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佳净

23、视线 在放假

　　在放假离京前，宋知闲带苏禾见了一群朋友。

　　是临时起意去的。

　　那日宋知闲在A大接了她之后，两人就坐在车里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去处。

　　“禾禾，要不上我家坐坐？”宋知闲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半开玩笑道。

　　苏禾闻言不安好气地觑了他一眼。

　　前几日，她在寝室同他打电话。

　　李雯便在一旁“禾禾”“禾禾”地起哄，苏禾恼得轻推了她一把，便走到了阳台。

　　初冬的夜晚，寂静非常，月亮孤寂地挂在天边，楼下零零散散的走着几个人。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沉厚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电流的声音，酥酥麻麻地传入耳朵。

　　“禾禾。”

　　她只听到宋知闲那样唤她，轻柔且宠溺。

　　就知道刚才李雯的起哄，被他听到了。

　　磁性的声音夹杂着笑意，像是重力的吸引，每分每秒都在思念。

　　自那晚之后，宋知闲每每同她讲话都会加上这个前缀。

　　“禾禾，今儿吃什么？”

　　“禾禾，明儿上哪儿？”

　　刚开始苏禾还觉得变扭，红着脸死活捂着他的嘴不让再说了。

　　但这几日天天同他腻歪在一块儿，生生地居然也听得顺耳了。

　　燕京的冬天来的早，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夹雪，气温骤降。

　　好不容易迎来了个晴天，气温稍微回升了点儿，不想白白浪费。

　　阳光穿过枯槁的树枝洒在地上，投下光洁窄瘦的影子。

　　没有风的冬天，就如宝石般珍贵。

　　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走过一群A大的学生，看到校门口停着的豪车，纷纷转头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副驾的车窗是开着的，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苏禾有些不自在地将车窗升了起来。

　　那若有若无的视线骚扰，让她后悔降下车窗，懊恼自己刚才想要晒一晒太阳的想法。

　　如果没有那举动，也用不着看到别人的目光了。

　　那些略带有鄙夷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的不自在，甚至有些难堪。

　　明明自己和宋知闲是光明正大的恋爱关系。

　　可是在当人们的投来视线的那刻，她还是不自主地躲避了。

　　车里寂静无声，升起的车窗阻隔了吵闹的声音，也击败了她，心中泛着淡淡的苦涩。

　　“要不……“

　　苏禾正准备开口，就被置物台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许徽来电。

　　宋知闲低头看了眼，眉毛一挑，这电话不接也行，转头继续等她讲完。

　　铃声一直在响，顽强且持续。

　　苏禾摇摇头，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让他先接，说不定对方有什么急事。

　　许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宋知闲低头轻笑了一声，但还是听她的，随手按了接听。

　　霎时间许徽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语气里满是得意地说今儿找了个风水宝地，大家一块儿聚聚。

　　什么狗屁的风水宝地，宋知闲心里嗤笑。

　　不过算起来也是许久没有和他们聚过了。

　　前段时间一直在伦敦，回来除了工作时间，就是跟苏禾腻在一块。

　　他们可没少在群里揶揄他见色忘义。

　　这帮老小子，就是太过于闲闷了。

　　话说回来，被许徽这么一提，还真被勾起了兴致。

　　本来也正愁没地儿去，带苏禾去那场子逛逛也不错。

　　他偏头看向苏禾，无声地询问她的意见。

　　苏禾想要赶紧离开，见这一提议，连忙点了点头。

　　豪华的汽车缓缓启动，快速地驶离。

　　车子开到半路，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好奇地转头问他要去哪儿？

　　宋知闲单手把着方向盘，颀长的手慢悠悠地敲着，神情懒散地开着车。

　　听到这话，他偏头乐呵地一笑。

　　巨大的挡风玻璃外，天空湛蓝，白云悠扬地点缀在上面。

　　他捞过苏禾的左手，十指紧扣，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开玩笑道：“去把你卖咯。”

　　明朗的笑容，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白皙水嫩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细腻的手感让他有些上瘾，总不想放开。

　　苏禾无语好笑地低头看着他的动作。

　　男人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指骨节分明，指盖上的月牙泛着好看的弧度。

　　手修长干净，骨节根根分明，看着赏心悦目，白白净净的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车里放着一首有些年代感的粤语歌。

　　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粤语迷人的发音，让人百听不厌。

　　歌的旋律，从浓烈变得平淡，像看着一朵花从盛开到散落的过程，像一个故事从开始到天涯。

　　在他身边，她充满了安全感，完全放松身心地信任，任由他将她带往这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车子快速地行驶在平坦的大道上，树木飞一般地往后倒退。

　　穿过繁华的商业中心和居民区，阳光仿佛是冬日的宝藏，照在身上暖暖的。

　　宋知闲的嘴角始终上扬着，心情美丽。

　　其实无关天气，只是因为身旁坐着的人。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吵不闹，柔和的目光，似和煦的阳光，融化他心头的冰霜。

　　有时候想想，这恋爱谈得真是不错。

　　以往只觉得女人麻烦，整天黏腻在一块儿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现在他深切体会到了其中的奥妙，那种滋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好。

　　想到这儿，宋知闲眉眼盈盈，满眼的柔情。

　　大概开了两个小时，他们才来到聚会的地点。

　　这是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马场，许徽开着玩的，当初投资的时候，宋知闲也投了些。

　　其实说是马术俱乐部更为贴切，俱乐部的环境在燕京里是最好的。

　　有着室内室外的马术场地，还有其他各色的设施，无边的泳池，高尔夫场地等等。

　　高级餐厅里，中餐西餐都有著名的主厨亲自烹饪，菜品一流。

　　许徽每心血来潮，想到什么就在里面划出一块区域来，置备起来。

　　商人投资，都是以盈利为目的。

　　许徽倒好，这马术俱乐部从不对外开放，只是哥们儿几个平日无聊的消遣。

　　毕竟家里的堆着的，这辈子怕是都用不完。

　　不似其余几人家庭身份特殊，他家纯纯的三代从商，挥霍起来也没有什么顾虑。

　　所以平日里数他最高调，也最不着调。

　　好在是不对外开放，保密性极高，大家也玩得自在。

　　看停车场的那一排豪车便已知晓，今天组的局，来了许多人。

　　视野开阔，环境优美，场内还有个露营基地。

　　等两人慢慢悠悠逛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坐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都是那日在文臣馆见过的。

　　徐霖大大咧咧地坐在靠椅上，手上拿着瓶啤酒，悠闲地抽着雪茄。

　　见到一高一低的人影走过来时，有些讶异地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墨镜顺着鼻梁滑落，露出诧异的目光。

　　“这是之前那个？”他便头看向许徽，满脸难以置信道。

　　许徽瞧见两人一前一后过来，心中早已了然，若有深意地点头。

　　见两人走近，才狗腿似地起身迎接。

　　“最近春风满面啊，宋总！”他笑得合不拢嘴道。

　　“ 这看着年轻了不少啊！”

　　虽句句奉承打趣是宋知闲，但也句句暗有所指。

　　许徽脸上的笑容从他们过来时就没落下过。

　　越瞧苏禾越乐呵，装模作样地迎他们入座。

　　不是弯腰递烟，就是弯腰送饮料。

　　苏禾忙挺直腰板，礼貌地接过。

　　都是一块儿玩了许久的人，宋知闲怎会不知道许徽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当初可是他在自己面前用激将法，才逼得自己失态出门。

　　这会儿，这家伙心里可是正得意呢！

　　坐下后就瞧见他和徐霖两人互相眨巴着眼睛，眼睛里满是戏谑。

　　宋知闲心如明镜，气定神闲地坐着，丝毫不理会两人。

　　也没有他们介绍苏禾，只是紧紧地扣着她的手。

　　阳光明媚，微风吹拂，秀丽的长发随风扬起，隐约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浓重也不艳丽。

　　就如此刻，阳光降落在她的发梢，根根丝发闪耀着金色的光，宛如天降的神女。

　　而这神女只属于他一人。

　　----

　　晚上回校，宋知闲将她送到寝室楼下。

　　下车前突然叫住了苏禾，转身从后座拿出了一个橙色的礼品袋递给她。

　　“这是前些日子买的，一直忘了给你。”

　　“回去看看喜欢吗，不喜欢我让人再给你送其他的。”

　　其实盒子里的包，他自己也没瞧见过，那日只是嘱咐了一下陈助理，自己转头也便忘了。

　　昨晚回公寓拿文件，就看到这么一排橙色的袋子放在那儿，只把主角拎了出来。

　　其余的配货，他嫌累赘便没拿，到时候直接让陈助理送过去。

　　价格什么的更是没在意，只记得陈助理说过是只白色的，说是挺衬人的。

　　不过礼物送到，诚意也就到了。

　　看到递过来的橙色外包装时，苏禾有一刻的怔然。

　　寝室楼下人来人往，很少有人直接将车开到楼下，更何况是豪车，身后的不时有视线扫视。

　　一天连续被人用鄙夷的目光注视，她有些头皮发麻，但也无可奈何。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中一沉。

　　看着男人诚意的眼神，她终是接过袋子，脚步匆匆地回了寝室。

　　身份地位的差距，始终横隔在爱情中间。

　　世人的刻板印象，以及各类的□□绯闻，犹如刀子般犀利。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的言论屡见不鲜，人们都喜欢将自己的杜撰生搬硬套地降注他人身上。

　　一路上的各种目光，有鄙夷，有讶异，有羡慕，都让她倍感压力。

　　全然不似恋爱中的甜蜜。

　　当她把袋子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李雯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看袋子，再看看她。

　　虽说两人的家境不错，但是也没有收过如此贵重的礼物。

　　盒子里面是只kelly 25 奶昔白。

　　空气一时间凝滞了，看着手机上的价格，两人面面相觑。

　　都说收到礼物肯定是开心的，但此刻苏禾却烦恼了。

　　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对方的心意，而是自己日后该用什么来回馈。

　　这是她内心上的弊端，也是处理的盲区。

　　最后那只完美的包还是被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

　　而那方方正正的盒子又被放到了柜子里面，开始了不见天日的黑暗。

　　那天晚上她少见的失眠了。

　　翻来覆去思索着该怎么做,既能不驳了对方的面子，又能解决那个烫手山芋。

　　第二天，当陈助理拎着其余两袋配货，站在她面前时。

　　她终是忍不住给宋知闲去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常，甚至还略带些委屈，“禾禾，这是我的情意。”

　　“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

　　正大光明的坦然语气，她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回绝的话语，喉咙被堵住似的反驳不了。

　　挂完电话后，苏禾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大袋，目光向面前的陈助理求助。

　　陈助理不愧是在宋知闲的得力助手，她此时的为难在他面前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是按吩咐办事，对此也无能为力。

　　只是宽慰道：“苏小姐不要有负担，安心手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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