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忠实信徒》木麟兮偶

114、清理残党

　　巨大的穹顶投下冰冷的阴影，将下方泾渭分明的两群人笼罩。其中一方是长老殿的诸位长老，忠于比比东一派的长老站在最前面，目光锐利，气息沉凝，身后是圣殿骑士。而另一侧则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须发皆白、身着华贵长袍的老者。

　　此时这位老者正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教皇，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的不甘与怨毒。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凝成实质。圣殿骑士们执剑肃立，目光锐利地紧盯着那位老者。

　　比比东端坐于教皇王座上，姿态优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严。她甚至没有看向那正中间的老者，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敲击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裘蔺长老。”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关于你近期频繁前往星罗帝国边境小镇的行踪，以及你秘密账户中几笔来源不明的巨额金币流动，是否该给我，给长老院一个解释？”

　　被称为裘蔺长老的老者猛地抬头，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脸上瞬间堆砌起被冤枉的愤怒与委屈，声音洪亮：“教皇冕下，老夫为武魂殿鞠躬尽瘁数十年，忠心日月可鉴，去那边境小镇也不过是探望故友。至于金币……那只不过老夫多年的积蓄和一些家族产业的收益。冕下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就质疑一位长老，岂不寒了长老殿内诸位的心？”

　　说着，他还环顾四周，试图引起其他中立长老的共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不仅中立长老没有看向他一眼，就连与他相同立场的那几位长老，也没有半分要为他说一两句话的反应。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比比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裘蔺长老，既然冕下把长老们都聚在了一起，当众问出这些问题，那必然是掌握了证据。”

　　裘蔺长老还在惴惴不安时，一个有些轻浮的声音响起，让他浑身一震。他循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了一个长相妖冶的人。那人皮肤白皙，相貌妖冶，如果不是喉咙上的喉结，谁都不会认为这是个男人。

　　然而，看见这个男人，裘蔺长老的脸色瞬间就扭曲了一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比比东手下最忠诚的长老之一，也是长老殿中实力靠前的封号斗罗之一，和另一个鬼斗罗鬼魅一同掌管武魂殿刑罚的菊斗罗月关。

　　菊斗罗看起来阴柔，但手段却极为狠厉，尤其是对异党，更是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看着菊斗罗脸上的微笑，听着他说的话，裘蔺长老脑子飞速转动，疯狂地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纰漏，他们手中掌握的证据又是什么。

　　看着裘蔺长老阴晴不定的表情，菊斗罗眯起眼睛，笑起来像个狐狸，但却无端让人胆寒。

　　“不如你猜一猜？”菊斗罗继续说道，“比如，昨天才关进地牢里的人，是谁？”

　　“是不是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为首的人脸上有个刀疤，其中一人瞎了一只眼？”

　　“又或者，从他们的储物魂导器里搜出来了什么东西？比如几份带有特殊魂力印记的信件？信件里面是武魂殿部分区域的巡逻路线图？以及各个武魂分殿的实力分布？还有几张清晰明了，记录了巨额金币从某几个臭名昭著的邪魂师据点流入到你账户的凭证？”

　　“啊，对了，忘了说了，要不要再猜一猜这些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友情提醒一下哦，是不是在星罗帝国边境小镇的某个昏暗的密室里呢？没有灯，只燃着一些红色的蜡烛。”

　　菊斗罗每说一句话，裘蔺长老的脸色就苍白一些，直到最后，他脸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血色。

　　然而直到现在，他依旧想要垂死挣扎一番。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这是污蔑！是伪造！冕下！您不能听信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这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老夫！一定是有人想要借此搅乱我武魂殿！”

　　比比东依旧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那深邃的紫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菊斗罗却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很明显只是停留在表面，细听之下，还藏着冰冷的杀机：“哦？裘蔺长老的意思是我在污蔑你？你是在质疑我提供的证据，还是在质疑冕下判断真伪的能力？”

　　裘蔺长老对他怒目而视，菊斗罗却像是看不见一样，继续说道：

　　“……又或者，裘蔺长老是希望我把牢里已经‘知无不言’的邪魂师‘血蝠’请出来，与你当面对峙？”

　　“血蝠”这个名字一出，裘蔺长老如遭雷击，心彻底凉了下去，他身体剧烈一晃，最后的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

　　菊斗罗的目光一直放在裘蔺长老身上，此时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绝望如同毒藤缠绕上心脏，瞬间点燃了疯狂的怒火。他猛地抬头，不再掩饰眼中的怨毒，死死盯着比比东，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对权力丧失的恐惧。

　　“比比东！”裘蔺长老声嘶力竭地咆哮，彻底撕破了脸皮，直呼教皇名讳，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你这个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的毒妇！前任教皇千寻疾冕下待你如亲生女儿，将教皇之位传于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不仅不替他报仇雪恨，反而包庇那个杀害他的贼人！撤销她在全大陆的通缉令！让她逍遥法外！你还有何脸面坐在这教皇的宝座上？！”

　　他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大厅中炸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毒的指控。他死死抓住“欺师灭祖”和“包庇凶手”这两点，试图在道德和伦理上击垮比比东的威信，动摇其他长老的心神。

　　“你告诉我为什么？！”裘蔺长老状若疯魔，指着比比东，唾沫横飞，“师鹤言杀害了前任教皇！她罪该万死！你应该将她碎尸万段！用她的头颅祭奠前任教皇的在天之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撤销她的通缉令，让她逍遥自在！比比东！你对得起前任教皇的栽培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武魂殿？！”

　　然而，他的怒吼与指责只换来了比比东的漠然，以及除了千寻疾拥趸之外的诸位长老的无视。

　　比比东一派的长老又如何不知道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辛？他们根本不会为千寻疾打抱不平，只会觉得他死有余辜。甚至于，不少人还对师鹤言存有几分感激，若不是她杀了千寻疾，鬼知道那个和邪魂师联系紧密，又心思恶毒的前任教皇会不会让整个武魂殿万劫不复？

　　中立派的长老虽然不知道前任教皇的真正面目，但他们本就只忠于武魂殿，不完全忠于教皇，只要武魂殿兴兴向荣，他们也不在乎别的什么恩怨。再加上，千寻疾的死连大供奉阁下、他自己的父亲都漠不关心，甚至于比比东撤销师鹤言的通缉令，也有千道流大人的默许，千道流大人也并不追究师鹤言的事。种种事迹看下来，傻子都知道千寻疾恐怕做了什么错事，让千道流大人都为之心寒，放弃了他。

　　说不定，千寻疾的死，恐怕其中还有千道流大人的手笔。不然，又要如何解释，千寻疾一死，千道流大人就立刻拥护比比东成为教皇，让师鹤言和比比东的女儿千仞雪任圣女职位？

　　更别说，千仞雪明明没有千家的血脉，却拥有千家独有的天使武魂，这里面若是没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也的秘辛，他们死都不信。

　　所以，中立派长老私底下都在传，说不定，师鹤言是千道流大人的女儿，身上有千家的血脉，所以千仞雪才能拥有天使武魂。

　　至于千寻疾一派的拥趸，在这么多年里，几乎已经所剩无几。绝大部分并没有那么忠于千寻疾的人，在千寻疾死后，就如鸟雀散了，要么成为了中立派，要么选择投奔比比东一派。仅有不多的顽固分子也因为时刻想要为前教皇复仇，不择手段地不断给比比东使绊子，而先后露出马脚，被比比东一派的人给收拾了。

　　千寻疾一派的人，地位高点的，大多都知道千寻疾以前的野心与行为，所以在面对裘蔺长老对比比东的指责时，都选择了闷不吭声。至于地位低的……压根就没资格参与这场对长老的审判。

　　至于裘蔺长老，就处于一个不高不低的尴尬地位，他虽是长老，但也只是一个小长老，并非处于千寻疾一派的核心圈，所以并不知道千寻疾做的那些事。

　　菊斗罗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浑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冰冷，看向裘蔺长老的目光也仿佛在看死人。

　　比比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就好像裘蔺长老的指控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蚊蝇嗡鸣。她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目光平静的扫过下方的菊斗罗。

　　比比东的反应比任何愤怒的驳斥都更让裘蔺长老感到恐惧，这代表对方根本不屑于与他进行任何层面的争辩，他的指控在她的眼中毫无分量。

　　“月关长老。”比比东的声音毫无起伏，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属下在。”菊斗罗立刻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裘蔺长老勾结邪魂师，背叛武魂殿，证据确凿，罪不可赦。”比比东的声音响起，宣判了裘蔺长老的命运，“压入黑狱最底层，严加看管，待长老殿合议后，依律严惩，以儆效尤。”

　　她的命令简洁冷酷，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不容置疑的裁决。

　　“不——！！”裘蔺长老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周身魂力猛地爆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然而他面对的人是菊斗罗，一个货真价实的封号斗罗。

　　强大的气息瞬间就锁定了他，菊斗罗的身影快如鬼魅，带起道道残影，瞬间就出现在了裘蔺长老的身后。魂力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将他爆发出的魂力强行压回体内，并牢牢禁锢住他的身体和四肢，让他连自爆魂环都做不到！

　　“这可是教皇殿。”菊斗罗声音森冷，“裘蔺长老，可别把血溅在这里。”

　　“太脏了。”

　　菊斗罗的低语让裘蔺长老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他哑了声，原本还不停歇的怒骂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比比东居高临下地坐在教皇王座上，面容被阴影覆盖，看不清表情。而他自己，则只能呆呆愣愣地，被圣殿骑士拖出了教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