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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新旧 ...

  •   头顶的帷幔轻轻摇晃。

      “夫君快些去用膳!”窈青急迫之下只得规劝他,手上也使出劲来,鼻尖冒出了一丝丝汗,配合着火红粉嫩的脸颊,烧出一片景致。

      夜晚的星星零落,皎洁的月光撒在屋顶,有人如愿以偿,有人羞涩万分,这才施施自帷幕后走出。

      一顿饭只有二人在用,窈青忽然想起一个人,心思缥缈不定,只拿着筷子在碗里戳。

      见此,殷季迁眼含春酒未消,应声问她:“怎么,饭菜不合你胃口?”

      “不、不是,妾身只是饭前吃了些点心,所以不饿。”她这才集中注意力,扒拉两口吞咽。

      “多吃些,你太瘦了。”殷季迁用公筷为她夹了菜,放入碗中。

      只是他绝没料到,窈青会突然请他共寝,那夹菜的手忽然一抖,幸未被窈青瞧见——“大人今夜在绘雪阁住下罢,你我新婚,分房睡实在不妥。”

      最主要的是,她还有事情要问,又不好现在立刻就说。可造成的结果就是自己脸色涨得通红,大人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情.欲强盛的女子。

      这饭瞬间冷住,空气也都沉默。

      她迟迟未得来对方的答复,脸色更不好看,以为他不愿意,刚要找借口,“呃,我是说、”

      “好,你多吃些。”殷季迁尽量保持着音调的平稳,不去泄露心中的雀跃。

      饭菜又一次恢复到了热烈的程度,这餐桌上的两人都是默默低头吃饭,默默潜藏住心底的悸分。

      饭后,脆桃打着灯来问,“小夫人是否要沐浴?”

      她接着窈青注意脚下,带她从院外的木制廊道返回绘雪阁。

      “嗯!脆桃姐姐帮我放水罢。”夜色之中,窈青偷偷红了脸,佯装淡定的样子,任由脆桃搀扶她回去。

      ·

      美人出浴,香肌玉骨泼发如墨,正碍于窈青看不见,脆桃一听见她的召唤便捧着柔软的羊毛长巾进了浴房,一来便将她身上挂着的水滴仔细擦干,再围上绒绒的羊毛巾。

      又拈来玫瑰精油,在窈青膝头手肘处浅浅涂上,“这是库房新进的玫瑰精油,小夫人试试效果如何?”

      它不像香冰上泼的油那样稀浅通明,反倒散发着浓郁的色泽,比之琥珀也差不了多少。

      窈青仔细一嗅,果然不同凡响,闻着好像是自己身上发出的气息,且同玫瑰的香味一模一样,既不会太冲也不会太淡。

      “闻着好香,脆桃姐姐你也试试。”

      可脆桃忙摆手,“这样一小瓶就千金难求,听说要用上千只玫瑰花蒸馏出来,工艺步骤繁琐,还不算人力呢!小夫人用着便好。”

      她左右上下该抹的地方都替窈青抹了一遍,这才满意道,“这样便妥了,小夫人今夜一定会有个好梦的。”

      窈青听出她语气中的揶揄,脸色微微一变,装作没听懂的模样,正色道,“会的,脆桃姐姐也要好梦。”

      说罢,脆桃服侍她穿衣,接着便引窈青出了浴池,七拐八拐才到。

      绘雪阁位于东面,很少有人前来打扰,一般服侍的就是脆桃玉扇等人,偶尔再多出几个洒扫的下人会出入其中,此外便安静许多。

      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睡前有其相伴入眠,睡梦中也有其声影相随。

      窈青便坐在床榻那冰丝软葛上,一身柔丝白色里衣,单薄的勾勒身形。黑发如瀑般出挑,恰有几缕垂在胸前,像极了桃树上垂荡下的祈福带,虔诚坚实。

      “天很晚了,早些休息。”男子气息不算平稳,仔细听,还是有几分慌乱的。

      他三两下吹灯,至此,整间绘雪阁便失去了光亮,唯一的烛火远远被罩在三尺开外的灯罩内,挥挥洒洒将夜色辉芒导入。

      一张七尺长、四尺宽的拔步床上平铺着冰凉的软葛席面,圆圆的两只枕头并排放置,左右相靠,柔和的灯光打在人脸上,显得那样温情。

      虽然窈青与他同榻而眠,可毕竟是第一次与男子睡在一张床上,中间还默默保留着一道鸿沟,始终划清楚河汉界。

      黑暗中,窈青本就瞧不见他面容,又不闻其声,不免有些难以开口。

      “你...睡了么?”她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殷季迁平躺在外侧,以微不可察的动作侧头看她,他瞧见了她小巧的鼻尖被光打亮,瞧见了她面容如雪,精致妍丽又多加细腻。

      “暂时还未。”喉结不免吞咽一步,饶是中间有条“鸿沟”,他也闻见了她身上的玫瑰香气若有似无。

      得了他答复,窈青这才放心呼出一口气,浅浅的,却引他注目。

      窈青一副大赦的模样,一时也使得他放松下来,他就望着那白莹的鼻尖,开始与她放下心防的聊。

      “你相不相信,有个人为你而来?”殷季迁侧身,以手枕头,兴致盎然。

      窈青喃喃问,“真有人会为我而来?”她不太敢相信,恐怕殷大人的意思是曾有个女子为他而来?

      是了,殷大人受过情伤,原来是与这个有关。“或许有罢。不过我想,也是有人为大人你而来的。”

      她的话似乎戳中了他愉悦之处,殷季迁手抚上她眼眶,柔柔盖住:“睡罢。”

      可窈青有话要说,她还未来得及问他呢。

      “大人,妾身有事要问。”她拿开遮住她眼睛的手,“那日...我出现在参政府,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他要这样?”

      子舒他不可能真的为了碎银几两就这样对她的,她绝不相信,定然其中有隐。

      殷季迁知道她指的是那晚,她被卫子舒灌醉送来,不由低笑出声,回眸朝那唯一的光亮处眯眼乜看。

      窈青得不到他回复不由着急,她实在太想知道为什么了。薄弱的身体撑坐起来,底下的冰丝软软凉凉,幽幽传递给她。

      “大人怎么不回答?”她开始着急,“他呢?现在在哪?处境如何?”

      殷季迁瞧她这般担心的模样不由有些恼火,讽问,“你这样担心一个背后刺过你的人?他好与不好,现在也同你没有关系。”

      可窈青不服,壮着胆子与他争辩,“如何没有关系?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他的为人我深知。”

      “呵,那日我已经告诉过你,卫子舒早被万月楼厌弃,既是弃子,便是走投无路。”他也坐起身来,话语冷冷。

      烛火摇曳,光影淋漓尽显风火之搏,人影被残照错杂,两个身影愣是映出三个人来,打在壁上,宛如真人。

      窈青贝齿咬住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看着她妍姣的侧颜、如水的眼眸,水中多加了几丝光亮,他心中如龙虎腾越,下一刻直直将她压倒,女子黑色的长发顿时铺满身下

      ——

      “别想他了,他不会回来……”暧昧不清的光影、稍近的距离、喷薄而出的呼吸,全都在叫嚣着。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窈青紧张的吞咽,她能感受到对方施加的压力,手腕也被攥住,扣在软葛凉凉的一面上。

      她试图猜测他会怎样,却绝未料到,殷季迁又一次用手遮挡住她盈润的眼睛,语气无奈又夹带宠溺,“别想太多,睡罢。”

      他有所退让,窈青也不好再进一步,只能阖上眼睛,轻微点头回应。

      夜深人静,空鸟回林之时,月亮也藏进了云间,一切静悠悠的。

      直到旭日初升,崭新的一日又再来临。

      红墙木宫堂外,彼时官员方下朝,玉阶巍峨,红赭色官服的大臣们迎着旭日暖阳,
      浩浩荡荡的一一抬步下阶,还彼此应和着方才在小皇帝面前上奏的事。

      走在前面的官员们未曾注意,少了两人。

      若是自玉阶上回望,可以发现在阑干红柱后多出了两人衣角——

      一个衣料厚重,狠狠垂下,荡在脚边,一个面料颇为轻盈,被西南风吹拂,衣袂蹁跹。

      “秦太尉素来与慕丞相互不信服,朝中诸臣皆知季迁身至丞相之副,效忠于慕相,您又怎敢单独邀我一叙呢?”他索性开门见山。

      秦明观对他还算是欣赏,哈哈大笑:“慕深庸腐,始终坚持守旧一说,可季迁要知道,更新换代、革旧图新,乃是顺应天命自然,不可违背啊!”

      他的意图实在明显,可殷季迁不可能为了他这一番话就放弃自己的参政之位,于是嘴角噙笑,“秦太尉所言非虚,只是——这革新守旧之争季迁实在不愿涉入,但居其位谋其政罢了。”

      秦慕二人的矛盾隔阂是自上一辈就有的。

      那时慕相侍候于前丞相身边,以其为师,终日受前丞相守旧观念熏陶,又得其青眼相看,至其身死退位,才担当重任。

      而秦太尉亦是如此。

      对于殷季迁的回绝,秦明观也不放在心上,笑着摇摇头。

      “秦太尉好意季迁心领,对于您的赏识,恐怕要辜负了。”他揖手歉言,唇角挂笑,“告辞。”

      只见男子红衣朝服翻涌,迎着风下了凭栏,那嘴角的笑也在转身一刻消失殆尽。

      瞧着这意气风发的模样,秦明观也收敛起笑容,暗叹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只是先礼后兵,有拉拢殷季迁之意,可若是不成功,也只能得不到就毁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新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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