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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易 一路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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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回到扬清馆内室,侍女奉上热水与干衣,李初瑶屏退众人,独留自己在屋中。
她坐在烛火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湖畔的一幕——萧笙羽细腻的肌肤、层层紧裹的白绫、肩头渗血的伤口,还有那昏迷时全然不似男子的温婉眉眼,每一处都印证着那个惊天秘密。
大燕七皇子,竟是女子,这柄送上门的利刃,她绝不能白白放过。
另一边,萧笙羽在冷风中悠悠转醒,左肩的伤口牵扯着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她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环顾空无一人的湖畔,心头疑窦丛生。
她明明救了李初瑶,那人却悄无声息离去,是未曾察觉异样,还是……早已看破?
这个念头一出,便让她心头一沉,她顾不得浑身狼狈,伤口崩裂的血迹浸透里衣,也快步朝着扬清馆赶去。
此刻画舫失火、刺客作乱之事已然闹大,她必须先稳住局面,更要弄清楚,李初瑶到底知晓了多少。
待换好干爽衣袍,简单处理了肩头伤口,听闻太医已为李初瑶诊过脉,只是落水受寒,并无大碍。
萧笙羽沉吟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特意哪拿着药朝着李初瑶的居所走去。
她遣退了馆内守在门外的侍从,独自推门而入,屋内只余一盏烛火摇曳,映得李初瑶的身影半明半暗。
李初瑶早已听见脚步声,却未曾回头,依旧端坐在榻边,指尖捻着一方丝帕,语气平静无波:“七皇子深夜到访,不去处理画舫失火的残局,反倒来我这小小居所,倒是稀奇。”
萧笙羽站在门口,房门被她反手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她缓步走近,烛火照亮她略显苍白的脸,左肩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李初瑶身上:“公主倒是安然,今日湖畔,多谢公主未曾弃我而去。”
“七皇子说笑了,你救我性命,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为你止了血谈不上恩情。”
李初瑶缓缓转身,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惊魂未定,反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冰冷的算计,“倒是七皇子,肩头受伤又在湖畔昏迷,能安然回来也算万幸。”
萧笙羽心头一紧,她从李初瑶的眼神里,看到了全然的洞悉,那是一种看破一切的通透,绝非寻常受惊的质子公主该有的神色。
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泛白,语气沉了几分:“公主似乎有话想说?”
“七皇子是聪明人,有些话,何须我挑明?”李初瑶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步,她能清晰闻到萧笙羽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未散尽的湖水寒气,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诛心,“今日湖畔,我既为你止了血,自然也看清了不该看的东西。”
此言一出,萧笙羽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一股凌厉的杀意毫无遮掩地迸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屋子。
她女扮男装,乃是欺君罔上、株连九族的大罪,这秘密藏了数年,在这虎狼成群的皇宫里步步为营,如今竟被一个异国质子看破,若是泄露出去,她必死无疑。
杀心顿起,只要此刻除掉李初瑶,便能永绝后患,一个齐国质子莫名身亡,顶多让燕国落几句口舌,无伤大雅。
可看着眼前女子清冷从容的眉眼,想起她在水中挣扎时的无助,又想起她为自己按压胸口、处理伤口的模样,那股浓烈的杀心,终究是顿了顿,未曾真正下死手。
不等李初瑶再开口,萧笙羽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掌心微微使力力道不算致命,却牢牢将人桎梏在身前,让她动弹不得。
萧笙羽眼神冷冽如冰,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狠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暗哑:“你果然知道了。李初瑶,你可知,知晓不该知的秘密,是要掉脑袋的?”
脖颈处传来的力道让李初瑶微微蹙眉,却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抬眸迎上她的视线,语气依旧笃定:“我自然知道,可七皇子敢杀我吗?杀了我,齐国必定发难,燕国本就与齐国纠葛颇深,陛下定然不会放过你;再者,你今日救我转头又杀我,传出去七皇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顿了顿,看着萧笙羽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只剩隐忍的戾气,继续开口,字字带着威胁却也给出了退路:“我无意揭穿你的秘密,我乃齐国质子,身在燕国举目无亲,只求安稳度日。我要的很简单,日后入宫觐见,乃至在燕都的时日,七皇子需护我周全,保我平安。你我各取所需,我守你的秘密,你保我的安稳,如何?”
萧笙羽扣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了力道,她盯着李初瑶的眼睛,想看透她话语里的真假。眼前这个女子,看似温婉,实则心思深沉,胆识过人,竟敢拿着她的秘密谈条件。
杀,风险太大;留,便是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可权衡之下,她终究是松了手,后退一步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方才的杀心与狠戾尽数敛去,只剩一身冷寂,语气淡漠却带着妥协:“公主好胆识,此事,我应了。但你记住,若有半分泄露,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初瑶揉了揉微微泛红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拱手:“一言为定,多谢七皇子。”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一场关乎生死的交易,在这寂静的屋内,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