原著,但现在九死一生的关头,他根本就没时间。
八云律做出一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让他相信自己的表情,无奈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今天闯入我家,你可能认错人了。”
“可是Vermout已经招了,她说是她不小心透露给你的。”
“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Vermouth,我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和她勾结!”
八云律的情绪逐渐崩溃,不知道如何才能解脱,他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除了死亡开关这个后手,他没有什么能对抗琴酒,但现在还不是用到它的时候。
他如此歇斯底里,却见琴酒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疯狂又暴虐的微笑。
八云律突然感觉不对,背脊升起一股凉意,上当了!
“Vermouth是谁?”琴酒眼底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八云律像是被扼住脖子,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因为日本人蹩脚的口音,琴酒说的Vermout,他下意识以为是Vermouth了。
“我,我只是听错了,你的英文有口音......”
琴酒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往日里我身上从来不会带什么怀表。”
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有一种天灵盖都被掀开的凉意,八云律簌簌发抖。
和琴酒玩审讯,他怎么玩的过?
完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脸上绝望的表情,在琴酒这里像是品尝到毒.品的瘾.君子,让他感到了致命的愉悦。
砰一一
闷闷的枪响响彻在房间里,八云律一声呻吟,立刻捂住中枪的双腿。
“你的废话太多了。”琴酒如此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我想你应该不想常常审讯室的滋味。”
“你不能杀我!”
八云律的心底防线摇摇欲坠,他跪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那条腿,他忍着剧痛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威胁道,“如果我死亡的话,24小时内公安和媒体就会收到我提前准备好的信息!”
在他从口袋里准备套什么的那一刻,另一枪已经击中他的手腕,又是一声惨叫,备用手机掉落在地上,琴酒一眼认出这不是八云律常日用的手机。
威胁的口气点燃了琴酒心中的怒火。
“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成全你。”
......
窗外的火光更盛了,整个别墅已经烧起来,浓烟飘到了地下室。
雪村透真躲在了地下室的柜子里,外面有个人影到处翻找。
“别躲了小朋友,我已经看见你了。”
那个男人就是被八云律的帖子吸引过来,在屋子里放火的人,他之所以现在到处找雪村透真,是因为雪村透真拿了他搜刮的财物。
不伪装的可怜一点,琴酒怎么正好作为拯救者出现,后面还怎么骗他。
男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雪村透真听到外面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看来琴酒已经处理完八云律,现在过来处理他了。
纵火者的脚步走远了,没过多久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哀嚎,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纵火者很快就被收拾了。
雪村透真将已经的衣角夹在柜子的门缝里,确保一会儿来人能找到他。
当来脚步声来袭,来人意料之中的打开柜门的时候,雪村透真正蜷缩在漆黑的柜子里,一副受到害怕的样子看向来人,在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受惊的抱住他。
什么啊,竟然是伏特加。
雪村透真孩子的外貌,很轻易做出依赖的状态,“警察叔叔,你们把那些坏人赶跑了吗?”
被叫成警察叔叔的伏特加一噎,又不敢打破琴酒留下的谎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大哥让我来找你,跟我走吧。”
......
八云律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琴酒从地上拽起八云律的头发,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你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用死亡开关威胁我的人,于是后来我研究了一些方法,我可以用一些非人的手法折磨你又让你保持不死,又或者用催眠洗脑的手段让你取消死亡开关,审讯室已经非常熟练这套手法,你想试试吗?”
八云律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比起最开始谎言被一个个拆穿的心里折磨,撕破脸皮后他反而没那么害怕,即便琴酒如此折磨他,他也因为死亡开关在手硬憋着一口气,一言不发。
“只不过,对付你还用不上这些手段。”琴酒放下了他的头发,八云律的头摔在地上。
“你没发现吗?这里根本没有信号,你的死亡开关根本没有设置成功。”地上属于八云律的手机被捡起来放在八云律面前,右上角显示信号的地方确实一格都没有。
“在来找你之前,你家的信号就已经被屏蔽了。”
八云律依然一言不发,心中十分确定他在说谎,不然外面的房子为什么会烧起来呢,一定是他在灰色网站发布的任务有人接单了,如果没有信号怎么会有人接单。
琴酒肯定是为了诈他才这样说。
发泄完怒火,琴酒后退几步,用娱乐室里的纸擦手,“你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娱乐室外的走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和小孩儿一边咳嗽一边喊着爸爸的声音。
琴酒突然笑起来,转头看了八云律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脸上的神情唯有恶劣。
他一句话都没说,八云律心中警铃大响,知道他肯定又有了坏主意。
“虽然你是个蠢货,但不得不说你儿子是个天才。”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八云律却本能的抓住他的脚腕,想要阻止他。
疼痛已经让他麻木,脖子上一凉,八云律不可置信的捂住脖子。
他不能死,他死了那些短信会发给公安和媒体,他家里的信号没有断!琴酒为什么不害怕?他还不能死!
“爸爸,你到底在哪儿?”
外面小孩子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八云律眼角流下生理泪水,他的脑袋无力的斜靠在地上。
从那门缝越来越窄的视线里,他看到那个魔鬼拦住了孩子想要进来的脚步,脸上满是哄骗意味的笑,非常抱歉的对那孩子说:
“不好意思,你父亲已经被那些坏人杀害了,是我们来晚了。”
不!不要相信他!
救命!快来救他!
被割破的喉咙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风箱一样的呼哧声。身上无一处不疼,流逝的鲜血让他浑身无力,甚至抬不起一只胳膊。
“到底是谁杀害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他!我要给父亲报仇!”
他听到那孩子又在哭了,只是这次,他已经没办法帮他拂去泪水。
“放心,我已经替你父亲报了仇。”
他眼睁睁看着雪村透真脸上露出悲凄的神情,怒吼着,然后被那个无耻的加害者揽入怀中,银发魔鬼说出引诱的低语:
“跟我走,我会代替父亲照顾你。”
不不不!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快推开他!
快杀了他!
指甲用力扣在地面上,眼中流下的泪像是泣血一样,驱散不了内心滔天的恨意。
但这么浓烈的感情,终究要随着他流逝的生命走向毁灭。
直到最后一丝光芒也不见,那扇门终于关上了。
大火烧毁了整个房子,外面的天空都被染上火焰的红色,雪村透真满脸泪水想要去寻找八云律,他看向屋内的视线被琴酒高大的身影挡住。
【系统,八云律死了吗?】他在心中问道。
【没有。】
“父亲......死了?”
同一时间,琴酒面前,雪村透真像是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而喃喃自语,却得到截然不同的答案。
“当然!”琴酒道。
雪村透真哭身体颤抖,泪眼朦胧,他被琴酒抱着,紧紧抱着琴酒的胸膛,像是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我。”
那双含泪的眼睛,带着哀求和绝望,像是只要他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对方就会义无反顾的跟他走。
琴酒长久的注视着他,像是在观察什么实验室里的小动物。
那轻颤的睫毛,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透过衣服传过来的体温,每一项都在彰显着他的无害,十足十的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缩在他这个杀父仇人的怀里。
那种掌控欲被满足的快.感,像是快要喷发的岩浆让他呼吸紧促,这种滋味比任何刺激都让他上瘾,他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指尖不自觉轻颤,灵魂发出餍足的叹息。
一些血/腥又残/暴的欲望在心中沸腾,琴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心中的恶意如潮水无限蔓延,残忍又恶劣的说道:
“当然!”
他当然不会放过他,毕竟,还有什么比亲手摧毁一个纯净的灵魂更令人着迷呢?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掌控者与所有物的关系。
琴酒将一枚引爆器的开关放入雪村透真手中。
“按下这个按钮,这里的火就会熄灭。”
室内的八云律肯定没有那么快死,被割破大动脉的2-5分钟还有救治的可能,他已经在房间里安好了炸弹,这枚炸弹爆炸,八云律将再没有丝毫生还可能。
“真的?那我快点按吧!”雪村透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迫不及待道。
琴酒压下心中蔓延出来的痒意,满到要溢出来的愉悦感让他直接将雪村透真抱了起来,从窗户趴到房间外,身后的伏特加连忙跟上。
等到他们都来到房间外,到达足够安全的距离,琴酒用他那双大手握住雪村透真的小手,掌心是那枚被□□。
“按吧。”
轰隆隆一一
汹涌的热浪扑到他们脸上,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将两人如出一辙的银发交缠在一起。
“啊?怎么火更大了?刚刚是什么声音?”雪村透真茫然的问道。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甚至都不需要编什么理由,雪村透真就轻易的相信了他的话。
【叮一一】
【系统播报:穿越者一一八云律,确认死亡】
咚一一咚一一咚一一
消防车的呜鸣声和沉重的钟声响彻街道,像是魔咒一般,演奏成一首交响曲。
0点到了,旧的已成为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小鬼,生日快乐。”琴酒压着帽檐,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天空。
他没有明说,雪村透真却能感受到他隐藏的恶意,生日快乐,礼物是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雪村透真靠在他胸膛上,小声对他说着谢谢,同样看着被火焰照亮的天空。
毕竟,他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呢,你说对吗?爸爸。
轻如浮尘的灰烬被火焰的热浪吹起,盈盈绕绕,越飘越远,一直飞向漆黑的天空。
有一条灵魂,去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接收到能量的系统,看着这个无声的借刀杀人又被安上被害者身份的宿主,柔弱的靠在琴酒怀里。
仅仅一门之隔,他可怜的养父甚至在死之前都还期盼着宿主救他。
他们每个人都是宿主的棋子,而这些棋子,貌似没有一个人意识到。
......
东京的某个房间,降谷零指尖突然刺痛了一下,他连忙低头去看,却没有任何伤口。
窗外很远的地方隐约响起消防车的呜鸣声。
他怅然若失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台灯前,降谷零再次检查了一下明天要送出去的礼物。
一抬头,已经0点了。
今天就是透真的生日呢,真想快点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