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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您犯死罪了 ...

  •   桑浓浓是个受不了被困的人,在家里关了几天,她耐心终于耗尽。不禁足还好,越是禁足她就越想出去。

      就在她试图想办法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桑大人送到谢府的一封信有如神兵天降,郡主看过信后,便允许她出门了。

      桑浓浓换了身衣裳,就和青萝一起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谢府。
      明明只是出了府邸大门,却觉得连感受到的风都格外清朗,呼吸都畅快不少。
      桑浓浓深吸一口气,开心道,“走,青萝,我们找许今禾他们出来玩!你说是找他们去酒楼大吃大喝一顿还是去画舫玩呢?再说吧,先去找他们!”

      桑浓浓说着就欢快地要爬上马车,青萝一把将她拉回来,无奈道,“小姐,桑大人来信是让你回家,不是让你出来玩的。”

      桑浓浓眉眼一耷,“晚上再回去嘛。”

      “不行。”
      青萝一本正经,不顾她耍赖,让侍从将马车往桑府赶。

      青萝越来越严肃了,唉。

      *

      书房,桑大人正伏案忙碌。

      桑浓浓在窗外窥探两眼,轻车熟路地踏入,“父亲,我回来了。”
      桑霆早已经习惯她不敲门的作风,闻声头也懒得抬,“听说你被禁足了?”

      桑浓浓走到书桌旁,双手撑在桌沿懒懒散散靠着,“幸好有父亲大人救命。”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桑霆抬头看她一眼,“原以为你至少能装乖顺装得久一点,没想到还是高看你了。”

      桑浓浓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把玩着,“这可不能怪我,是他们欺人太甚。”

      桑大人淡淡一哼,只问,“你惹这么多事?谢筠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觉得你给他惹麻烦?”

      谢筠?桑浓浓回忆了一下他们之前的谈话,摇头道,“那倒没有,我觉得他好像还挺希望我惹麻烦的……”
      她甚至觉得谢筠比她还讨厌谢氏的人。

      桑霆满意道,“那就好。他要是护不住你,这个谢氏长公子也算是白当了。”
      说罢,他瞥了眼桑浓浓的站姿,顺手拿笔杆子在她手背上重重一敲,“站没站相。”

      桑大人爱用重杆的毫笔,又沉又硬的木质笔杆敲在手上,疼得她手背都红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本能地站直了。

      桑浓浓疼得龇牙,摸着手背不敢反抗,只能乖乖问,“父亲,您今天让我回来,是有事和我说吗?”

      “嗯。”

      “您在写什么?”她伸长脑袋看。
      “信。”
      桑霆放下笔,将几封信折好塞进信封,在一旁放好,才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端下一个其貌不扬的百宝箱。

      箱子不大,看起来也很久没打开过,但是干净崭新,一尘不染。
      桑大人随后从袖中拿出一把样子有点奇怪的钥匙。

      桑浓浓好奇地瞧着。
      这个箱子放在这书架上应该许多年了吧,因为太过普通,都没给她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这是什么?”

      桑霆将箱子摆到她眼前,把钥匙递给她, “自己打开看。”
      “哦哦。”
      桑浓浓漫不经心地接过钥匙打开小箱子,随手拿出里面的东西,厚厚的一打,像是账本什么的,“什么呀这是。”

      她嘀咕着,随意地翻了翻,等认真看清几张纸上面的字之后,才意识到这些是什么。
      桑浓浓悄然吸了口气的同时,桑大人开口道,“这些,一半是你母亲的,一半是我给你的。都是独属于你的资产,以后你可以自己保管。”

      桑浓浓这才仔细地翻看起手中厚厚一叠不起眼的账本和纸张。
      里面皆是不同的房契地契,还有什么铺子,酒庄,农场等等……一张张契纸和一本本册子,都写着她的名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名册。

      桑浓浓打开看的同时,桑霆随之解释给她听,“这本名册上的人,都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你可以把他们当做你的心腹,他们的底细上面也记的一清二楚。日后若有麻烦或者难处,可以去找这些人。”

      桑浓浓从震惊中抽出思绪,缓缓抬头,“父亲……您犯死罪了?”

      桑霆面无表情地沉声训道,“又胡说什么。”

      “那怎么像交代后事一样给我这些。”桑浓浓把东西放好,合上箱子紧紧抱在怀里,“若是真的大祸临头,您还是带着我和姐姐一起逃亡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桑霆在窗边的软椅上掀袍坐下,好笑道, “逃去哪里?要是真的大祸临头,你觉得还有逃命的机会吗?”

      “说的也是。”桑浓浓跟过去,顺势坐在旁边的小茶桌上,压低声音道,“那要是真到那个地步,我们是不是只能帮着姐夫殿下造反夺位了?”
      山穷水尽之际,恐怕只有这样或许还有活路了吧。

      桑霆一口茶没来得及完全咽下去,呛了两下,“……放肆。就算是在家里,什么话都能说吗?”
      虽是冷脸训诫,语气却听不出多严肃。

      桑浓浓皱眉,拍拍怀里沉甸甸的小箱子, “那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父亲大人,你知道我肩膀担不了什么责任,忽然交代这么大的事,我承受不住的。”

      桑霆看向她,看热闹似的抬眉道,“你不总说我偏心你姐姐吗?属于你姐姐的我早就给她了,现在把属于你的也给你,你不高兴?”

      “是一回事吗?”
      抱着这么贵重的一箱子资产,桑浓浓只觉得心慌慌的,“父亲,您真没事吧?可别吓唬我。”

      桑霆没有立刻回答,垂眸静默片刻。
      桑浓浓见状更心慌了,“真有事呀?”

      “可能会有点事吧。”桑霆如实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不必太担心。你好好的别给我找麻烦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可是……”

      “不用可是。今天和你说这些只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别胡思乱想。”桑霆指了指她怀里的小箱子,问,“怎么,你不想要?”

      “我不要。”桑浓浓毫不犹豫地把箱子往桑大人怀里一塞,还回去,“您没事就帮我保管啊,干嘛要一股脑全给我,也不怕我把家给你败了。”

      桑霆似有些意外,难得真心实意地露出了一声笑,“真是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欣喜若狂。”

      桑浓浓瞥了眼桑大人,偏头淡淡一哼,“这就是您对我的偏见。”

      “行。”桑霆不勉强她,“既然你暂时不想要,我就接着替你保管。免得你真把家败光了,我没处去哭。”
      他说着把人从小茶桌上赶走,“滚下去,一天到晚不成体统。”

      桑浓浓老实站好,随口道,“父亲,我刚才好像还看见那里面有两处宅院的契纸。”

      “嗯。”桑霆起身走到书桌后将小箱子放回原处,“宅院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我都安排了人好好打理,不管卖了还是改建,或是租出去,总之都随你处置。这些东西你可以继续放在我这里保管,不过真金白银,珠宝银票还是需要多放一些在身边,用得着。”

      桑浓浓碎步贴到父亲身边,笑眯眯道, “对对,这些我需要的。”
      她习惯性谄媚地挽住父亲的手臂,却听桑大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下意识躲了一下后又生生顿住了。

      桑浓浓察觉到,松开手疑惑道,“您手臂怎么了?”
      她伸手摸到父亲衣袖下一层凹凸不平的阻隔,像是绷带。
      “您受伤了?”桑浓浓想把袖子拉上去看看,桑霆拦住她的动作,“没事。”

      “没事。”桑大人敷衍道,“煮茶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炉子,被开水烫了一下而已。”

      桑浓浓还是想看看,但父亲就是不让。
      她拗不过,只能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桑大人啊,你也不是年轻人了,做事也要沉稳点嘛。煮个茶都能把自己烫到,你说我们这扬州来的乡下官儿,学什么京城里的贵人们煮茶品茗附庸风雅那一套。”

      桑霆斜她一眼,“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哦。”桑浓浓撇嘴,“那你自己倒是小心点呀。”

      桑霆:“我用不着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是帮我了。”

      桑浓浓忿忿,小声顶嘴,“就知道瞧不起我。”

      桑霆:“桑浓浓。”

      桑浓浓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气,拖着语调没应了声,“在。”

      “若我哪天真下了大狱,你也不必担心。” 桑大人声音沉缓,偏偏这种坦然面对暴风雪般的态度和嘱咐,让桑浓浓更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相信你姐姐,也要相信你自己,明白吗?”

      桑浓浓抬头看向父亲,事到如今,她心里多少有数了,大概从前那件旧案真的不简单。
      她很想追问父亲对这件案子有多少把握,又有多少隐情,但话到嘴边却没能问出来,或许是因为父亲此刻看着她的目光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所以桑浓浓沉默一瞬,只扬唇一笑道,“明白。”

      *

      陪父亲用过晚膳后,桑浓浓便乘马车回谢府。

      她觉得有些事说不定可以问问长公子,他们现在关系虽然没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地步,但也算是“相敬如宾”?

      “小姐,想什么呢?”青萝见她一言不发,以为她是舍不得走,于是安慰道,“等不再禁足了,我们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的。”

      桑浓浓说,“我是在想,父亲当年办的那件案子,到底会有什么问题。”

      青萝疑惑,“哪件案子?”
      “颍州何御史案,你知道吗?当年父亲就是因为这桩案子,升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青萝思索着点点头道,“我知道,这件案子很大,还牵扯到反贼,少有人没听说过吧。怎么了,过去这么久的旧案,会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就是……”

      车轮缓缓前行,不知行至何处,桑浓浓胡思乱想着,走神之际,马车猛然一停,她直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险些被甩出去。还好青萝牢牢抱住了她。

      “小姐!”
      青萝神色一凛,“小心——”

      话音未落,一只袖箭穿透门帘直直射了进来。
      桑浓浓还没定神,又被青萝用力一拽,袖箭才堪堪从她耳边呼啸而过,钉在车壁上。

      “不能待在这里!”
      青萝说着拉起她跳下马车。

      桑浓浓如今出门都会多带几个人,然而这会儿她的人都已经倒下。

      青萝护着她没能跑多远,半路就被那抹墨色身影拦截了。将人刹住脚步,青萝立刻拦在她身前。

      女子未蒙面,神色如霜,没有一点温度。手中的剑透着刺目的冷意,几滴鲜红的血顺着银亮的锋芒缓缓滑落。

      不知为何,桑浓浓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尽管眼下心里害怕的要命,她还是努力镇定下来,开口道,“这位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不知有何仇怨?是有人派你来杀我?”

      之前虽然也遇到几次绑架什么的,但从来没遇到过像这样明确要她性命的人。

      对方的杀心,比以往任何一个绑架她的人都要明显。

      何觅清看着她,眼神冷漠。
      她其实暗中盯着桑浓浓很久了,上一次她还帮了她,这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可惜。
      她本不欲废话,但看在那一次被她帮助的份上,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想让她死得明白些,“你与我没有仇怨,要怪就怪你那位道貌岸然的父亲。父债子偿,我暂时杀不了桑霆,先杀你也一样。”

      桑浓浓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下一刻,凌厉的剑锋已经朝她直指而来。

      青萝毫不犹豫将她推远,桑浓浓挣扎一瞬,狠心跑了。

      可是她没能跑多远,很快就被追上了。
      对方目的很明确,只要她的命,所以对其他人都是干脆利落地打伤,只紧追着她不放。

      桑浓浓拼命跑,心跳的飞快。
      桑大人到底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啊!
      她今天不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从侧边出现,阴冷的剑光朝她刺来——
      桑浓浓跌倒在地,绝望地紧紧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箭矢破空声传入耳中,沉重的声音仿佛将风都撕裂一般。

      桑浓浓骤然睁眼。
      远处静立的马背上,挺拔如松的身姿再熟悉不过。
      她一颗心猝不及防落下,蓦然找回了呼吸。看到谢筠的一瞬间,居然还有点想哭。

      谢筠手握一把半人高的弓,双臂大开,拉成满月般紧绷的弦上搭着一支积蓄了万钧之力的长箭,一动不动地对着目标。
      宽大的衣袖被风轻轻吹动,弓弦后是一双比箭镞寒光更冷的眼睛。

      何觅清躲过了第一箭,没有去管杀意更甚的第二箭,只一心欲杀桑浓浓。

      但云川恰在这时出现。
      一交手,何觅清就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她当机立断想脱身,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机会。
      云川步步紧逼,每一招她都只能险险抵挡,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到缺口要逃离的时候,弓弦缓缓拉紧的声音随风传来,仿佛要将人的皮肉也割开。

      桑浓浓察觉到谢筠的杀意,立刻喊道,“不要——!”

      大箭随着她的话音一同离弦,撕裂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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