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佳净

9、文学系小姑娘

　　看着突然放大的俊颜，苏禾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和煦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透亮的玻璃，照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

　　她低头盯着脚尖，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里眸光闪烁，不敢看他。

　　地上两人灰色的影子，由于视觉的错位，好像交迭倚靠在一起。

　　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苏禾泛起一阵酥麻麻的感觉。
　　娇羞的粉色爬上了她的耳廓，连带着脸颊都隐约显着淡淡的红。

　　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宋知闲内心轻笑，他正欲开口打趣。

　　“咕……”苏禾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猛然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显出一丝无措。

　　很快她满脸通红，面色尴尬地看向他，粉唇微启，似要说话。

　　“走吧。”
　　宋知闲突然扬唇笑了起来，清润明朗的眼眸中显出满是笑意。

　　说完他没有给苏禾开口的机会，便朝外走去。

　　此刻的苏禾仿佛站在悬崖峭壁之上，望着底下深不可测的黑暗，径直想要跳下去。

　　如果有比社死更难受的事情，那就是在喜欢人面前社死。

　　“等等，等等！”她费力地迈着小碎步，快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刚刚我....”

　　“除了答应，其余的我都不想听。”
　　宋知闲偏头看了眼笨重如企鹅的小姑娘，语气戏谑道。

　　不知为何，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两人你追我赶，好似三岁小孩玩闹。

　　“总要让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苏禾实在追不上了，举手投降道。

　　闻言，宋知闲停下脚步，眉毛上挑，故作深沉地上下打量了一眼。

　　阳光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如清秀的山风吹进苏禾的心里。

　　他笑眼盈盈地对她说：“那你快去，我在寝室楼下等你。”

　　原来之前清风霁月、温文儒雅的贵公子，也有如孩童般天真固执的一面。

　　这是只有她见过的模样。

　　这天早上，整个校园都充斥着苏禾狂奔的身影。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寝室，快速从衣柜底下翻出一件稍正式的连衣裙，转头又拿了化妆包，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呆了正在吃零食的李雯。
　　她皱着眉，一头雾水地转头看向叮叮咣咣的卫生间，疑惑道：“该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十分钟后，苏禾穿着裙子神色焦急地走了出来，她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

　　这是她有生之年画的最快的一次，虽有些潦草，但也一改早上邋里邋遢的流浪汉形象。

　　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青春，苏禾天生的底子好，随意稍加打扮就显得活泼靓丽。

　　“你这是cosplay呢？”李雯抱着薯片来到她面前，眸中带着惊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那说明我改造的还是很成功的。”她看了眼镜子中的还算像样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正值中午下课，寝室楼下人来人往，宋知闲悠闲地站在树荫下。

　　修长高大的身材，加上优秀的相貌，让许多人纷纷侧目，清正冷峻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上前。

　　但凡事都有意外，难免会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她们拿着手机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他微微抬头，清冷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抱歉，我在等人。”
　　说完后又低头玩起了手机，被拒绝的女生满脸失望地离开。

　　忽然面前伸出了一只纤细白嫩的手，小小的手掌里握着手机，手机页面上是微信的二维码。

　　“那我可以要你的微信的吗？”轻柔又带着点狡黠俏皮的声音传入宋知闲的耳朵。

　　他抬头看着眼前女生，眉目舒展开，眼眸中浮现笑意。
　　“好啊。”说完他站直身体，打开微信扫码。

　　见状周围的女生纷纷开始躁动，蠢蠢欲动想要上前。
　　宋知闲的魅力极大，短短的二十分钟，追求的人便趋之若鹜。

　　眼看着又有女生要上前，苏禾急急忙忙地拉着他跑了，再不走就真成相亲现场了。

　　开春的时节，阳光明媚，和煦的春风拂面。

　　他看着手腕上那白皙的小手，心中的些许燥意，也渐渐消散。
　　自己同她一块儿，好似真年轻了不少，像个毛头小子。

　　小姑娘跑得匆忙，额前的刘海儿被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下回不来寝室楼了，人太多。”他尾音拉长，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

　　听到他的话，苏禾先是一愣，随后用手拨了拨刘海儿，半开玩笑地说：“谁让您魅力大呢？”

　　这小姑娘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也学会揶揄了。

　　微风吹拂，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的樱花清香，微风过处偶尔携来几片粉色娇艳的花瓣。

　　两人无言地走在校园的大道上，地上的影子在水泥路上拉的纤长。

　　看着地上两人若即若离的距离，苏禾想起了那日国清寺的初见。

　　原来兜兜转转，心心念念的人总会再相见。

　　--

　　吃饭的地方是燕京有名的私房菜馆，车子穿过热闹的小胡同，在一座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朱红色的门墙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青砖黛瓦，古色古香。
　　想不到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儿，还有这么一风水宝地。

　　院子里如同普通人家，高高的葡萄藤架子下，摆了几池子的荷花，阳光洒进院子，一派祥和。

　　他们随侍应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古朴的厢房。

　　光线一下子变暗了，典雅的方桌上，摆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锅，周围摆放着各种时令菜肴，热气氤氲。

　　“这里是套餐制，你瞧瞧还要加些什么？”传统的涮肉，宋知闲怕苏禾吃得不习惯，将菜单递给她。

　　隔着朦胧的白雾，好似一切都有些失真。
　　苏禾微愣，随即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柔和道都可以。

　　四方桌上有些安静，铜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人意外默契地没有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苏禾从小被母亲教育的事情，也是宋知闲一如既往的习惯。

　　氛围虽寂静，但也不会觉得尴尬，边吃饭边赏院子的美景，也倒是美事。

　　吃了几口，宋知闲放下了筷子，他单手托着头，看着脸颊微鼓的苏禾，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苏禾，微皱着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吃了？”
　　“早饭吃得晚，现在还不太饿。”宋知闲清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闻言苏禾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有一股甜蜜油然而生。

　　隔着朦胧弥漫的水汽，苏禾看向那清朗明亮的眸子。
　　或许他会不会也有相同的心思？

　　吃完后，苏禾借口上厕所想要买单，却被侍应微笑地告知已经挂在宋知闲的账上。

　　回来后她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下次一定要让我来付钱。”
　　不明所以的宋知闲，疑惑地看着她。

　　“因为说好请你吃饭的呀！”小姑娘异常坚定的声音传来。
　　外头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眼眸扑闪，像极了一只倔强的小鸟。
　　或许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不识时务，但她却坚定的认为是某种人格上的平等。

　　宋知闲被她认真的神色唬住，转而微笑道了好。

　　车在校门口停下，苏禾开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忽得停住折返。

　　她敲了敲车窗，车窗缓慢落下，对上宋知闲宁静深远的眸子。
　　她从包里拿出准备了许久的盒子，满心诚意地递了过去。

　　微风吹动着她脸颊的碎发，阳光下黑眸闪烁，带着期待的目光，显得格外诚挚动人。

　　...

　　许徽上车的时候，见宋知闲手中正把玩着一个深色木盒。

　　他好奇地凑上去瞧了眼：“哟，什么时候改玩这些了？”

　　宋知闲看了眼手上的盒子，不明所以地道：“这是一小姑娘送的。”

　　“那还挺有品味，紫檀木的。”许徽平日里喜欢盘珠子，对这些料子了如指掌。

　　“我家老爷子也喜欢，改天儿让人也送个过去。”他紧接着说道。

　　闻言，宋知闲神色一怔，他停住了把玩，仔细端详着眼前深墨色的盒子。

　　光洁流畅的线条下，闪着微弱的光芒，他这时候才注意到盒子的做工精美，先前只以为是她随便买的。

　　一寸紫檀一寸金，这小姑娘还真是不差钱儿。

　　“瞧瞧里头装的什么？”许徽一脸八卦道。

　　“事儿怎么那么多？”宋知闲不安好气地觑了他一眼，转身将盒子放到了后座。

　　“嘿，这八成是小情人送的。”见好友如此不给面子，许徽调侃道。

　　-

　　等他们到了会所，几个男人已经在打麻将，周文山难得也在。

　　看着缓步进来的宋知闲，他挑挑眉，半开玩笑道：“听许徽说你约会去了？”

　　宋知闲懒得理会，只无奈地摊手，扯开椅子坐下。

　　“真的，我发誓！他说是个小姑娘！”许徽一脸认真地单手起誓。

　　“上次那个文学系的姑娘？”周文山试探地询问。

　　闻言，宋知闲动作一滞，原本慵懒的神情忽得锐利，无声警告着周文山别乱说话。

　　被警告了的周文山，笑意浮上眉眼，不再言语。

　　“还真有呐？！”打麻将的人纷纷停下，一脸八卦地靠近。

　　看着其他人兴冲冲地样子，宋知闲舌尖抵着上颚，无可奈何地嗤笑。
　　他俯身拿起桌上的麻将，朝许徽扔了出去，“少听他胡说，没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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