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佳净

20、出差 苏禾说试试

　　苏禾说试试，但不知道怎么样才叫试试。

　　大概只觉得是类似情侣之间的亲密无间的距离，可这又难倒了她。

　　恋爱不似学术，有固定的步骤。

　　千人千态。

　　苏禾未曾尝试过男女情爱，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流程。

　　从前只觉得恋爱，无非是一个人的生活，多了另外一个的加入。

　　有了陪伴，所以少了份寂寞，才觉着欢喜。

　　那晚之后，她同宋知闲只见过几面，微信上聊的也不是许多，平平淡淡，总给人一种老夫老妻的即视感。

　　虽说不晓得别人是怎样谈恋爱的，她总归还是有种不习惯的感觉，说不上来的变扭。

　　亲密又疏离。

　　大四本该是最忙碌的一年，大家都四处奔波，赶赴前程。

　　301寝室的两个人，却出奇一致地感到乏闷无聊。

　　按理说，李雯这位单身人士说日子无趣，倒还有几分可信的程度。

　　连苏禾，这刚脱单就在寝室里猫着的，可真就是少见了。

　　李雯双手插腰，站在苏禾旁边，左瞧瞧，右瞧瞧，真是纳闷了。

　　这么一个水灵灵仙儿一样的姑娘，哪个男人能忍住如此冷落人家？

　　本来还替苏禾脱单感到高兴，这会儿子满心只剩下对宋知闲的抱怨了。

　　看着情场高手、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弄到手了就不闻不问了。

　　但话说回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李雯也不好直接指着宋知闲的鼻子骂，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只能故作老成地，指点苏禾要主动，发个信息问问在干嘛之类的。

　　好让人家意识到错处在哪儿，知道是冷落了人姑娘。

　　李雯自己也是个母胎单身，指点起别人恋爱倒是头头是道，一副老成的样子。

　　苏禾好笑地睨了她一眼，还是按她说的发了条微信。

　　一旁的狗头军师，满脸孺子可教的样子，称赞似的点点头，扯了把椅子，坐在苏禾身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活脱脱像两只待哺的狗崽子。

　　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

　　直到日暮黄昏，两人都没等到回复。

　　苏禾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眼底黯淡，嘴角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能在忙吧。”她自我安慰道。

　　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毕竟宋知闲工作忙碌，不能及时回复，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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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闲这几天连轴转，从北边飞到了南边，再从南边直飞欧洲，步履不停。

　　收到那条微信时，恰巧正赶上转机，只抽空看了一眼，便关机了。

　　等到了伦敦，人在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坐下，才猛地想起来回复，距离那时已经过了两天。

　　打开聊天页面，看到苏禾孤零零的头像，心中闪过一丝愧疚，正准备回个电话。

　　看到时间的那刻，却又犹豫了。

　　八个小时的时差，中国正是凌晨。

　　还是不要打扰小姑娘睡觉的好。

　　他思索了片刻，组织了下语言，回完信息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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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禾醒后，才看到宋知闲的回复。

　　原来是出差了，她揉着惺忪朦胧的眼睛，打着哈欠，回了个好。

　　李雯还在睡，她轻悄悄地下了床，猫进了卫生间。

　　狭窄的空间里，气氛寂静，只有轻微漏水的滴答声。
　　凛冽的灯光打在白皙的脸上，显着一股子娇弱之感。

　　扑了捧冷水泼在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柔和的脸庞滚落，很快隐入水池。

　　细长的睫毛扑闪，她抬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久久出神。

　　情绪随着水流的下沉，而渐渐消失殆尽。

　　她忽然想起李雯前些天说的旅行，脑海里难得起了兴趣。

　　说走就走，待李雯起床后，两人火速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前往成都的航班。

　　从燕京到成都，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面前的景色便焕然一新。

　　成都的市井生活，热闹非凡。

　　巷头巷尾，各色的小吃罗列，吃的好不热闹。

　　吃美食、看熊猫、赏风景。

　　时间过的飞快，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只觉得还没呆够，便要返程。

　　要说这趟成都之旅，有什么收获，那便只有李雯了。

　　在回去的机场里，李雯马虎大意丢了身份证，急得不行。

　　眼看着登机时间临近，两人心如死灰，都已经决定改签航班。

　　就在最后的关头，一位身穿黑色连帽卫衣的年轻男大学生，飞奔了过来。

　　本准备直接进去，路过李雯时突然顿住，双手在外套口袋里摸索着。

　　摸索了半天，才从杂七杂八的纸张里，摸出了一张身份证。

　　他皱着眉头，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把手里的东西一递。

　　“喏，是你的吧？”

　　本来着急赶着飞机，路上还踩到一身份证，想交给工作人员，但环顾了四周，都没人影。

　　只好先揣在兜里。

　　赶巧儿了在登机口碰到人小姑娘，总算是物归原主。

　　原本还一头雾水的李雯，看着男人手上的熟悉的身份证，当场喜极而泣。

　　其实说来也碰巧，这身份证是她前几天刚补办的，
　　上面的照片和现在相差无几，所以也好辨认。

　　她可以接受丢失，但不能接受一周三次去补办。

　　此时那大学生在她眼里就如从天而降的神仙，闪闪发光。

　　一番感谢加询问下来，她们得知那男的叫许航，是R大的学生，计算机专业的。

　　本就激动的李雯，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偷偷地用手拉了拉苏禾的衣角。

　　仿佛在说：快看这就是我的菜。

　　收到信号的苏禾，顿时了解，接着话题就让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

　　等到了飞机上，三人居然是同一排，这可高兴坏了李雯。

　　两人一路絮絮叨叨聊了许久。

　　直到回了寝室，仍意犹未尽。

　　李雯双手捧着脸，咧着嘴笑，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
　　她闪着星星般的光，许是想到什么，还低头害羞地笑了笑。

　　苏禾见状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祖宗八成是看上人家许航了。

　　李雯有个外号叫容陷爱，容易陷入爱情。

　　但凡别人对她稍一示好，便容易沉溺在幻想之中。

　　也不知道这次的三分钟热度，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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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闲要在伦敦呆一个月，苏禾闲着无聊，便主动请缨，加入了课题组，帮着学弟学妹们一起研究。

　　这次的课题，不同以往。
　　是根据燕京前段时间挖出的古墓中材料，做文献考证。

　　所以这几天要跟着团队一起考察当时发现古墓的周边地形，走访周边群众，收集相关的研究资料。

　　虽说冬日的阳光不算热烈，但加之燕京气温低，时常下雪。
　　课题的研究要成日往外跑，越发忙碌了。

　　连苏禾这个编外人员，也常常陪着一块儿熬夜赶进度。

　　别说李雯这个现实中室友了，就连和宋知闲的聊天也不同之前那番主动。

　　好在宋知闲也在伦敦忙碌并购案，分身乏术。
　　小姑娘没找他，他也便任由着去了。

　　直到临近回国，他给苏禾发消息，才觉察到不对劲。
　　看着聊天页面上慢慢冷下去的态度，心中暗叫不好。

　　小姑娘学业再忙，也不至于连个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许是自己之前冷落了人家，惹得苏禾不高兴了。

　　思索了片刻，随即拨了内线，叫陈助理去挑个礼物，赶紧叫人送去。

　　宋知闲没多少哄人的经验。

　　平日光听许徽那小子，成天念叨着包治百病。
　　送包准没错，再不济就是一些珠宝首饰之类的。

　　于他心里这是做到了哄人的诚意了。

　　这件小事在上亿项目面前，如过眼云烟，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

　　直到回国的那一日才想起这回事来，上飞机前脚步一顿，转头询问。

　　好在陈助理做事细致，一丝不苟地回答道，“已经寄回燕京的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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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雯这几天和许航打得火热，两人不是约着一块儿看电影，就是去新开的美食店打卡。

　　前些日子还满脸八卦地好奇苏禾同宋知闲的感情进展。
　　现在一股脑儿钻进暧昧之中，也无暇顾及旁人。

　　看着好友如沐春风的样子，苏禾打心底里高兴。

　　同龄人的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看着李雯每天晚上同许航打游戏语音连麦，低头再看看自己手机页面上那只言片语的聊天。

　　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蓦然一沉。

　　临近期末，大家也要准备考试，课题的进程也被挪到了下个学期。

　　今天是最后一次外出考察了，下学期时间短，苏禾也不便再参加了。

　　此次只要走访一下周边的地理环境，做个问卷调查就行了。
　　任务不重，只有她和一个学妹去。

　　汉家村地处燕京和邻市的交界地带，是少有的未开发原生态地段。

　　偏僻的小乡村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周围，如守卫般保卫在此。
　　中间的山头高高隆起，上面就是此次古墓的出土位置。

　　刚被发现时，她随着系里的教授来过。
　　教授一看地形，便一口咬定是里面必定是年代久远的古墓。

　　按照地形以及风水的角度，这座古墓很难不被人发觉，更何况是在燕京与邻市交界处。

　　这座古墓还是系里的学生外出采风发现的，之后上报给政府，才被公布。

　　所以A大才有了这次研究的机会。

　　两人早上八点从学校出发，到汉家村便已临近中午。

　　两人也顾不上午饭，只是胡乱吃了些面包充饥，便开始走访附近的村民。

　　直到日暮西山，天边渐渐泛起灰色，云朵慢慢隐匿在空中，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光线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